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奪魁


  寫完,擱筆,直接呈了上去。

  姜佑安是第一個呈詩的。

  滿座的人,有的還在沉吟,有的剛寫了兩句,瞧見他這麼快就交了,都有些驚訝。

  有旁的州學博士接過詩稿,當眾誦讀。

  一念出來,滿座皆靜。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邊色,羅含宅里香。幾時禁重露,實是怯殘寒。願泛金鸚鵡,升君白玉堂。

  那詩寫得太好,辭藻清麗,風骨傲然,句句詠菊,又句句似在詠人,最後一句更是餘味悠長,讓人拍案叫絕。

  周大人聽完,當即擊節讚嘆,「好詩!詠菊而不徒寫花木,借花抒懷。無憤懣不平之語,存待時進取之志,辭韻妥帖,句句扣住『寒』韻,實屬難得!」

  溫博士也在一旁撫著鬍子,沉聲道,「起句寫菊之色,鮮活如畫,典故用得渾然天成。結句寓意深遠,不卑不亢,最見士子胸襟。」

  溫子霖也評道,「辭婉意深,不逞鋒芒,正是儒者該有的氣象。」

  眾人紛紛附和,再看姜佑安的眼神,又不一樣了,比先前的疑惑更多了幾分讚賞。

  王亭風特意趕在人說完後才道,「此詩色澤意象俱美,上半篇取陶、羅二賢典故,雅而不晦澀。末二句托菊寄懷,風骨溫厚,不見躁進,確是佳作!」

  姜佑安聽著這些讚嘆之詞,很是平靜。

  昨日他將梨兒寫的那些詠菊的詩詞看了又看,其中最喜歡的卻並不是這首。

  而是那首《不第後賦菊》。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但此詩太過鋒利,銳不可當,只可自家品讀,萬萬不可在詩會呈上,恐遭人構陷心懷異志。

  這便是為官之道,處處謹慎,絕不可落人以把柄。

  所交詩篇眾多,但都難以眾人稱讚。

  唯有溫博士的一首詩引起了些喧譁。

  久臥塵中負歲華,今朝扶杖對籬花。

  沉疴已逐霜風盡,晚節還隨冷艷嘉。

  舊徑重尋香繞袖,殘軀再沐日流霞。

  莫嗟歲月催雙鬢,猶伴金英醉晚衙。

  溫博士久病初愈,此詩卻甚是平和,沒有憤懣,只有劫後餘生和惜取金菊。

  姜佑安聽著自愧不如,溫博士寫病起觀菊,不悲衰老,自有曠達之氣,物我相照,情景俱到。

  若不是有梨兒的詩,就這些時間,他是絕做不出溫博士這等詩的。

  幾番評議,魁首定了,正是姜佑安。

  姜佑安起身謝過,心裡卻在想,梨兒這妹妹,可真是他的福星。

  溫博士半點也無被搶了魁首的不喜,很是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魁首實至名歸,年少才高,靈氣逼人,佑安前程不可估量。」

  他都活到這把歲數了,對這魁首沒那麼在意。

  今日能再來這詩會,賞這些菊,已然是分外幸運了。

  姜佑安忙躬身道謝,「溫博士過譽了。」

  散席之後,他去選了三盆菊。

  他一點沒客氣,專挑最珍貴的選,一盆千葉白菊,素萼如雪,瓣層繁密,寒露之下,瑩潔生光,香氣清冽。

  一盆龍腦菊,瓣條纖柔,風過則幽香漫席,一叢可熏滿半座亭台。

  一盆紫菊,花色幽紫,不尚艷冶,於黃花叢中獨見風骨。

  這三盆皆是品種罕見,貴不可言的名品。

  一旁負責看菊的老吏瞧著他選這三盆,肉疼得臉都直抽抽了。

  這三盆,可是這次詩會最金貴的三盆啊!

  往年的魁首尚且會挑盆沒那麼金貴的意思意思,彰顯下自己不重金銀的氣節,這會的下手真是一點不猶豫啊。

  姜家人都在園子外面等著他。

  瞧見他身後跟著抱著三盆菊的小廝出來,全都圍了上來。

  「大哥!奪魁了?」姜佑辰衝上來的最快,桃花眸里笑意如星子落進清波,閃閃灼灼,藏著幾分靈慧。

  姜佑安笑著點頭。

  姜梨已湊上那三盆菊,用力吸氣,感受著這金貴的不得了的菊香。

  就這麼吸一下,感覺就像無數黃金穿肺過。

  不愧是名種,確實美。

  前世她壓根沒留意這些,更別說看到了。

  一家人正高興著,一個穿著錦袍的世家子弟尋了過來,態度很是恭敬,「敢問這位,可是今日詩會的魁首姜公子?」

  姜佑安頷首,「正是在下,不知閣下有何事?」

  那世家子弟忙行了一禮,「在下姓陳,家中祖母最是愛菊,聽聞姜公子今日選走了一盆千葉白菊,那品種,祖母尋覓多年都未曾得見。不知姜公子,可否割愛?在下願出重金!」

  姜佑安還沒說話,姜家人都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是一個意思。

  願意賣。

  當然願意賣!

  一盆花而已,再金貴,也不如銀子實在。

  而且自家養著,養死了那真就是虧死了。

  姜佑安便道,「陳公子一片孝心令在下動容,自願成人之美。但若無金銀俗物,倒顯得這份禮分量輕了。」

  陳公子很是高興,直接取出荷包,當即全遞給了他,「我出門得急,身上只帶了三百兩,不知姜公子覺得是否合適?」

  姜佑安心中一驚,輕點頭,「這便夠了。」

  陳公子趕緊抱過這千葉白菊,「姜公子這番恩情,小子記下了。」

  說完便興沖沖地往馬車跑去,好像生怕姜佑安反悔似的。

  姜梨看著他的背影,摸摸下巴,「大哥,難道這盆菊花不止三百兩?」

  她怎麼覺得這筆買賣虧了呢?

  姜佑安摸摸她的頭,「銀子落袋,便是賺。」

  他也不知這些名貴花草的行情,但去參加次詩會就賺了三百兩,太賺了。

  以後這些詩會文會得好生了解了解,再看要不要拒。

  姜田氏捧著三百兩的銀票,手都在抖。

  她看著剩下的兩盆菊,又想到自己從前在鄉下養死的那些花,心如刀絞。

  那麼多花,都被她養死了!

  要是都養活了,那得值多少銀子啊!

  她咬著牙,「非得把這剩下的兩盆花養出來不可!」

  這已不是兩盆花了,而是整整六百兩!

  姜佑辰在旁邊直拍胸脯,「祖母放心,我這就去買書冊,咱們照著書養,一定能養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