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承讓
眼前風景大變樣，他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輸了。
姜梨拱手，笑得人畜無害，學著爹的話說道，「田秀才承讓。」
她剛聽著就覺得這話說得可真高手。
武秀才爬起來，滿臉通紅，「這次不算，我們再來！」
他也沒拿兵器，欺身而上，臉色格外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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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一點不擔心，近身格鬥，這絕對是她最舒服的領域，應對得格外輕鬆。
分分鐘裡，武秀才便已被各種招式打中，渾身都疼。
最後直接被姜梨的腿鎖喉，躺在演武台上掙扎不開，窒息的感覺越發強烈，他只得趕緊認輸。
「我認輸！」
他這下是真服了，這小女娃看著小小一個，身手竟如此了得！
田老將軍笑得更歡了，「好！好一個虎父無犬女！姜老弟，你這子孫，真是羨煞旁人啊！」
更別提一旁站著的還有個小三元，文武人家都厲害。
他轉頭吩咐下人，「去，把老夫那幾本武學秘籍取來，再把兵器架上的兵器都搬來！」
不一會兒，下人捧著幾本舊書冊過來，又搬來了一排兵器，刀槍劍戟，樣樣俱全。
田老將軍指著那些東西，豪爽道，「姜壯士，小神醫，這些武學秘籍，兵器，你們儘管挑。看上哪件拿哪件，別跟老夫客氣！」
反正這些東西放自家，也是蒙塵。
姜峰連忙推辭，「老將軍，我有此劍足矣。」
田老將軍一擺手，「不夠不夠！老夫這些東西，放著也是落灰，不如送給有緣人。你們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老夫！」
姜梨聽著這熟悉的話，田家人的熱情真是一脈相承啊。
話說到這份上，姜峰也不好再推辭，便選了一本槍法秘籍，姜梨則挑了一本輕功身法。
兵器方面，姜梨選了一把很漂亮的短匕，小巧精緻，很是適合隨身攜帶。
她還挺需要這些武器的，畢竟嘴上功夫是絕對沒有大哥他們這些文人好的，還是能動手就別動嘴吧。
田老將軍見他們收了，高興得仰天大笑。
收了就是交好，能和如今的姜家交好，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酒席散去，田老將軍將姜峰、姜梨和姜佑安請到了內室。
關上門，田老將軍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實不相瞞，老夫今日請你們來，除了答謝小神醫，還有一事相商。」
姜峰正色道，「老將軍請講。」
田老將軍看了一眼田父，田父便開口了，「姜兄，我這武舉人的功名，是自己實打實考的。我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可你知道我的軍功卻幾近於無？」
明明自家計劃得很好，武舉人的功名，還有爹為田家拼來的功績，再加上他在鎮北軍中攢的軍功，官位絕對能升至四品。
偏偏軍功這裡出了岔子。
姜峰搖頭。
田父苦笑一聲，「我是在鎮國公手下打仗的。」
這話一出，三人都變了臉色。
鎮國公舊部，那田家如今就是最危險的。
三人猛地都繃緊了。
田父繼續道，「鎮北軍中，軍功一直被鎮國公捏在手裡。誰忠於他，軍功便落在誰身上；誰不聽他的，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勞，也能被他送給別人。我當年就是不夠圓滑聽話，所以雖然打了不少勝仗，軍功卻幾乎沒有，到最後還得憑爹的關係在魏州撈個一官半職。」
提到這些，他心裡就窩火。
鎮國公並不想戰爭太早結束，好些命令根本不是為百姓考慮，他對這些命令怎麼都聽不了。
要不是有爹的威望，有人拼死護著他，他都未必能活著回家。
田老將軍接過話頭，沉聲道，「從軍打仗，保家衛國，這是對的。若是元帥忠於陛下、忠於百姓，那自然聽從元帥號令；可若是元帥滿是私心，再聽他的，那便是愚忠，與謀反無異！」
這番話，擲地有聲。
所以兒子回家後，他並未責罰，只能說奸人當道。
姜佑安聽得心頭一震，他沒想到田家竟這般有氣節，若是田家子孫沒有軍功，田家註定會落魄。
而落魄後的世家是要比普通百姓還要難的。
田父越說越氣，忍不住拍著桌子問道，「鎮國公此次犯下的潑天罪行，憑他一人的勢力，怎可能做到？這麼大筆的軍餉糧草，從嶺州運到溪州，要經過多少州縣？有多少人在一路放行、便宜行事？鎮北軍這五年來並未打仗，先前那些被奪了軍功的將領這麼多，就愣是一點水花都沒濺出來？」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每一個都直指要害。
問完，田老將軍忍不住嘆了口氣，「大乾開朝至今已有百年，世家最頂級的那幾家，數代姻親，盤根錯節，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陛下如今最缺的，就是幾把夠利的刀，也缺一個能撕碎世家的缺口。」
姜佑安聽到這裡，心中更是驚詫。
他沒想到田老將軍今日會說得如此敞亮，絲毫不藏著。
他日後若是想為百姓做些實事，這把刀必然是要做的。
但他的能耐是絕沒有先生大的。
田老將軍笑了，笑得坦蕩，「田家能為陛下所用，取之於民，回饋一二，便值了。」
他頓了下，又補充道，「不瞞諸位，我田家一舉人兩秀才，雖在魏州皆有武職，但明日便要奔赴嶺州。不僅我田家，還有好幾個交好的軍戶世家，我們辭官後都被陛下善待，如今陛下需要，便都準備為陛下分憂。」
他田家子孫，自幼習得一身武藝，自是想報效百姓，在沙場上見真章。
姜峰聽完，站起身，鄭重地朝田老將軍拱了拱手，「老將軍高義，姜某佩服。」
讓他把三個兒子送去前線，他是怎麼都做不出的。
姜梨也在心中暗暗感嘆。
大乾的這位陛下，在這方面當真是做得極好。
沒有寒了這些辭官老將士的心，關鍵時刻，這些人便願意挺身而出。
陛下這邊掌握的有利因素越多，大乾的場場戰爭，便越可能勝，國力才可能越發強盛。
田老將軍一擺手，「高義稱不上，如今是三皇子做主帥，田家兒郎想奔出前程，就得去前線搏軍功，這是我們武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