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暴斃


  「就按沈大哥說的辦。」她沒有多推辭,青黴膏已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沈奕辦事利落,當日便讓人把那宅子收拾出來,陶罐等器具一應俱全,連晾青黴膏的竹架子都打好了。

  五個家丁也不含糊,當日就跟在懸壺齋眾人身後學著,手腳麻利得很。

  姜梨看了半日,見大家教得仔細,五人學得也快,便放下心來。

  入夜,姜家人也來幫忙,將懸壺齋後院的這些器具全都搬去了新宅。

  不用姜梨開口,姜峰一見新宅附近的兵士,就知此處已有了危險,當即決定每日白日都來這守著。

  還一改平日不多管他人閒事的作風,教這些兵士些武功以及巡邏要格外注意的。

  原先種出的野生青黴也都還能用,姜梨又將各個流程都仔細檢查了一遍,把存在的問題記在紙上,準備明日直接給閬姐姐。

  直忙到子初,她這才徹底檢查完。

  姜峰一直守在屋檐上,看她準備回家了,便跳下屋檐,將她抱了起來。

  小女兒身上還有傷,但她是不幹完活不歇息的性子,他便沒攔她。

  「累了吧?」

  姜梨搖搖小腦袋,正想說話就大大地打了個哈欠,眼淚都流出來了。

  姜峰將她放在馬車裡,「睡吧。」

  姜梨還想說什麼,但眼睛一閉,直接就睡過去了。

  病了一遭,身體陡然這麼忙碌,還真挺累。

  翌日一早,閬莘便帶著林菁以及懸壺齋里的三個人,一起去了新宅。

  趕到時,昨日沈家那五人已忙了好一陣了,他們是直接住在這宅子裡的。

  閬莘不敢耽擱,趕緊拿著小神醫提的問題,一處一處來改進。

  十個人就這麼從早忙到天黑,懸壺齋落鎖後,姜梨便趕緊來了這。

  這麼一日下來,便能出十五罐青黴膏,比先前強了三倍。

  還是得再雇些人手來,抽走三個人後,懸壺齋今日明顯要忙得多。

  可信任這點,真是難。

  三日後,沈奕腳步匆匆地趕來了懸壺齋。

  他的臉色格外難看,進診室時甚至沒顧得上敲門,徑直走到了姜梨面前。

  「小神醫,出事了。」

  姜梨不敢耽擱,沖病人道了聲抱歉,趕緊隨他去了後院,急聲問道,「沈大哥,什麼事?」

  薛太醫聽到動靜,也緊隨二人一路。

  沈奕低聲道,「鎮國公死了。」

  姜梨心中一驚,這般突然!忍不住問道,「沈大哥可知他是怎麼死的?」

  沈奕立馬回道,「暴斃,朝中發的喪報,說是舊傷復發,藥石罔效。」

  姜梨眉頭緊鎖,舊傷復發?先前不是御醫每日都去看診麼?

  而且,這個時間點,未必太巧。

  沈奕看向薛太醫,沉聲道,「衛國公林太尉,晚一日也病逝了。」

  兩日光景,兩大國公前後腳病逝。

  姜梨這回是真愣住了,師傅說過林太尉有暗疾,活不過一年,這已比師傅說的多活了半年。

  沈奕的眉頭擰成一團,「喪報說是病重難醫,前後不到兩日。」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又道,「衛國公去世的隔日,雪姬公主也死了。」

  姜梨的腦子轉得飛快。

  鎮國公、衛國公、雪姬公主,三天時間,死了三人。

  鎮國公的死,她一點都不意外。嶺州永安藥鋪那封通敵信送到三皇子手上,陘州就發生了兵變,這背後的牽連有多深,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鎮國公必然是被那證據逼到了絕路。

  至於是賜死、暗殺,還是鎮國公自盡,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死了,嶺州便多些太平。

  外敵虎視眈眈時,大乾兵士兵戈相向的場面,她希望再也別發生。

  衛國公林太尉是戰功赫赫的老臣,在鎮南軍中極有名望,也讓溪州那些獠人畏懼,如今他一死,本就不太平的溪州,怕是更加動盪。

  這絕對是大乾之不幸。

  薛太醫則是心中很是難過,他很敬重林太尉,林太尉那一身傷都是打獠人時落下的。

  南邊能太平的這些年歲,都有林太尉這身傷的功勞。

  姜梨忍不住問道,「沈大哥可知雪姬公主又是怎麼回事?」

  百濟寇邊已有一月余,朔固被奪時她活著,朔固奪回後,她反而死了?

  沈奕搖了搖頭,「喪報上只說'薨',沒提緣由。還有一個消息。獠人趁嶺州戰事吃緊,奪了溪州。」

  他今早收到祖父的來信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無論哪一件都不是小事,卻這般密集地發生了。

  不難想像這幾日朝堂得如何動盪。

  沈奕又道,「林栩已襲了衛國公的爵位,奉旨去溪州平亂了。」

  薛太醫聽著,眼眶泛了紅,「親父才去世,便要奔赴戰場,林栩這孩子,當真是命苦。」

  他不知林栩和雪姬公主這對夫妻相處如何,偌大的衛國公府,如今剩了林栩這一個獨苗苗了。

  大乾外患不斷,陛下自然重武,可帶鎮南軍,非林家人不可。

  水戰和嶺州這邊的打仗大為不同,貿然換將,損失必將慘重。

  姜梨腦子很亂,垂著頭想著。

  鎮國公的死,鐵定和嶺州的證據脫不了干係。

  可林太尉的死,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是被鎮國公的人臨死反撲?還是朝中另一股勢力趁亂下手?

  又或者,當真是林太尉病逝?她太過陰謀論了?

  她抬起頭問道,「沈大哥,鎮國公和衛國公的喪事,朝中是何定論?」

  沈奕苦笑了一下,「衛國公追贈大司馬,賜諡忠武,陪葬帝陵。鎮國公則是循本秩,不加追崇,不予山陵陪葬,不輟朝舉哀。」

  姜梨沒說話,若是就鎮國公死了,陛下這態度也算得上是不偏不正,說明不了什麼。

  可衛國公的追贈恩賜一出,這對比太過明顯。

  林栩已承爵是新的衛國公了,還又重掌軍權,而鎮國公那邊,悄無聲息的。

  估計這會誰替鎮國公說話,誰完。

  薛太醫語氣沉重,「林太尉擔得起忠武二字。可惜好人命不長。」

  全天下誰都反了,林家都不會反。

  同樣是軍功赫赫,鎮國公過的日子可比衛國公奢華萬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