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大開眼界


  沈奕一拍桌子,「說!是誰派你來放火的!」

  漢子不說話,只是拿眼睛瞪著他。

  沈奕冷笑一聲,「不說是吧?來人,給我打!先打二十鞭子,再給我潑鹽水!本官看他嘴硬到什麼時候!」

  他不曾對瀾縣百姓用刑,但不代表他不知這些手段!

  鞭子落在肉上的聲音在昏暗的大牢里格外清脆,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印。

  二十鞭子打完,那漢子已經是面無人色,疼得渾身發抖,可還是不肯開口。

  一桶鹽水兜頭倒下去,漢子抖得更厲害了,嘴裡嗚嗚聲更響。

  姜峰走上前,從袖袋中拔出一把短刀,刀身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他蹲下身,將刀面貼在那漢子的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漢子打了個寒戰。

  姜峰的聲音很低,卻像一把刀子扎進漢子心裡,「我認得你,那夜劫鏢,你是領隊。你的主子是鎮國公。」

  漢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姜峰的眼睛。

  他站起身,對沈奕道,「沈大人,此人嘴硬,普通的刑罰怕是撬不開。不如用點別的法子。」

  沈奕點頭,這漢子骨頭挺硬。

  姜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奕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倒吸一口涼氣,「就依你所言。」

  他看姜峰的眼神都變了。

  姜峰清楚,死士不怕死,但怕生不如死。

  大牢里的審問直到天亮才結束。

  沈奕從牢里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虛的,他扶著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時不時就有些反嘔,昨晚這牢房實在是讓他大開眼界。

  姜峰跟在他身後,比沈奕鎮定得多。

  姜峰沉聲提醒道,「沈大人,此事事關重大,必須趕緊上報。」

  還有什麼比確定了敵人是誰,本以為敵人已經死了,結果敵人不僅活著,還離自己格外近來的嚇人?

  沈奕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快請佑安前來!」

  姜峰快步走了。

  那漢子沒扛住姜峰的手段,最後全招了。

  審出來的消息,簡直駭人聽聞!

  鎮國公沒有死。

  暴斃的那個,是鎮國公多年前就開始培養的一個替身,那人與鎮國公長得極像,連身上的舊傷都一一模仿,平日裡偶爾替鎮國公出席一些不重要的場合,朝中竟無人察覺。

  真正的鎮國公,在「暴斃」的前一夜就已經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

  沈奕踉蹌著走到書房,手忙腳亂地鋪開紙,提筆的手一直在抖,他受到的衝擊實在是大。

  昨晚姜峰親手審訊那漢子,溫熱的血都濺在了他臉上。

  姜壯士絕不是任人拿捏的,對敵人狠起來簡直像變了個人,他誠誠是大為改觀,這種人絕不可惹。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趕緊給祖父沈太傅寫信。

  信寫得極快,字字千鈞。

  寫完後,他封好信,叫來心腹,「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務必親手交到祖父手中!」

  心腹接了信,轉身就跑。

  沈奕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審出來的這些消息,真是比這場大火還要灼人。

  快馬加鞭,不停不休,一日一夜便能送到祖父手上,只盼著陛下趕緊應對,莫讓這嶺州更加生靈塗炭。

  天光大亮時,姜梨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縣衙後院。

  她一夜沒合眼,先是救火,後來又幫著處理燒傷的兵士和百姓,忙得腳不沾地。

  這會又累又餓,一時都不知該先解決哪個問題了。

  剛進後院,就看見描青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小神醫!小姐她暈過去了!」

  姜梨心裡一緊,趕緊往屋裡跑,「怎麼回事?!」

  描青急得快哭了,「夫人昨夜也跟著救火,提了半夜的水,火滅了以後還幫著收拾,方才剛進屋就暈了過去!」

  姜梨跑得更快了,嫂嫂絕不能出事!

  宋清梧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額頭上全是冷汗。

  姜梨快步走到床邊,先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脈象。

  脈象細弱,時有紊亂。

  她掀開被子,目光落在宋清梧的裙擺上,臉色微微一變。

  裙擺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是褐色的點滴出血,還夾雜著幾縷淡紅的血絲。

  姜梨的心沉了下去。

  她又仔細把了一遍脈,眉頭越皺越緊。

  滑脈不顯,根本無法確定是否有孕。

  可這齣血體虛的症狀,分明是先兆流產。

  姜梨不敢賭。

  她轉過身,對丫鬟道,「去打盆溫水來,再拿一條乾淨的帕子。」

  丫鬟趕緊去了。

  姜梨小心翼翼地替宋清梧擦乾淨,見沒有別的症狀,這才重新坐回床邊,一臉焦急。

  宋清梧緩緩睜開了眼睛,聲音很是虛弱,「小神醫,我這是怎麼了?」

  姜梨握住她的手,語氣儘量平緩,「嫂嫂莫怕,你是昨夜勞累過度,又受驚動了氣血。眼下需要靜養,什麼都別干。」

  宋清梧苦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我身子受得住呢。」

  姜梨神色嚴肅,認真道,「嫂嫂,我問你,你近來何時有過床事?還有月信都是何時?」

  宋清梧的臉猛地紅了,說得有些支支吾吾,「中秋至今,每夜…月信先前規律了,這月又推了五日了。」

  姜梨的心裡更沉了幾分。

  停經五六日,加上勞累後出血下墜的症狀。

  她雖然把不出明確的孕脈,但這個時候,絕不能當作沒孕來治。

  宋清梧撫著自己的小腹,「小神醫,我怎的感覺小腹有些墜痛,但痛得不嚴重。」

  姜梨心中更緊,這症狀越發對應,還好發現的及時,是能保住的。

  她的語氣格外鄭重,「嫂嫂,從今日起,你必須臥床靜養,不可再操勞,不可提重物,不可動怒。飲食要清淡,忌生冷辛辣。更不可再行床事,我給你開個調理的方子,先吃著。」

  宋清梧愣住了,怎的又不可了…

  想想夫君先前洗的好些冷水浴,以及這幾夜夫妻間的纏綿,她心中真是各種滋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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