第252章 又要鬧又玩不起
姜梨一聽連忙擺手,「師傅,這是給您的,我哪能要。」
薛太醫摸著鬍子直笑,「小梨兒可莫和師傅客氣,人是你救的,藥是你制的,為師不過是借了個名頭罷了。」
魏大人賞的是治傷的功勞,他豈會貪小徒弟的。
「你收著,為師對這些字也看不出好壞,拿著反而是浪費。」
他寫字只圖快,欣賞不來這些字。
姜梨笑臉如花,也不再推拒,「多謝師傅!」
她捧著字卷,轉身就敲門跑進了姜佑安的屋子。
「大哥!你看!」
她把字卷攤開在桌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魏御史寫的,送給大哥!祝大哥此次去端州院試,順順利利~」
她和師傅差不多,對字也是只能看出好不好看,但好看之外她就看不出別的了。
自己拿著,也是浪費。
姜佑安正收拾行裝,低頭看她,眼底漫開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姜梨的發頂。
「謝謝梨兒。借你吉言,大哥自當盡力。」
「好,大哥肯定可以!」姜梨語氣篤定極了,說完就跑出去了。
姜佑安低笑一聲,小心翼翼拿起字卷,細細看了起來,這魏大人的字,當真是不負盛名。
他沒收進行李中,這字需得好生裝裱起來,仔細收藏,絕不能在行李中被弄皺。
這魏大人當真是不在意世人評價,世人追捧的字,就被他隨手一卷就這麼送出來了,他看著紙上的一點褶皺都覺得心在滴血。
他何時能有魏大人這般視金銀如草芥的胸懷和氣度?
想想他就搖頭,飯還是有肉的好吃,衣裳還是不破洞的穿著舒服,墨也是聞著不臭的用著好。
他還是一介凡夫俗子。
薛太醫送了字便起身走了,下午時他便特意尋了姜佑安囑咐了一番。
他在宮中看了太多官員,佑安那孩子,科舉不成問題。
姜家人也都給姜佑安收拾著明日要帶的。
姜田氏往箱子裡塞了一件又一件的換洗衣裳,安兒那孩子平日動作小,穿衣裳也細心,衣裳磨損得是最少的,好些舊衣都泛黃了,但還是齊整的,沒有破洞。
泛黃的肯定是不帶了,家中做的衣裳足夠穿了。
多帶些衣裳,這父子倆也能少洗些,一個右手不便,一個成日伏案念書,想著這兩人洗衣裳,她就憂心。
秋娘往食盒裡裝了滿滿當當的乾糧,醃菜和肉乾肉醬這些。
這父子二人都是不會做飯的人,成日從外面買飯吃,她很是擔心。
可家中這麼多人,還有宋大娘子那邊,她還不能這麼早去端州。
就提前準備了許多能放的吃食,只盼著父子倆能多吃些,吃得好些。
姜佑辰和姜佑謙都沒回屋中,扒著姜佑安的胳膊,絮絮叨叨地叮囑,還讓到了端州要記得寫信回來。
姜佑安失笑,摸摸二人的頭,「這般不舍,不若跟我一同前去?」
他提前去兩旬,之後兩個弟弟也都要來了,竟對他這般放心不下。
姜佑辰直搖頭,「大哥,我去了打擾你念書可不好。」
大哥和爹固然難捨,但他更離不開祖父祖母和娘親好妹妹!
二對四,多數勝。
至於二哥,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想到要是跟大哥去端州每日吃的,他是一點也不想去。
姜佑謙也心虛地到處亂看,「大哥,宋嫂嫂正教我做生意,實在是離不開瀾縣。」
這是事實,但他其實是更想留在家中。
線香生意他查了許多,但仍有紕漏,本是空閒了去縣衙問沈大哥的,但沈大哥忙得根本管不了他這邊。
還好宋嫂嫂有空教導他,宋嫂嫂賺銀子可真是令他欽佩不已。
姜梨在一旁聽得直樂,二哥三哥真是又要鬧又玩不起。
但她這一家人,雖無血緣關係,卻是格外親近,勝過血緣。
姜佑安輕搖頭,「無礙,我便在端州等你們就是。」
他沒覺得這兩個弟弟更想留在家中有何不好,因為他自己就很想留在家裡。
但院試是必須要去考的。
一屋子煙火氣,暖得人心頭髮燙。
翌日天剛蒙蒙亮,姜峰便趕著馬車等在院門口了,昨日行李便都裝好了。
姜佑安一向起得早,他整冠斂袖,緩步登輿,一身斯文風骨,舉止不疾不徐。
周身氣派和半年前已是天差地別。
姜梨披著外衫送出來,站在門檻上朝車上揮手。
「爹,大哥一路保重!到了記得報平安!」
姜峰摸摸她的頭,「梨兒不必擔心。」
姜佑安探出頭,沖她笑了笑,囑咐道,「梨兒也莫太勞累,等大哥好消息。」
姜峰坐在車轅上,沖她點了下頭,鞭子一甩,馬車轆轆駛遠,漸漸消失在晨霧裡。
姜梨站在門口望了好一會兒,直到看不見車影了,才轉身回院。
往日早晨也不怎麼能見到大哥,可大哥真離家了,心裡反而生出濃濃的不舍。
爹也不能陪她習武了,更添幾分孤零零。
習慣了爹陪著,陡然一個人肯定是不適應的。
姜梨走到院牆下,猛地拔起那杆插在牆上的長槍,抬手往上一送。
槍頭穩穩卡在院牆更高處的磚石縫裡,槍桿穩穩橫著。
她深吸口氣,迅速往後退了幾步。
雙手背後,屈膝沉腰,再將重心往前送,加速助跑,小腳在牆面上蹬了兩下,借著慣性縱身一躍!
沒用手扶,她穩穩踩在了長槍桿上。
剛一站定,猛地沒收住剛的力,身子左右直晃,重心猛地一歪,最後還是沒穩住平衡,往下掉落。
卻沒有爹再接著她了。
她只得順勢一個翻身跳下來,穩穩落在地上,震得腳底板都微微發麻。
她小聲嘀咕道,「還是不穩。」
又抬手,一把抹去額角即將流到眼裡的汗。
這幾日她日日早起練這爬竿,從要抓著牆檐往上爬,到能背著手蹬牆跳上槍桿,已經進了一大步。
可要像爹那樣直接跳上牆頭紋絲不動,甚至還能穩穩出招,她還差得太遠。
姜梨歇了口氣,又往後退開,繼續屈膝、蹬牆,再起跳落下。
一次又一次。
落下就再爬起來,站穩了就再多撐一息,除了練,別無他法。
汗濕了衣裳她也不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