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砸
沒有軍功，就是升上去了，也能輕易被貶謫。
誰有功誰無功，陛下記得清楚得很。
姜佑安道，「君子論跡不論心，只望此行平安歸來。」
田老將軍聽得朗聲大笑，「要不還得是讀書人說話好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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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安撓撓頭，他說得倒是一片肺腑之言。
一大家頗為愉快地離開了田家，此番宴請倒是賓主盡歡。
從田家回來後，倒沒有世家來請姜梨了。
她這些日子收了不少診金，銀子是夠花了，但每日總在家中閒著是受不了的。
於是第二日一早，她便在官舍門口，尋了個大樹底下，擺了張桌子，掛了個幌子，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免費義診」。
這還是大哥寫的呢，看著真不錯。
大樹底下好乘涼，不至於太曬。
起初路過的百姓看她都像看江湖騙子，都繞著走。
姜梨捏了捏眉心，直接回官舍把官服換上了。
這下大家才認出來，這就是小神醫。
立馬就有人上前來求醫了。
姜梨便很是認真地開始看診，一旁觀望的人一看確實沒收診金，全都往上湊了。
小神醫免費義診的消息一傳出去，整個魏州都轟動了。
窮苦百姓們排著長隊來求醫，從官舍門口一直排到了街尾，黑壓壓一片，成了魏州一大奇景。
姜梨忙得腳不沾地，從早看到晚，又恢復了懸壺齋的看診生活。
姜峰在一旁守著小女兒，也幫忙維持秩序。
前三日很是順利，什麼岔子都沒出。
翌日半上午，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突然七八個披麻戴孝的男子，手持棍棒，罵罵咧咧地沖了過來，二話不說就開始砸攤子。
「你還我娘命來！就是你治死了我娘！」
「我兒子比你還小，就被你活生生弄死了，小女娃娃的心怎麼這麼狠！」
「砸了！都給老子砸了！不然我爹死了都不得安生！」
桌椅被掀翻，姜梨提著藥箱趕緊往後撤。
真是活久見，在大乾也來醫鬧了。
來問問她拳頭答不答應！
姜峰臉色一沉，正要出手。
可還沒等父女倆動，兩道身影已經如旋風般沖了過來。
正是田簡和她的丫鬟。
田簡今日穿著一身勁裝，腰間別著短刀，臉色冷得像冰。
她二話不說，一腳踹翻最前面的那個孝子，反手奪過一根棍棒，橫掃出去，又放倒兩個。
她的丫鬟也不含糊，身手利落，幾下就把剩下的孝子打得哭爹喊娘。
不過片刻功夫，七八個孝子就全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
田簡收了棍棒，神色淡然，「我是田家人，這便帶你們去州衙告我。」
她看了姜梨一眼，確認她沒事，轉身就走。
那高冷的模樣，看得姜梨眼睛都直了。
田姐姐這也太帥了！
明晃晃的，我揍了你，我還要帶你去告我，無比囂張！
牛！一點不怕的！
姜梨越發喜歡田簡這性子了，話少，人冷，下手卻又快又准！
本還哭爹喊娘的孝子們，一聽要去州衙，全都瘋狂搖頭。
「我不告！不去州衙！」
「剛是我記錯了！我兒還好好的！」
田簡充耳不聞，一根麻繩把幾個人捆成一串，像牽狗一樣往州衙走去。
排隊求醫的百姓們面面相覷，但誰都沒走。
「田家是好人，這群人明顯是做賊心虛，不然為何不敢去州衙？！」
「小神醫能治死人？那我這活蹦亂跳，生龍活虎誰來解釋下？」
姜峰迅速又抬了張桌子出來擺著。
有些觀望的百姓還是心有餘悸，挪著步子站遠了些。
姜梨也不在意，她壓根不缺病人看，這排隊的都足夠她看到離開魏州了。
當天傍晚，姜佑安從溫家回來。
馬車行到一條僻靜的巷子時，突然被人攔住了。
八九個蒙面人手持利刃，將馬車團團圍住。
一聲怒喝響起，「站住！」
車夫嚇得臉色發白，立馬停住了馬車。
姜佑安心跳得飛快，卻強裝鎮定，掀開車簾，冷冷地看著這些人，淡聲問道，「你們是何人？」
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聲，「姜小三元，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們不識抬舉！」
說罷，一揮手，眾人便要動手。
姜佑安正準備拉著車夫一起跳下馬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住手。」
眾人回頭，就見田簡站在巷口，身後跟著十幾個田家的丫鬟小廝，全都手握兵器。
看起來很是不好惹。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蒙面人，「滾。」
蒙面人首領怒道，「哪來的小丫頭，敢管老子的事！」
話沒說完，田簡已經動了。
她身形如電，鞭子如銀蛇出鞘，寒光一閃，蒙面人首領的手腕便被劃上，鞭刃刺進皮肉中，鮮血汩汩流淌，兵刃更是脫手落地。
田家下人也一擁而上，不過幾招，十幾個蒙面人便被制服了。
田簡轉身便走，「全部押去州衙。」
姜佑安回過神來，連忙下車，「田姑娘，多謝相救。」
田簡搖頭，「不必謝我，是祖父算準了王家不會善罷甘休。」
原來如此。
姜佑安心中瞭然，對田家更是感激，「小子定當登門道謝。」
若不是田老將軍派孫女盯著，他這三腳貓功夫絕對是奈何不了這些人的。
當街行刺有功名在身的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王家這是料定了這些人不會反咬？
田簡沒再回，轉身便走。
姜佑安回到家後，姜家人得知此事，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姜大牛拍著胸脯給自己順氣，他這心快跳出喉嚨眼了，「這王家也太歹毒了！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姜田氏摟著姜佑安上下左右仔細檢查，「還好安兒沒事，幸好田家姑娘來得及時！田家人可真是好人。」
姜峰沉聲道，「田家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姜佑安也有些後怕，「田姑娘身手屬實不凡，若不是她，我今日怕是絕不能全身而退。」
姜梨聽著大哥夸田簡，眼珠子一轉，湊過去道，「大哥，你可知田姐姐今年才十五？」
姜佑安一愣，田姑娘看起來要比十五的同齡女子更加成熟穩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