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各路神仙


  這些詩,絕非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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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首都是佳句,詠菊詠得各有千秋,有的清逸,有的孤傲,有的霸氣,有的溫婉。

  他拿著那一張張紙,越念眼中光彩越盛。

  心跳得越發快,這簡直就是天降至寶!

  姜梨寫好後,看大哥眼睛都沒從紙上移開的意思,直接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大哥,等會再看。」

  姜佑安這才回神,他看著姜梨的腦袋,萬分不解。

  這小小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平日也沒見梨兒看詩書這類的呀,真就有天資到了如此程度?

  姜梨甩了甩髮酸的手腕,被大哥看得有些心虛,她輕咳一聲,一擺手,「大哥,別這麼看我。我就是愛做夢,各路神仙都愛來我夢裡念經,念得我都記住了。」

  姜佑安:「……」

  這理由,他聽著並不信。

  可不信又能如何?梨兒身上,稀奇古怪的本事多了去了。

  他看得太多,心中竟泛不起一絲波瀾。

  他覺得祖母說得對,梨兒肯定是哪路神仙轉世的,各路神仙都捨不得梨兒,這才夜夜入夢來念經。

  一定是這樣的。

  姜佑辰湊過來,看著桌上厚厚一沓詩稿,壓根沒細看,眼睛瞪得溜圓,「大哥太厲害了!這麼一會功夫就做了這麼多詩!」

  他說完,一拍胸脯,「大哥你儘管放心去奪魁!我這幾日就去搜羅幾本如何養花的話本書冊回來,定和祖母把那名菊養得好好的,絕不會養死!」

  姜佑安見梨兒無意解釋,便也沒多嘴,「好,大哥自當盡力。」

  就是辰兒話里,他好像已經奪魁了。

  原本他是覺得這魁首他難之又難的,子霖兄和王亭風可都拿過往年的詩會魁首,先生不在,他很難和這二人相爭。

  但有了梨兒這一沓詩,他當真覺得魁首能爭上一爭。

  他心中暖暖的,自家人真好,總是這樣,一個人有事,全家都跟著上心。

  奪魁首,考科舉都不是他一人在孤軍奮戰,他身後可是站著整個姜家。

  翌日,賞菊詩會。

  魏州對這菊會很是重視,特辟了州衙後園來辦,處處亭台敞朗。

  時近暮秋,遍地菊英爛漫,黃萼凝霜,素蕊含露,紫艷流霞,各色名盆沿曲廊次第排布。

  池畔疏柳尚余殘葉,微風過處,暗香浮動。

  亭中几案齊整,鋪就素色箋紙,硯墨筆架一一陳設,案上置菊酒、糕餌,間以敲碎的石蜜、鮮果。

  時有小吏往來奉盞,偶有樂伎隔簾輕彈弦樂,樂聲幽幽襯著滿園秋芳。

  斜陽漫灑廊廡,金輝落滿叢菊,一園風雅盡在此詩會之中。

  此次世家寒門的文人大多都來了,周巡察使親臨,州學博士作陪,僚屬、鄉貢、秀才、本地名士,濟濟一堂。

  姜佑安拿著溫家送來的請帖,進了園子。

  一進去,他就愣住了。

  本以為詩會無甚意思,一見這滿院布置,便被迷了眼。

  誠誠是極盡風雅,菊香醉人眼。

  溫子霖是隨祖父來的,一見到他,立馬沖他招手,「佑安,快來。」

  姜佑安回過神來,他日自家宅子也要這般布置,甚妙。

  上前便先給溫博士見禮,「小子見過溫博士,這幾日身子可好?」

  溫博士笑著點頭,自得了那病後,他便再也沒能來這詩會了,今日能來,真是全因小神醫。

  「甚好,佑安務必代我問小神醫好,快隨我一同入席。」

  姜佑安點頭應下,與溫子霖各立一方虛虛攙扶著溫博士。

  寥寥半月,初見時瘦骨嶙峋的老人,今日便能獨自走得格外穩當了。

  梨兒定是那神農轉世!

  一路略過上百盆菊,姜佑安只覺盆盆驚艷,無一不想擁有。

  這要擺在自家,每日為菊登門求見者不知數幾。

  實在是賞心悅目。

  入亭後,姜佑安又是一驚,給他安排的席位,特別靠前,甚至在溫博士席位前。

  周大人瞧見他,趕緊沖他招了招手,很是熱情,「佑安,來,快坐我身旁!」

  姜佑安快步走過去,在周大人下首坐了。

  周大人先前的態度可不這般,最初要官舍住時,都還是借百姓施壓的。

  周大人壓低了聲音,語氣溫和得像是怕擾著他,「佑安還是太過謙遜,連是傅大人的入室弟子這般大的事都緊緊瞞著,在下佩服。佑安在傅大人面前,可得好生為我美言幾句啊。」

  姜佑安一怔,隨即心頭一熱,眼眶都有些發酸。

  他就這麼,成了先生的入室弟子?

  先生病弱時,不願收他做弟子,卻在自己起勢後,就這般悄無聲息地護著他。

  嶺州前線這般忙亂,先生還擠出時間來寫封信護著自己。

  這番沉甸甸的心意,暖得他險些流淚。

  能做先生的入室弟子,是他之幸。

  這拜師禮,他日後必要鄭重補上,絕不能委屈了先生。

  坐在他旁邊的王父瞧見這一幕,對這坐席安排毫無意見,反而格外熱情,主動跟姜佑安搭話,態度親熱得像是對自家子侄。

  反而姜佑安對他的態度稱不上熱絡。

  田家的人沒來。

  其他文人世家瞧見周大人這態度,再看王父和姜佑安這相處,全都震驚了。

  這姜佑安,不過一個寒門秀才,何德何能,讓周大人和王家都這般看重?

  連個官身都還沒有。

  一時紛紛找王亭風打聽。

  王亭風只是笑,一臉高深莫測地扇著扇子,糊弄著不答。

  他能說什麼?說這姜佑安是傅辭的入室弟子?

  這些事,哪是能對外人說的。

  一說出去,哪還有王家討好拉攏姜佑安的機會,自己本就惹了姜佑安不喜。

  眾人打聽不到,心裡越發好奇,看姜佑安的眼神也變了。

  午後入席結束,酒過三巡,便到了定題分韻的環節。

  此次詩會的題目,便是詠菊。

  眾人拈鬮分韻,各取一字,限作七律。

  姜佑安拈到的韻字,是「寒」字。

  他心中一動,姜梨昨日默給他的那些詩里,恰好有一首,韻腳便是寒字。

  那首詩寫得極好,詞藻典雅,詠菊詠得入木三分。

  他提筆,略一斟酌,便將那首詩默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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