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飛沖天
直到秋娘在廚房喊她用早飯，姜梨才最後跳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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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穩站在槍上，停了有三息，這才利落翻身落地。
她反手拔下長槍，再颯氣一甩，令長槍靠回牆根，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翹著點笑意。
不急，這不就又進了一步？
武之一道，本就得日日精進。
她練得快些，日後才能護著爹娘，護著這個於她最重要的家。
御史這日也離開了瀾縣，平靜的日子就這麼又過去了一旬。
這日晌午，瀾縣城門外格外熱鬧。
陸裕一身簇新的輕容圓領缺胯衫，料子薄似曉霧，日光下隱現淡淡暗紋，正站在一輛輛馬車前，背著手挨個檢查。
這一件衣裳，便足夠尋常百姓家幾年的嚼用，走過的人無不回頭看。
馬車旁還列了二百兵士，這是顏淮序從嶺州派來運送糧草的。
薛太醫和姜梨師徒二人立在馬車隊尾，跟著藥工夥計，在一起在往車上裝藥材。
幾人忙得額上都布滿了汗。
借著這些兵士幫忙，一起運過去最是妥當。
陸裕身後有小廝給他舉著傘遮太陽，還有小廝舉著羅扇在給他扇著風，趙管家捧著冊子，一筆一筆記著數，額頭上都冒了汗。
「老爺，第三車糧草清點過了，薛太醫那邊的藥材也都裝好了。「趙管家湊上前，低聲稟報著。
陸裕點點頭，捋了捋鬍鬚，臉上帶著幾分肉疼。
雖說他是通過與陸家素來交好的大商戶那裡低價大量買來的這些糧草藥材，所花銀兩也比嶺州運來的五成銀兩少，給自己又多賺了些，但還是好肉疼。
這封奏摺，未必太貴！
這些銀子，足夠他廣順錢莊又開幾間分店的！
多開幾間分店，他賺銀子的速度就更快了，唉，實在可惜。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陸裕抬眼一看，當先一人身著官袍，甚是風姿綽約，來人正是沈奕。
他身後跟著幾個衙役。
陸裕連忙迎上去，拱手笑道，「沈大人怎麼親自來了？陸某這點小事，哪敢勞煩大人。「
沈奕翻身下馬，目光掃過那一車車物資，臉上帶著淡笑，「陸員外如此言而有信，答應的糧草藥材如數備齊，本官豈能不來看看。」
胡莽五人進城，他身為瀾縣縣令，豈會不知？
他說著，徑直走到隊伍最後懸壺齋的藥材車前，伸手掀開蓋布看了看，又聞了聞，頗為震驚，轉頭對薛太醫道，「薛太醫，這些藥材竟皆是上品！」
薛太醫竟這般捨得！
薛太醫向他行了個禮，摸著鬍子笑道，「拜見沈大人，治病救人，豈能在藥材上馬虎。這些都是小梨兒親自定下的，老朽不過是把把關。」
小梨兒去了軍中，自是清楚前線最需要哪些藥材，她擬單子，他命蘇禾去採買，反而並未做什麼，最是輕鬆。
軍中用藥最是急，藥材好與不好，能救回的命數可相差極大。
救命的事上，決不能馬虎半點。
沈奕點點頭，對著周圍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們都看看！懸壺齋心繫百姓，聽聞嶺州將士缺醫少藥，主動捐獻這麼多藥材，實乃醫者仁心！」
百姓們圍在城門口看熱鬧，一聽這話，紛紛議論起來。
「懸壺齋可真是好樣的！」
「薛太醫和小神醫那麼厲害，還這麼心善！實乃我輩榜樣！」
「可不是嘛，咱們瀾縣有懸壺齋，真是福氣！」
眾人七嘴八舌，全是夸懸壺齋的。
陸裕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他備了這麼多糧草藥材，占整個車隊的大半，沈奕卻提都沒提一句？
他正琢磨著，就見沈奕走到那隊兵士面前，態度格外客氣。
「諸位一路辛苦。」沈奕拱手問道，「敢問顏大人那邊，一切可還好？」
為首的什長連忙回禮，「回沈大人，我們的知府大人一切安好。此番命我等前來，便是怕路上不太平，務必將物資安全送到嶺州。」
沈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有勞諸位。顏知府這般高義，在下心生佩服。何不先入城歇歇腳，吃了飯再上路？」
那熱情勁兒，比對陸裕這個備了大筆糧草的富紳可熱絡太多了。
陸裕站在原地，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當然知道顏淮序是誰。
整個大乾只要是做縣令的，誰人不羨慕顏淮序？看來沈奕這世家公子也不例外。
先前嶺州知府被人暗殺了，三皇子直接把嶺州治下的一個七品縣令生生按在了知府的位置上，顏淮序就這麼連升三級，真可謂是一飛沖天！
當時朝堂上多少人在朝堂上跳腳，說不合規矩，說三皇子盲目自大，任人唯親，給陛下上的摺子那是一筐又一筐。
要不是陸家是商戶，他都想上摺子，陸家因為在嶺州的錢莊，給原先的知府孝敬了多少，結果就這麼沒了，他找誰哭去？
可這事的結果呢？
顏淮序到任不過數月，嶺州這一季的政績就擺上了朝廷，人口上漲，農桑豐收，倉廩充實，防務整肅，流民安置妥當，賦稅平穩，就連往年最頭疼的匪患都清了大半。
那些叫囂著不合規矩的官員，看著這實打實的政績，一個個全都閉上了嘴。
三皇子還因此事得了陛下誇讚，一時被朝野矚目。
就包括他的錢莊，整個北邊也就嶺州城的金銀是斷層式獨一檔的最多，即使要運兩成糧草給顏知府，他能拿到的也比其它州城多太多了。
陸裕心裡清楚，沈奕之所以對顏淮序派來的兵士這麼熱情，不光是給顏淮序面子，更是給三皇子面子。
可他陸裕備了這麼多糧草，無論是否情願，也是給瀾縣爭光了，怎麼就沒見沈奕對他這麼客氣？
先前沈奕對他也沒這般冷落啊，雖談不上熱情，可也沒有讓他心裡不舒服。
陸裕越想越不對勁。
難道沈奕對他有意見了？
不對啊，他也沒做什麼得罪沈奕的事啊。
陸裕心中快速權衡著利弊，謀劃著名利益。
陸家祠堂可是在瀾縣的，他陸家主家世代居於瀾縣，祖墳祠堂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