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你竟沒死?
她跟了謙兒兩日,發現自己是真老了,明明兩人是同樣在聽掌柜報價說成本等等的數,謙兒記得一清二楚,她張嘴就忘數。
這生意,她跑不來,能給謙兒幫個什麼搭把手行,自己親自去談價,她不行。
秋娘笑著點頭,「娘說得是。」
姜佑安也走過來,輕拍了拍姜佑謙的肩膀,「謙兒做得很好。」
姜佑謙直搖頭,「沒有大哥的名聲,我有心也無力。」
他在外這半月,生意格外順,好些人眼紅他賺的銀子,但迫於大哥那敲山震虎的名聲,還沒人敢在端州對他動手。
他才深切意識到,權之於商有多重要。
姜佑安淡笑道,「日後每一旬,將你的買賣給大哥仔細說說。」
他對大乾律例很熟,幫著過過目。
姜佑謙直點頭,他本就想大哥幫他,律例他努力看了些,但那東西實在不是人背的,他記不全。
有大哥過一遍,他也更心安。
就怕日後賺的銀子越來越多,結果哪天直接被人告上公堂,他還不知道自己哪出問題了。
這夜,月黑風高,四下伸手難辨五指。
姜梨剛躺下沒多久,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鑼聲,緊接著是人聲鼎沸,喊什麼的都有。
「走水了!」
「縣太爺被燒死了!」
「快救青天大老爺!」
她驚得一骨碌爬起來,披了件外衣就趕緊往外跑,剛到院子裡就看見東邊的天空紅了一片,火光映得半邊天都亮了。
那方向,可是縣衙後方的青黴膏作坊!
姜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往外沖。
沈大哥這種好官可不能出事啊!
姜峰已經從屋裡出來了,他比姜梨更快,幾個箭步就到了院門口,回頭沉聲道,「大家救火得當心!」
秋娘追出來,臉色發白,「都小心!」
姜峰沒回頭,跳上屋檐就趕緊往東邊趕。
此時整個瀾縣都被驚動了,街上全是人,提著水桶的、端著盆的、喊救火的,亂鬨鬨一大片。
火是從青黴膏作坊燒起來的,但縣衙後宅也起了火,火借風勢,舔上了相鄰的屋子,燒得飛快,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沈奕已經拉著宋清梧跑了出來,他官袍都沒穿整齊,臉上沾滿了灰,正吼著嗓子指揮兵士潑水,一邊腳步不停地提水。
可這火實在太大了,又逢如今天乾物燥,作坊里全是陶罐、竹架、乾柴,一點就著,潑上去的水跟撓痒痒似的。
姜梨見沈大哥和嫂嫂沒事,顧不上別的,挽起袖子加入了提水救火隊伍。
她個子小,兩桶水提起來格外穩,一趟趟跑得飛快,額頭上的汗混著灰往下淌,小臉抹得一道黑一道白,搞得格外狼狽。
她真是服了大乾了,沒有監控,縱火這手段真跟呼吸一樣簡單。
姜峰則沒有去提水。
他在屋檐上掃著火場周圍的人群,目光銳利如鷹。
這火起得太蹊蹺了,他回家前特意檢查了一遍,作坊門窗都是閂好的,怎麼會突然燒起來?
而且不僅燒青黴膏作坊,連著縣衙一起燒,這分明是也不想沈奕活著。
他沉靜的目光在一張張臉上掃過。
忽然,他猛地頓住了。
人群中有一個漢子,穿著短褐,臉上也抹了灰,混在百姓中間,看似也在幫忙遞水桶,可那雙眼睛卻一直在往火場深處瞟。
姜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雙眼睛!
他忘不了!
那夜走鏢遭遇伏擊,他與那領隊交手,那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陰鷙、狠厲,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身手甚至不遜於他。
就是這雙眼睛!
姜峰沒有聲張,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了過去。
那漢子察覺不對,轉身就要跑,可他快,姜峰更快,一個箭步追上,劍就抵在了他的背心,「再動一下,死。」
漢子眼中凶光閃過,手中甩出短匕,反身就刺!
姜峰揮劍擋匕,長劍一點沒猶豫,直接刺在了他身上。
入骨一分,鮮血如注。
姜峰狠聲道,「想死我成全你!」
漢子吃痛,扔了短匕。
姜峰拔出劍,毫不猶豫,又刺了一劍。
漢子急回頭,「你!」瞪著他的眼都要噴火!
姜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擰一壓,將人按倒在地。
「帶走!」
兩個兵士趕緊上前,將那漢子捆了個結實。
姜峰不放心,直接給他上了枷,若是他,只用繩子綁,掙脫不在話下。
漢子氣得嘴裡罵罵咧咧,「憑什麼抓我!我就是來救火的!」
姜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輕聲道,「當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鴻遠鏢局白鏢師。」
漢子驚得瞪大了眼,「你竟沒死!」
姜峰冷哼一聲,往他嘴裡塞了根木棍,親自壓著他往監牢中走去,「勞煩去請沈大人,放火人抓到了。」
兵士還沒見過這麼兇狠的姜峰,明明平日都是很好說話的,趕緊去傳話了。
火勢直到後半夜才漸漸被撲滅。
作坊燒得只剩斷壁殘垣,好在青黴膏的罐子大部分搶救了出來,損失不算致命。
住在這宅子裡的五個家生子全被燒著了,燒得最嚴重的男子已經成了一具黑炭,其餘四人受了燒傷。
薛太醫和姜梨忙不迭地趕緊救治,姜大牛在一旁舉著火把,手都發酸。
他也是提了一晚上水了,救火這事,誰都不敢跑慢了。
縣衙後宅偏房也燒了三間,幸好無人受傷。
沈奕的臉被烤得黢黑,官袍也燒了個洞,他又氣又心驚,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
一聽兵士來傳,他咬著牙,眼睛噴火,「簡直無法無天!本官要親自審!」
進了牢門,就見這犯人嘴裡塞著木棍,直搖頭。
獄卒一愣,沈奕也看向姜峰,不知這木棍堵著人要如何回話。
姜峰沉聲道,「這種人,嘴裡多半藏了毒藥,審的時候一咬牙就自盡了。得先把嘴堵上。」
沈奕沉著臉,「死對他而言,可太輕了!」
獄卒從沒見過這般兇狠的縣令大人,嚇得後背都出了冷汗。
漢子嗚嗚地叫,眼裡滿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