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這麼值錢?
他額上的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姜佑安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識茶不清,不識煎茶要義,火候分寸皆失,毀了本味清韻。」
掌柜的一聽後背冷汗都冒出來了,這分明就是在點他識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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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頭一聽,立馬揮了揮手,「搜!給我仔細搜!任何可疑的東西都不許放過!」
巡役們齊聲應下,「是!」
立馬四散開來,翻箱倒櫃地搜。
掌柜的站在櫃檯後,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完了。
他這鋪子有三不接,一不接官府之人,二不接滅門屠戮之業,三不接緣由晦暗之雇。縱使千金,亦不可破。
姜案首還未有功名,這三條都不占,自然就接了。
哪想這竟踢到鐵板了!
人家不僅有個武功高強的爹,還能背靠官府,巡役都聽他的!
這買賣是絕對做不下去了!
姜佑安站在堂中,看著這幕神色平靜,淡淡開口道,「掌柜的。」
掌柜的一個激靈,趕緊跑過來,點頭哈腰,「姜案首您大人有大量!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姜佑安沒攔著,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掌柜的趕緊道,「姜案首,這單我們不做了!」
他說著,轉身跑到櫃檯後,把牆上掛著的一塊木牌拽了下來。
那木牌上,寫著一個「姜」字。
這是他們行里的規矩,接了誰的單子,就把誰的姓掛上去,事成之後再取下來。
掌柜的把木牌往地上一摔,又踩了兩腳,「您看!這單我們撤了!以後我們再不會接姜案首的單子!」
姜佑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我家人與我同為一體,想必掌柜也知該如何。」
掌柜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姜案首您放心!」
姜佑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世間有陽則必有陰,殺手行當自古存續不絕。他此番查封了這處茶樓據點,來日對方亦會另擇地界重設巢穴。只需令其再不承接殺他以及姜家人的差事,便足矣。
姜峰卻沖掌柜的伸出了手,冷聲道,「銀子呢?」
「啊?」掌柜的一愣。
「買我兒子命的銀子。」姜峰道,「怎麼,傷了我兒,銀子還想留著?」
「不敢不敢!」掌柜的趕緊點頭,「小的這就拿!這就拿!」
他轉身跑進後堂,不一會兒,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出來,放在姜佑安面前。
「姜案首,二百兩!這一半是定金!小的一兩沒動!全退給您!」
姜佑安看了那箱子一眼,心中有些高興,他這命竟值四百兩?
這麼值錢?
但他面上還是波瀾不驚。
姜峰伸手,把箱子合上,提了起來。買他兒子的命,就值四百兩?
他心中冷笑,若是他右臂無礙,昨夜他非得讓那兩個殺手都得當場殞命!
掌柜的站在一旁,賠著笑,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捕頭見這邊沒再說話,就走過來稟報,「姜案首,搜過了,沒什麼可疑的。」
姜佑安點點頭,「有勞了。」
「應該的應該的!」捕頭連連擺手。
這姜案首不過是十二歲的小子,可他說話這氣勢,他心裡忍不住有點怕。
父子倆這才轉身,往外緩步走去。
巡役們也跟著撤了。
茶樓里,掌柜的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著空蕩蕩的櫃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後背全是冷汗。
他的親娘啊,這姜案首,真是惹不起。
還未考取功名,卻能讓巡役對他言聽計從,真是不得了。
誰家的童生能有這能耐?
出了茶樓,姜峰提著那箱銀子,臉色依舊不好看。
沒弄清楚背後之人究竟是誰,他始終心中難安。
姜佑安倒是看得開,笑了笑,「爹,此次過後,應是沒人再來找我麻煩了。」
若是還來找,那便是無懼許槊馮公一派,他應該還沒惹過這樣的權貴。
姜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先前爹常年在外,不願太壓著你們兄弟做不樂意做的事,可從今往後,得好生同我習武。」
這樣若是日後他沒到得及時,三個兒子也能拖延片刻。
還是梨兒好,多有先見之明。
姜佑安點頭應下,想到辰兒謙兒知道這消息後的反應,心中忍不住想笑。
父子倆回到盈豐院時,院裡正鬧哄哄的。
姜佑辰和姜佑謙正圍在姜梨榻邊,一個端著水杯湊到她嘴邊,一個捧著醫書念得口乾舌燥,兩人爭著搶著要照顧姜梨。
昨日家中發生了這般大的事,姜佑謙今日肯定是不去錢莊的。
姜佑辰念醫書念得舌頭都打卷了,還硬撐著往下念,他是怎麼也想不通,梨兒平日是如何對著這些念都念不通的醫書看得入迷的。
他念得腦子都快被攪成漿糊了。
姜佑謙見梨兒不喝水了,嫌他念得錯漏百出,一把搶過醫書來自己念,他念得倒沒出錯。
「陰絡…溷溷,陽維…憒憒,沴…炁搏於膈盲。」
就是他不認識的字實在是太多了,基本是念兩個字就得停下,將書擺到梨兒面前讓她自己念這是什麼字。
姜佑辰在一旁攥緊了梨兒的手,聽著二哥念成這樣,止不住地翻白眼。
還嫌他呢,識的字還沒他多!
他看話本多,遇到不認識的就去問大哥,反而識字不少。
姜佑謙被這白眼翻得受不了了,兩人差點沒在榻邊打起來。
姜梨靠在床頭聽得頭大,她一時都不知這倆是想讓她更輕鬆些還是更費勁些。
正想讓他倆都消停會,就見姜峰抱著姜佑安走了進來,姜佑安坐在了屋中添的躺椅上。
姜佑辰一看見大哥,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汪汪地撲過去,卻又不敢碰大哥,生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只能攥著他的衣袖,輕聲問道,「大哥你疼不疼?」
好妹妹說大哥身上有兩處刀傷,他都不敢想,平日走在路上被磕著他都疼得想哭,大哥被砍兩刀得多疼啊!
姜佑安輕揉了揉他的頭,聲音還有些虛,「不哭,大哥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