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殿下威武
姜佑安替他正了正衣冠,「待會進去,你只答話,一字也不多說,不確定的就先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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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辰直點頭,「我聽大哥的。」
兩人正要上台階,街口忽然轉出一行人,為首最是玄衣俊朗。
姜佑辰眯眼一看,看清那人,頭一個反應就是嘴角上揚。
這不是他的仙子財神爺嘛。
三皇子腳步很快,玄色大氅上落滿雪沫子,目光先落在姜佑辰臉上,臉當場就沉了。
「大你五歲,下手這般重,還能厚顏無恥地狀告,盧家這般行事實在是令人不齒。」
姜佑辰聽得心裡暖暖的,他也這麼覺得!盧家簡直就是輸不起,小氣鬼!
又要招惹,又要事後告狀!
三皇子走到姜佑辰跟前彎下腰,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姜佑辰一動不敢動,桃花眸里滿是笑意,「殿下,我沒事,好妹妹給我塗了藥酒,沒那麼疼了。」
三皇子聞言鬆開手,「你這一身傷,本王在早朝上,已經替你討回來了。」
姜佑辰眨了眨眼,也不知殿下如何做的,立馬跟上一句,「殿下威武!」
三皇子失笑,「今日早朝,孤參了盧中丞一本,縱子行兇,當街詈罵縣主,教子無方。傅大人也一同參了大理寺卿一本,事證未明,擅入民宅拿人。」
「陛下聞之不喜,兩邊各領了一頓責罵。」
姜佑安怔了一瞬,隨即深深一揖,「學生代三弟,謝過殿下。」
話是謝,他心裡透亮,殿下這一趟,根本不是順路。
參人很容易,遞摺子便是,但得罪人也容易,堂堂親王,早朝連參兩本,把姜家明明白白地護在了自己身後,這是來撐腰的。
還有先生,明顯是時刻關注姜家的,一言不發便替姜家出頭了。
這種受了委屈,被人護著的感覺很好。
三皇子擺手,「人都被打成這樣了,本王總得討個說法。」
姜佑辰的小臉激動地騰一下紅了,一把抱住了三皇子的胳膊,「殿下真是太厲害了!早知道我那會就問他這話敢不敢到殿下面前說了!」
保准那盧小子得跟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叫不出來!
姜佑安趕緊抬手,在他後腦上輕輕拍了一記,「休得無禮。」
三皇子帶著兩人往皇城外走去,「回去吧,大理寺今日不問話了,大理寺卿挨了責罵,正關門寫自辯的摺子,此案已結了。」
一行人往務本坊去,馬車裡,三皇子一直沒說話,眉心一直擰著,似有愁緒萬千。
姜佑安看在眼裡,卻沒有問。
只有姜佑辰,活像沒受傷一樣,臉上一直帶著笑,一邊吃一邊看話本,
殿下的馬車裡竟還有他之前放的話本,也沒給他扔了。
他真是越來越喜歡三皇子了!
先前覺得殿下端著,如今卻覺得殿下這是穩重!這就是靠山的力量!
車到了姜家門口,姜大牛剛拉開門,看清馬車上的徽記,腿一軟,回頭就喊,「老婆子,快,殿下來了!」
說著就準備跪下行禮。
姜田氏正給梅樹捆草繩防凍,聞言草繩一撂,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一家人慌慌張張迎出來,都準備下跪行禮。
三皇子忙擺手,「切莫多禮,我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相求兩個字一出,姜家人更慌了。
薛太醫從堂屋出來拱了拱手,「殿下裡面請。」
三皇子也不進屋,就立在院子裡,直接開門見山,「我懇請薛大人,和小神醫,隨孤走一趟。」
姜梨才從東廂房裡被姜峰叫出來,她看醫書太專注了,「殿下可是要臣女看診?」
三皇子輕點頭,「是,大哥病危。」
院子裡靜了一瞬,大皇子,陛下長子,去年還在溪州領兵的那位。
姜梨和薛太醫對視了一眼,薛太醫頗為謹慎地問道,「大殿下玉體違和,太醫署可曾來瞧過?」
「來過。」三皇子的聲音平得很。
「太醫署來了好撥人,方子換了一沓,沒一個管用。」
他面色有些沉鬱。
他回京當日就去了大哥府上,進不去。
不是下人攔著,是大哥傳了話,誰都不見。
他每日都去,大哥卻始終沒讓他進府。
今早又聽聞大哥吐血,他怎麼也坐不住了,準備帶著薛太醫師徒倆強衝進去。
姜梨沒猶豫,「好,我去換件衣裳。」
三皇子是好的,大皇子這傷裡面的水很深,但三皇子親自來請了,她便會去看看。
若是能救下來,那也是一條人命。
她進屋的工夫,秋娘已經幫她把小藥囊針包紗布往箱子裡塞。
姜峰候在馬車旁,幸好回來還沒把馬車解了。
三皇子長身而立,在院中靜候,目光落在那棵梅樹上,枝頭的花苞比前幾日又鼓了一層。
想來是能熬過今年寒冬的。
他伸手,替一枝被殘雪壓彎的梅枝,拂掉了雪。
只盼著大哥也能熬過去這個坎,從小到大都是大哥護著他,他只有這麼一個親大哥。
母后已不在了,他最親的就只有大哥了。
父皇父皇,卻先是皇帝才是父親。
這父親還不是他一人的。
薛太醫心中繃緊了些,太醫署都看過,他去看又能看什麼?
此時去看,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就是惹禍上身。
但小梨兒已應下了,便只能去。
小梨兒和她爹一樣,重情義,三皇子肯定是清楚這點,把他這小徒弟拿捏得死死的。
只盼著別出什麼差池吧。
馬車往興道坊去,那坊離朱雀門近,半條街的宅子都是皇親的,院牆一個比一個高。
大皇子府的大門很是氣派,門口卻冷清得很,門房縮在門洞裡,見了三皇子的馬車,才慌忙滾出來跪。
「殿下您就別為難在下了…」
三皇子直接一掌劈暈他,抬腳便往裡走。
姜梨看著三皇子這利落的身手,手有些痒痒,她想看看自己的身手差三皇子多少。
一進府,濃重的藥味就撲了過來,越往裡走越重,重得發苦,苦裡又混著一股子汗氣。
下人跪了一路,沒一個敢抬頭,有個小丫鬟跪在廊角,肩膀一抽一抽,哭都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