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布局多時
姜梨如實道,「嫂嫂,昨夜那般折騰,太過傷身,萬萬不能再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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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不準備告訴嫂嫂,告訴了反而讓嫂嫂太緊張,對身體更不好,但該囑咐的都得囑咐好。
嫂嫂向來聽話,這點她放心。
她頓了頓,又道,「三日後我再來給嫂嫂把脈。這三日,嫂嫂務必聽我的。」
宋清梧聽話地直點頭,「我聽你的。」
她也沒很難受呀,不知小神醫為何這般緊張。
只當小神醫是心疼她的身子,小神醫對她真是極好!
姜梨鬆了口氣,又囑咐了描青許多注意事項,這才去開藥方。
她寫方子的時候,手一直很穩,可心裡卻懸著。
宋嫂嫂這身子,她必須格外上心。
姜佑安是被姜峰背到縣衙的,他救了一晚上火,累得不行。
路上便從姜峰口中得知了大牢里審出來的驚天秘密。
到了縣衙後,他坐在書桌前,眉頭緊皺沉思著,面前攤著先生留下的嶺州輿圖,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鎮國公假死脫身,那他去了哪裡?
他又想去哪裡?
鎮國公要的很明顯,他想要整個大乾。
姜佑安的目光落在輿圖的東北角,那裡標註著百濟的疆域。
「鎮國公要去百濟。」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
沈奕站在一旁,「佑安為何這般確定?」
這種事是賭不了的。
他如今都是鎮國公的眼中釘,昨夜一把火是想將他也燒死的。
放火人下手很隱秘,是將火悶在屋子中燒,幾間屋子一齊燒,火一冒頭,火勢就已經控制不住了。
要不是有兵士守夜,昨夜他可能真燒死了。
想來鎮國公如今是不想瀾縣這般太平的,縣城的防備還做得這般好。
姜佑安指著輿圖,「鎮國公與百濟勾結已久,此事已有證據。如今他假死脫身,在大乾境內藏著就有被發現的風險,唯一的去處就是百濟。」
他的手指在嶺州的城防標註上划過,「他對嶺州的城防地勢太熟了。當年他打百濟,嶺州的每一道關隘、每一條小路,他都了如指掌。鎮北軍中如今都還有追隨鎮國公的殘部,若是真讓他與百濟勾結上,嶺州大危。」
姜峰的臉色也變了。
嶺州一旦失守,百濟鐵騎便可長驅直入,河北道便無險可守,京城必將震動。
沈奕腦中很亂,聽著這話只感覺頭都要炸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姜佑安繼續推演,「三皇子在嶺州,鎮國公若是帶著百濟人打回來,首當其衝的就是三皇子。難保陘州兵變的事不會再上演,到時就是腹背受敵。」
他停了停,眉頭擰得更緊,「若是二皇子也知曉鎮國公沒死呢?」
沈奕一愣,事情越發嚴重。
姜佑安的聲音越來越沉,「鎮國公在軍中經營多年,舊部遍布天下。二皇子若想奪嫡,最缺的就是兵權。鎮國公若與二皇子聯手,一個掌軍,一個掌朝堂,便是陛下,到時都得退位讓賢。」
姜峰在一旁問道,「鎮國公要去百濟,二皇子如何與他聯手?」
姜佑安的手指在輿圖上輕劃了條線,「內外勾結。二皇子在朝中做內應,鎮國公借百濟之力擁兵自重。這二人必給百濟許下了極大的好處。」
他沒有說透,但答案顯而易見。
割地,賠款,也許真成了,嶺州就未必是大乾的了。
或許端州都要一併許出去。
沈奕忍不住一甩袖子,冷聲罵道,「簡直狼子野心!置社稷蒼生於不顧,實乃國之巨蠹,必將是萬世之罪人!」
姜佑安猛地站起身,「不能拖,必須立刻通知先生!」
他鋪開紙,提筆疾書。
信中詳細推演了鎮國公可能的幾條逃跑路線:一是從瀾縣北上,繞開嶺州,一路爬山越嶺,直奔百濟;二是從海路南下,繞到百濟後方;三是潛伏在嶺州附近,與百濟暗通款曲,伺機而動。
每一條路線都標註了可能的接應點和需要布防的關隘。
最後,他重重寫下八個字:務必攔截,千萬抓到。
寫完後,他封好信,遞給了沈奕,「清箸兄,走加急軍報,即刻送往前線,交給先生。」
沈奕接過信便立馬出去了,他給祖父的信只寫了這些審出來的事,禮部侍郎的妻女也沒死,被鎮國公掠去後,關在鎮國公府折磨。
撮合溪州賀家的親事的人,就是鎮國公的謀士。
二皇子與世家勾連,也並非最近的事,這盤棋,鎮國公已布局多時了。
他相信祖父看到信便能想明白,不必他再多說。
姜佑安站在輿圖前,久久沒有動。
第一條翻山越嶺的線路是最穩妥的,嶺州有一道隘口,想要往北,必須通過這,不通過這就只能翻山,缺點就是格外耗時,鎮國公現在真能耗得起麼?
第二條走海路,也穩妥,就是更加耗時。
唯有第三條,高風險高收益,最危險,卻最快,全看鎮國公和三皇子作為主帥之間的較量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輿圖上,嶺州的位置被光線照得格外清晰。
可他知道,那片土地此刻正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下。
嶺州如今面臨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機,若當真沒抓到鎮國公,先生就是處在絕對的險境。
想想他就擔心得不行。
姜峰走上前,安慰地輕拍了下他的肩,「安兒,歇會吧,先生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
姜佑安輕點頭,他確實太累了,「好。」
姜峰此時整個人是緊繃著的,畢竟只抓到了一個人,鎮國公在暗,若是連梨兒這青黴膏作坊都清楚,那姜家如何他肯定一清二楚。
他就怕防不住暗中伸來的手。
姜家有三隊兵士日夜輪流守著,他也給姜家人說了最近別出門。
縣衙,青黴膏作坊,以及懸壺齋,全都派了兵士防守。
沈奕先前練出來的這些兵士全部都用上了。
姜家人都累得路都走不動了,沒有推辭沈奕派的馬車,乘著馬車回了家。
回到家時天已大亮,但誰也沒力氣多話,各自回屋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