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明君
若是回到剛剛那大殿下正屋中，她應該還是不會隱瞞這鉛毒的。
陛下是個明君，對百姓很好，這一人的毒干繫著可是千萬人的命運。
他還給自己封了縣主，賞賜頗多，讓她看著一個對自己好的人慢慢去死，她狠不下心來。
而且坐在皇位上的若不是陛下了，那今日早朝這樣的情況，會這麼簡單就善罷甘休麼？
她還沒覺得自己厲害到能讓大乾不再是帝王制，也沒覺得自己有本事去做帝王。
她的肩太小，扛不起大乾這無數活生生的百姓。
馬車軲轆軲轆往前走，車廂里靜了一小會兒。
姜佑安看妹妹蔫蔫地靠在車壁上，心下不忍，開口安慰道，「梨兒，也不必太擔憂。」
他放緩了聲音，「你只要不謀反，憑青黴膏的功績，陛下就不會對你如何。嶺州多少將士的命，是那藥膏換回來的，這份功，足夠護你一世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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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兩日一夜實在是睡得少，腦子還在宮裡那點彎彎繞繞里打轉，轉得暈，聞言眨了眨眼，「這麼好？」
姜佑安失笑，抬手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莫說一個盧中丞，便是十個，在陛下這也參不倒一個功臣。」
姜梨心裡瞬間鬆了半口氣。
對面的薛太醫撫著鬍子接了話，「確實，佑安說得在理。」
薛太醫緩緩點頭，「為師行醫五十年，能在太醫署活著致仕的，一隻手數得過來，老朽算一個。這大半，也是多虧陛下是位明君。」
姜梨眨眨眼，她現在對太醫署的事比之前可更上心了。
薛太醫嘆了一聲，「前朝歷代，太醫治不好貴人，被遷怒降罪，跟著赴死的比比皆是。本朝寬仁多了，頂多是貶官出宮。」
他一指正北方皇宮的方向，掰著指頭給姜梨數，「小梨兒，你看後宮，肯定是有紛爭，可陛下膝下有五位皇子，三位公主，皇子公主都活得好好的，也沒誰夭折的。
為師在太醫署時，也沒常聽哪位主子失胎的，可見後宮還沒到刀光劍影的地步。真要是那般兇險，皇子公主哪能一個不缺？」
姜梨直點頭，這她可清楚了，後宮斗得厲害的，流產的，夭折的，可太多了。
薛太醫說到這兒，瞧著姜梨笑起來，「你要真怕，就以後一問就搖頭，什麼都不說。可你哪會這樣。為師在宮裡走了五十年，也不是處處都能顧全的，不也全須全尾地出來了？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姜梨直點頭。
朝廷權謀那些她搞不明白，她就端正態度，做一個好郎中，能救就救，不救自己覺得的惡人就成。
馬車到了姜家門口，一家人都在門裡候著。
秋娘一聽馬車聲，平日最不愛出門的人，衝出門飛快，上上下下把姜梨打量了個遍，見她完完整整地回來了，這才放了心。
她拉著姜梨的手就沒再撒開，從頭髮絲摸到指甲蓋，翻來覆去地看，看得仔細才放心，「餓不餓？是不是一大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姜梨直點頭，她都忘了自己還有個胃等著吃了。
一個溫熱的金乳酥已遞在了她嘴邊，「好妹妹趕緊吃，娘剛做出來的，還熱著呢！」
姜梨趕緊一口咬下，暄軟麥皮破開，綿潤乳酥在口中暈開，麥香與乳香相融，甘淡微酸，餘味清潤。
她吃得快，吃完後唇間還留著淡淡的乳潤，不齁。
一個吃完，姜佑辰手裡已經又給她拿著一個了。
秋娘趕緊搖頭，柔聲道，「吃一個墊墊，等會就用午飯了。娘多做些點心，下次就在馬車上備著，你坐車時吃些。」
姜佑辰順手就把金乳酥塞進自己嘴裡了，拿出來了的點心哪還有再放回去的道理。
姜梨點點頭，心裡暖洋洋的，「娘真好~這個好好吃，多做這個！」
秋娘臉上帶了笑，「成，娘多做些。」
薛太醫聽著，趕緊也從桌上拿了個吃，他早上是用過早飯才去的大皇子府，這會還不餓。
但一聽小梨兒說好吃，他就想吃。
姜田氏跟在後頭，一顆心也落回了肚子裡，嘴裡念叨著阿彌陀佛，「多謝菩薩保佑，我就說咱家梨兒是有福的，肯定沒事。」
姜梨進了堂屋，沒將晉王府的事說出來。
鉛毒那些話，陛下叮囑了要絕口不提，一個字都不能漏。
但肯定是要給大哥說的，大哥這方面比她可厲害多了。
她只把御賜的金銀搬出來，嘩啦一下堆在桌上，金錠子銀錁子滾了一桌。
姜田氏看的眼睛都直了。
「乖乖。」
她伸手撿起一個金錠子，掂了又掂，還是沒忍住咬了一下，「真硬啊，比金瓜子硬多了。這得買多少地？」
姜大牛也拿了個金錠子摩挲著，「還買地？」
五十畝永業田，梨兒又食邑三百戶，弄這麼多地來賺銀子？
姜梨一擺手，「祖母想買便買吧。」
姜田氏一愣，趕緊把金錠子放下了，「你好好收著，如今做了縣主，逢年過節的肯定得送禮，花銀子得很。」
眼下已經冬月下旬，再有一月就得送年禮了，年禮往往是最重的，自家又是初來京城，肯定得用心準備。
姜梨摸摸下巴，「這日子可過得真快，也用不了這麼多吧？」
她打眼一看，今日陛下賞的得有五百兩。
一個年禮就要花五百兩銀子？
姜佑安沉聲道，「先前聽聞汝南公主兩月便花了五萬兩，還因此事被御史參了，被陛下責罰閉門思過三月。」
姜田氏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多少？兩月花五萬兩？整個姜家村的人一輩子花的都沒有五萬兩吧？」
姜大牛都有些驚，喃喃道，「我竟然想不出怎麼才能花這麼多…」
姜佑謙倒是侃侃而談，「想花錢怎麼都能花出去，咱這宅子買個幾間送人，或是一揮手買個山來建個府邸，全用金絲楠木這種，五萬兩可能都不夠！」
姜佑辰雙手抱胸，繞著他走了一圈，嘴裡嘖嘖作聲，「二哥你不會有這種心思吧？」
姜佑謙給他看自己的手，「你看我有這麼多銀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