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疲憊
公寓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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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周瑾沉離開的腳步聲也徹底消失。
黎蔓像一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蹲了下去。
深秋的天尤其是晚上，還挺冷的，蘇意雖說穿了一件厚實的外套，還是凍得有幾分哆嗦。
遠遠地瞧見男人走得極快的身影，像極了不快，歪了歪腦袋，不由在想，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起黎蔓還在屋內，連忙上樓回房間。
剛一開門，就看見倒在沙發上無力到極點的黎曼，整個人像是抽空了最後剩下的力氣。
蘇意心裡一陣慌亂，連忙過去扶住她。
「蔓蔓……」
黎蔓低著頭，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泛紅的眼睛。
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
「蘇意。」
「這一次……我們是真的分開了。」
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疲憊。
蘇意怔了怔。
她原本以為，黎蔓剛剛那些話只是情緒上頭。
可現在，她忽然意識到——
黎蔓是認真的。
「可是為什麼啊？」
蘇意忍不住蹙眉。
「你之前明明那麼喜歡他。」
「以前周瑾沉態度那麼差，你都捨不得離開他，現在他對你不是已經好多了嗎？」
「前段時間你們兩個不是還挺甜蜜的嗎？」
蘇意是真的不明白。
她親眼見過黎蔓有多喜歡周瑾沉。
喜歡到哪怕受委屈，也還是會因為對方一句話開心很久。
而最近這段時間，周瑾沉的變化，連她都看得出來。
會護著黎蔓，會哄她，甚至開始在意她的情緒。
怎麼看，都不像走到非分手不可的地步。
聽見這些話，黎蔓卻只是低低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苦澀。
「就是因為太喜歡了……」
蘇意一愣。
黎蔓靠在沙發邊，眼神有些失神。
「所以……捨不得啊……」
蘇意，「？？？」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蘇意感覺自己沒能明白黎蔓到底是什麼意思，她下意識地貼了一下黎蔓的額頭，「蔓蔓，你是不是發燒了？」
黎蔓很是無力地扒開蘇意的手，「我沒有發燒。」
她只是很無力，無力到已經沒有辦法繼續承擔這些。
回想起自己以為他死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墜入深淵，自己的神經近乎麻木，整整一個星期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黎蔓平日裡看著也像是被風吹就會倒下一般，卻不像是今日裡這般，像極了油盡燈枯一般，或者像極了一根已經崩斷到極點的橡皮，仿佛下一秒，就會斷裂。
蘇意撓頭，她真的很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奈何她看著像極了被風一吹就要倒下的模樣，她怎麼都問不出口。
她掙扎了半天，只是說了一句，「蔓蔓，要不我們回床上去睡覺吧，這沙發上睡覺膈應得慌。」
黎蔓搖了搖頭。
「我就躺在這兒……」
蘇意有種說不出來的錯覺，黎蔓此刻像極了一種自虐。
她抿了抿唇，失戀了會這麼痛苦嗎？
既然這麼痛苦，那為什麼非要和周瑾沉分開。
蘇意還沒想明白黎蔓為什麼要和周瑾沉分手，結果第二天黎蔓卻像是沒什麼事情一般，照常去公司上班。
完全沒有一點失戀的跡象。
蘇意瞧著看上去無比正常的黎蔓，越發覺得這真的很不對勁。
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黎蔓照常吃早餐，照常上班，晚上回來也早早地休息，像極了完全沒失戀過一半。
那天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要碎掉了，看上去像是和周瑾沉分手之後心如死灰，結果第二天就跟沒事人一樣了？
只是她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就算是再薄情的人，喜歡得這麼深刻的人，也不可能說忘記就忘記吧……
在某天吃早餐的時候，她頗為擔心地看著黎蔓，「蔓蔓，你真的沒事嗎？」
黎蔓咬著包子，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輕笑了一聲，「你哪裡看見我有事情？我這每天的生活別提多規律了……」
蘇意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就真的一點都不難過了？」
「不難過，只是分手而已嘛……更何況，我想想周瑾沉對我也沒那麼好，就算真的分手了，那也沒什麼可惜的。」
蘇意，「……」
真的沒什麼可惜的嗎？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
只是她也猜不透黎蔓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又一天在黎蔓去公司之後，蘇意索性也直接去了集團去找她的哥哥，風風火火的來到最頂層的辦公室，秘書認識蘇意，也不敢攔著自家的大小姐，蘇意將門推開，
「哥……」
蘇軒連眼皮都沒抬，「又幹什麼？下次來找我，麻煩你好好敲門！」
蘇意沒心情跟他貧，直接坐到他對面。
「我有事跟你說。」
見她神色認真，蘇軒也收了幾分散漫：「怎麼了？」
蘇意皺著眉，語氣里滿是擔心：「黎蔓最近狀態很不好。」
聽見這個名字，蘇軒動作微頓。
「她怎麼了？」
「那天她莫名其妙地要和周瑾沉分開，然後分手了之後整個人卻像是沒事人一般……」
蘇意越說越煩躁，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從前她挺希望黎蔓和周瑾沉分開的，現在真的分開了，整個人依舊是如此的冷靜，她看著這樣的黎蔓，反而越發煩躁。
蘇軒的動作一頓，猛地看過去，「你剛剛說了什麼？她說她要和周瑾沉分開？」
蘇意點了點頭，「對啊……就那天參加宴會去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穿著病號服回來，周瑾沉追了過來，蔓蔓就要和他分手……」
蘇軒一陣擰眉，「什麼叫做穿著病號服回來？」
蘇意想了想，「貌似在酒店的時候，溫嫻從樓梯上摔下來，周瑾沉送溫嫻去醫院，結果蔓蔓不小心掉進了游泳池，紀公子在現場，救了蔓蔓之後，把人送去了醫院。」
蘇軒眉頭擰的更緊了，「掉進游泳池裡面？」
「她是因為周瑾沉送溫嫻去醫院而把自己落在酒店裡面，害得自己掉進游泳池裡面在鬧脾氣？所以要分手？」
蘇意攤手，「哥，我也不知道！」
「不過哥哥，我是真的很擔心，你能不能幫我去瞧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