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求醫
姜佑安低頭看著答得差別極大的策論,捏著眉心嘆了口氣。
科舉,屬實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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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其他人是不難的,她們沒回官舍,新奇地在官舍附近逛著。
魏州也就是比端州高的樓閣多些,人也多些,身上穿的衣裳比端州的看起來更貴,路上馬車多些,新奇東西不少。
最大的差別就是,治所的宵禁只禁坊外大街,夜裡是能在坊里隨意走的。
走著走著,姜田氏沒忍住,拉著姜大牛嘀咕了半天。
姜梨好奇地湊過去偷聽。
「老頭子,我覺得咱先前錯過了好些銀子,三個案首啊,咱要是押了一次,得賺多少!」
姜田氏說著都覺得心疼。
姜大牛看看她不說話,心裡想著自己菜地旁那些焉不拉幾的花。
他救了又救,那些金貴花草也沒能活下來。
老婆子腦子裡點子來得又多又快,她還有勁得很,每次都跑得飛快,最後就是好些爛攤子。
姜梨摸摸下巴,聽祖母說,她覺得很有道理。
「祖母,我贊成你說的,賺銀子不嫌晚,咱現在去押,下回就賺了!」
對大哥能考中解元她是絕對相信的,想想大哥這配置,六元及第做他夫子,魏御史贊他文采,探花沈大哥也成天夸,這能不中解元麼?
姜佑辰也在一旁直點頭,豪氣地掏出了荷包,「我這有五百文,全押!」
這還是他纏了又纏二哥,還讓好妹妹出馬,二哥這才分了次錢,一人分了五百文。
二哥個小氣鬼!
姜佑謙擰眉看著姜梨又看看姜佑辰,沒說話。
他不準備押,這種銀子賺著沒意思,而且不穩當,哪有他從別人口中咬下來銀子痛快。
姜峰也沒押,他就沒銀子。
秋娘沒問他,直接和梨兒一同都押了二兩銀子。
姜田氏本來要押一兩銀子,姜大牛直接搶了過來。
「明日要買菜,老婆子給點錢吧。」
姜田氏拍他胳膊,「你買菜要一兩銀子啊,快給我押一半!」
姜大牛捨不得,卻不敢不聽老婆子的,最後押了那五百文。
全家一共押了五兩銀子,全是押姜佑安得解元。
姜梨很是高興,她都能看到好多好多銀子在向她招手了,「這事決不能讓大哥知曉,他肯定會有壓力。」
姜佑辰頭點的最厲害,「好妹妹說得對,不然大哥肯定訓我。」
大哥訓他都不帶重字的,還能訓他半個時辰,聽得他頭疼。
姜佑謙瞥他一眼,辰兒要是賺了銀子,他就得趕緊想法子讓辰兒多給他投錢,要是虧了,他肯定要給大哥說。
想到辰兒挨訓,他就高興。
姜峰一看他這樣,就伸手拍了下他的背。
老二這鬼點子是越來越多了。
姜佑謙撓撓頭,他懂了,到時不能說梨兒,娘還有祖母也押了銀子的事。
翌日一大早,姜梨還在院中習武呢,一大家尚未用過早飯,院門就被敲響了。
姜佑辰胳膊抖得厲害,拔腿就去門口,脆聲問道,「誰呀?」
姜佑安擦了擦滿臉的汗,魏州世家就這般閒不住?大清早就來找事?
「在下溫子霖,聽聞小神醫醫術高明,特來求醫。」
姜家人齊齊看向姜佑安。
昨日出城來找事的世家子弟們,他們也不知有沒有溫子霖呀。
姜佑安快步往門口走去,親自開了門,沖他正式行了一禮,「久聞大名,溫兄快裡面請。」
溫子霖頗為受寵若驚,趕緊回禮,「在下見過姜相公。」
他這名聲怎會有小三元響亮?
姜家人就見少年一襲青衫,儀表堂堂,氣質甚是溫潤,明顯和昨日那群世家子弟不同。
態度瞬間就熱絡了些。
姜田氏招呼著,「這般早,還沒用飯吧?要是不嫌棄就在這用個便飯?」
姜梨直點頭,「我也還沒用飯,還得稍等會。」
對這種格外有禮地上門來求醫的,又生得好,她真是很難不喜歡。
溫子霖有些拘謹,忙拱手道,「多謝老夫人,多謝小神醫,在下已用過飯了,在此等候便是。」
姜佑安顧不上習武用飯這些,趕緊虛心問道,「不知溫兄可否移步一敘,在下有數事欲向溫兄討教。」
溫子霖一愣,點了點頭,「何談討教,姜相公但問無妨。」
這姜相公和傳聞中的恃才傲物差池甚大,這分明甚是謙恭啊?
姜佑安步履都有些急切,帶著他去了自己屋子。
真是在魏州難得碰到個學問高,又還對他沒敵意的,得趕緊抓住這機會。
姜田氏看著直感慨,「安兒這般求學,不中解元天理何在?」
姜佑謙則是低聲問道,「那大哥都要尋人問問題,是問的人學問高,還是答的人學問高?」
姜田氏一噎,心裡咯噔一聲。
姜佑辰直接捂住了姜佑謙的嘴,「二哥!你這烏鴉嘴就別張開了!」
姜峰手中的竹竿一敲地,冷聲道,「胡鬧!趕緊站好,今日你二人多站半個時辰!」
姜佑謙看著姜佑辰的眼中都要噴火了,他本來想多花些時間去街上,了解了解魏州的物價和生意行情的,看看有沒有好路子賺銀子。
這時間又耽擱了!
姜佑辰一揚腦袋,都怪二哥!
姜梨滿身是汗,快速沐浴一番後,換了身衣裳,沒穿官服,又迅速用了早飯,便去了大哥門前。
屋裡兩個人討論得是熱火朝天,滿嘴的四書五經,聽得她感覺腦子發癢。
她高聲喊道,「溫大哥,我用好飯了,可以走了!」
屋中立馬靜了下來,溫子霖快步開了門,臉上還有些激動得紅,「好。」
姜佑安迅速將自己這些紙張手冊抱在懷中,追了出來,「溫兄,小子欲趨謁尊宅,冀得續相探論,不知可否?」
溫子霖臉上帶笑,輕點頭,「如此甚好。」
官舍門口有馬車停著,姜梨先上了馬車。
待這兩人上了馬車後,剛屋子裡響起的那些話又繼續了起來。
「佑安此論固是周全。可如今天下州縣,世家盤根,權貴多徇私親故。昔管仲有言『察能授官,班祿賜予,使民之機也』,若考課之權仍歸於州府,世家從中斡旋,考績又何足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