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半分誠意
姜佑謙倒是在一旁有些感慨,「溫家雖也是世家,卻比王家好太多了。」
這些日子以王家為首的世家可沒少找自家麻煩,祖父祖母先前出門去買菜,都得走遠些,才有人賣。
但這幾日麻煩少多了,一問才知是都被溫家出面擋住了。
溫博士在魏州士林威望極高,他一開口,王家也得掂量掂量。
連帶影響的就是,他在魏州去尋生意門路,大家原本避他去蛇蠍猛獸,有些卻能笑臉相對了。
若是無人,這生意便怎麼都做不起來,如今才算是稍邁開一步。
姜大牛拍拍他的肩,「莊稼人也有好有壞,世家怎會都是一般黑的。」
就是莊稼人壞起來,多是窩裡橫,把一個家弄得苦不堪言。
世家壞起來,不僅窩裡橫,更是欺壓百姓,害得人更多。
溫博士病好的消息一經傳出,魏州權貴格外震驚。
各家都派了人前來溫家送禮,不過是借著送禮的名頭親眼看見溫博士究竟如何。
一看到溫博士那精神奕奕的嶄新模樣,更是驚掉下巴。
開腹割腸,七日下床,這等醫術聞所未聞。
小神醫之名,一夜之間傳遍魏州街頭巷尾。
各家的拜帖像雪花一樣往姜家飛。
姜梨只等著夜裡大哥回家來說,誰家的拜帖能應,誰家的不行。
卻發現王家竟也下了拜帖。
這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懷好心。
姜家還沒來得及回絕拜帖,王母便帶著王亭風親自上門來了。
官舍門口,王夫人滿臉堆笑,「亭風年幼不知事,特攜禮上門致歉。」
她身後跟著王亭風,一身錦袍,腰掛玉佩,模樣絕對稱得上是翩翩貴公子。
只是那下巴抬得甚高,眼神里滿是不屑,仿佛來這一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能屈尊來姜家走這一遭,都是姜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姜峰站在門口,沒請人進來,也沒趕人,就那麼看著。
秋娘在一旁很是侷促,扯了扯姜梨的袖子,低聲問道,「梨兒,這?」
姜梨拍了拍娘親的手,示意她莫慌,她就喜歡看王亭風這不情不願又不得不來的受辱模樣。
怎麼看,怎麼暢意。
王夫人見姜家人不冷不熱的,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但此行目的尚未達到,還是耐著性子道,「前些日子犬子多有冒犯,妾身今日特地帶他來賠個不是。還望小神醫莫與他一般見識。」
她說著推了王亭風一把,「還不快給小神醫賠禮?」
王亭風被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臉色更難看了。
無聲地咬緊了後槽牙,這才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語氣又快又急,「先前之事,是我不對。」
這話聽著反而像是別人欠了他銀子。
姜梨看著他這副樣子,差點笑出聲。
就這?致歉的誠意連半分都沒有,還指望她請人進屋呢?
王夫人一看她神色有所緩和,趕緊接過話來,「小神醫,實不相瞞,妾身今日前來,除了致歉,還有一事相求。我家老爺這幾日身子不大好,遍請魏州名醫都不見效,聽聞了小神醫醫術通神,還望小神醫能不計前嫌,移步王府,為我家老爺看診。」
說著,她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紅木匣子,打開來。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百兩銀子。
這手筆,可真是大方。
姜梨看著這銀子心裡發梗,好好的一百兩,若在錯誤的地方。
她緩緩開口道,「王夫人,診金我就不收了。」
王夫人一愣,隨即臉上一喜,「小神醫這是答應了?」
不愧是神醫,醫術這般高明,還診金都不要!
省下來的一百兩,她能買好些首飾。
姜梨搖頭,語氣很是平淡,「我是說,這診我看不了。」
王夫人臉上的笑僵住了,「小神醫這是何意?」
姜梨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坦然,「王家先前是何意,我便是何意。」
王家這般欺辱姜家,她又不瞎,也不是什麼不記仇的。
給袁知行看診時,那是自家啥也沒有,不去看診腦袋可能都難保,現在她可不擔心,她在陛下那畫像都有呢。
誰想動姜家,還是得多掂量掂量。
她可做不到前腳被人欺辱,後腳就笑臉相迎去給人看病。
醫者仁心是不假,可她這心,也是有脾氣的。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令郎這致歉的態度,夫人覺得可有半分誠意?」
這般折這貴公子的傲氣,心裡可太痛快了。
王亭風一聽這話,頓時炸了,「你!」
明明就是今日無論如何,姜梨都不會給父親看診,現在還非得推到他身上來,就是明著給自己找麻煩!
「亭風,閉嘴!」王夫人厲聲喝住他。
亭風此次行事,屬實令她失望。
連能屈能伸都做不到,來日去了官場,莫不是都要這般彎不下腰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王家厲害的多著呢。
她轉頭再看姜梨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小神醫,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王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你今日拒了,不知來日後果是否承擔得起?」
這便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姜梨笑得燦爛,「夫人且放心,本大人的畫像就在御前放著,且看這後果如何。」
畫像時也沒反應過來,如今才知這份殊榮是多厲害。
這可是天子近臣了呀,大乾這般多的官員,有多少能被陛下特意派人畫像的?
王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鐵青著臉,轉身就走。
王亭風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姜梨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不過九品,走著瞧!」
姜梨毫不在意,沖他揮了揮手,「慢走啊,不送。」
王母走後,秋娘才鬆了口氣,有些擔心地拉著姜梨,「梨兒,這王家不會又要找麻煩吧?」
姜梨聳聳肩,「娘,咱不用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姜峰沉聲道,「娘子放心,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梨兒身邊。」
有爹這句話,秋娘放心許多。
她們一家能住官舍,還是魏州最大的官巡察使安排的,王家應是不敢太肆無忌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