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攻其弱點?有理!(鬥法章節,寫的慢了點)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攻其弱點?有理!(鬥法章節,寫的慢了點)
雍州關,城主府。
余渡川身姿挺拔,立於沙盤之前。
簌簌。
堆積的金沙無風而動,迅速化作連綿山川的模樣,細緻到每一條山路都清晰可見。
在百餘位校尉的合力潛入下,經歷數日時間,他們望氣觀山,已然是摸清了部分妖山的地形。
「還請洪將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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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渡川側眸朝旁邊看去,溫和笑道:「讓本座瞧一瞧斬妖司真正的手段。」
「渡川山神,且看沙盤。」
洪巍自信邁步,他伸出手臂,張開粗糲五指。
一縷被靈光包裹的鮮紅血漿漸漸滴落在金沙上面。
它並沒有融入進去,而是形成了一條赤色小蛇。
頃刻間,這條小蛇好似活了過來,緩慢挪動著身子,爬行於金色山巒之間。
場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其上。
左側是十位余家的結丹真人,右側則是九位偏將及其親隨校尉。
此刻,修為最低的那位黑臉校尉,反倒是看得最為專注。
他不僅在盯著血蛇遊動,更是力求將整個沙盤的地形復刻在腦子裡。
終於,那小蛇盤踞在了一座高峰上面。
「此山喚作什麼?」有偏將抬頭問道。
「……」余渡川沉默片刻,臉色不悅的瞥了他一眼。
注意到這位山神爺的神情變化,其餘人頓時噤聲不語。
此地是余家的雍州關。
余渡川不僅是城主之一,而且頗受啟恆仙人看重,隱約有接手邊關的趨勢。
地位如此尊貴的人物,居然連這座高山的名字都喊不出來,更別提說清楚周遭的妖物分布情況。
窺一斑而知全豹。
這群山神爺哪裡像是在鎮守邊關。
完全就是窩在這雄偉山川間安逸享樂,連表面樣子都懶得裝一下了。
「山叫什麼不重要,裡面有什麼才重要。」
洪巍不經意的接過了這個話茬,淡然道:「渡川山神,我等刻意放走那斷岳妖將,便是欲要借它來引出更多妖物,順勢一網打盡。」
聽到「刻意放走」這句話。
阮湘靈瞥了眼旁邊某位偏將身上的玄甲。
對方胸口處留有深深凹陷的痕跡,幾乎被掌印震碎了心臟。
哪怕服下了續命寶丹,直到現在仍是面無血色,氣息紊亂。
她悄然翻了個白眼。
三位偏將圍殺一妖,在打了對方個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不僅沒能將其留下,還差點被弄死一個。
那真的是很刻意了。
「據我分析,此妖怯懦無比,不僅沒有扛旗,也沒有對仙家或斬妖司動手的事跡。」
「顯然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它如今身負重傷,必定會尋求其餘妖將的庇護。」
洪巍盯著那座金沙堆積而成的小山,緩聲道:「洪某獻上這兩大妖物首級,應該足夠渡川山神給族中一個交代了。」
「呼。」
余渡川長吐一口氣,略有些不滿足。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應該是自己藉助斬妖司之力,橫掃群山,留下偌大威名。
讓那群所謂妖將,光是聽到自己的名字便驚懼的望風而逃。
以此聲望,徹底坐實余家天驕的名頭,震動雍州!
但他猶豫了一下,倒也沒有反駁。
他現在太缺一場勝利,來挽回岌岌可危的地位,堵住那群同輩兄弟的嘴巴。
還有那對三番五次挑釁自己的師徒。
余渡川聽聞這兩人尚未離開雍州關。
若是此事做的快些,說不定還能有個出氣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輕輕點頭,順便給了洪巍使了個眼色。
「長風兄弟。」
洪巍瞬間懂了對方的意思,轉身朝著阮家兄妹看去,大度道:「渡川山神心系邊關,寬宏大量,不願為些一時之氣,影響了正事。」
「若爾等點頭,山神可不計前嫌,讓你們繼續參與此事,功績對分。」
斬殺妖將的功績雖然豐厚,但哪裡比得上結交一位余家天驕帶來的好處。
洪巍也沒有斤斤計較,反而以長輩姿態規勸起來。
「……」
阮長風沉默良久,突然道:「我勸你再深思一下,認真動動腦子去想一想,這山中既然能生出噬月這般兇狠的妖將,它為何完全沒有整合群妖的意思?」
「這到底合不合常理。」
妖物本就見不得光,無法融入凡塵俗世。
無論是受那種孤寂感的折磨,還是為了自保,天然就會團聚在一起。
若都是平和的性子還好。
但凡出了個野心躁動的,幾乎都會招攬兵將,起勢做大。
噬月妖將如此猖狂,又表現出如此不俗的實力,卻像在單打獨鬥似的,完全沒有傳出其餘妖物前去效忠的風聲。
「你到底什麼意思?」洪巍雙眸微眯。
「我哥的意思就是,或許這片地方已經有妖在管了,懂了嗎?」
阮湘靈略感無力,吐槽道:「再直白點講,曾經被重創的那位雲龍妖君,很有可能還在此地,這片妖山從頭到尾就是它的領地!」
「這是牽扯到金丹妖君的禍亂,不是你們這幾個偏將能解決的,趁早滾回去通知家裡,讓州府知曉,現在的雍州關到底是個什麼鬼樣子。」
她的話語已經有些不客氣起來。
隨著阮湘靈的嗓音落下,周遭氣息倏然變得極冷。
余渡川臉上肉眼可見的湧現暴怒,瞳孔中泛起凶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區區一個偏將,竟敢質疑我族長輩的手段和威嚴?!」
啟恆叔持山神鏡重創雲龍,使之遁逃萬里,終生再不敢踏回大梁半步。
這是余家傳遍雍州的豐功偉績,怎容他人褻瀆冒犯。
「全都給我滾出去,此生再敢入我余家邊關半步,休怪本座不客氣!」
余渡川嗓音嘶啞,憤而揮袖。
在那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法力下,阮家兄妹為首的四位偏將猶如身體灌鉛,竟是有些掙脫不得的感覺。
「……」
四人對視一眼,攜著親隨校尉,默不作聲的邁步離開了城主府。
「待到此事結束,本座必定要傳信斬妖司,狠狠的參這幾人一本!」
余渡川怒意未消,冷冷的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以洪巍為首的剩餘五位偏將,皆是暗自發笑。
以余家在雍州朝廷里的地位,祂們的摺子分量極重,自家那位總兵恐怕又要頭疼許久了。
「爾等都給我打起精神,一切聽從洪將安排。」
余渡川回身看去,蹙眉下令。
除他以外,剩下的幾位城主皆是派來了一位結丹弟子,總共七人。
由於上次已經折損了個馮應龍,他這次就不打算再出人了。
「請師伯放心。」
這群結丹真人神情輕鬆。
若是對上那群凶名赫赫的妖將,他們或許還忌憚幾分。
斷岳……這老東西幾十年前就在雍州關露過面了。
東躲西藏,跟個耗子似的,從未聽聞它有什麼拿得出的戰績。
取此獠首級,簡直不要太簡單。
至於另外一個妖將。
且不說就斷岳這種人物,能認識什麼有本事的大妖。
五個偏將,再加上他們七人,整整十二位結丹真人。
這般陣仗,隨便哪座妖山都能輕鬆碾壓過去。
此刻的城主府外。
阮湘靈跨上披甲靈馬,輕輕感嘆了一聲:「嘖嘖,不愧是仙家族裔,如此強悍的實力,完全可以橫壓結丹同境。」
「若他肯親自動手,掃蕩妖山哪有那麼困難。」
「你見過哪位仙裔是親自動手的?」
阮長風笑了笑,一邊整隊一邊道:「只要不是妖物把刀架在祂們脖子上,哪怕前院著火了,祂們也得先往後院縮一縮。」
「你倆少說兩句吧,還嫌給總兵惹得麻煩不夠多嗎?」剩餘兩位偏將沒好氣的瞥了這兄妹一眼。
「對了,讓你去招攬的人呢,怎麼樣了?」阮長風收起笑容,繞開了話題。
「我看客棧門口停了車輦,應該也快啟程了。」
阮湘靈扯住韁繩,回頭看向百餘校尉,還有已經列好隊伍的上千個新兵差役。
她很快找到那張黝黑臉龐,點頭道:「你快去跑一趟,問問他們要不要同行。」
「卑職遵命。」
常奕面不改色的轉身,朝著石湖城方向奔去。
他已經記住了斷岳所在的位置,還有餘家和斬妖司打算派出多少人手。
只可惜被趕了出來,沒能聽見那群人的布置安排。
……
雍州關外,青冥山。
妖兵們循著崎嶇的山道,護送數萬難民役夫朝著更深處退去。
他們背著足夠吃上許久的糧食,需要在蒼茫大山里藏一段時間,直到那位斷岳妖將養好傷勢離去。
山路難走,卻沒人發出什麼異議。
畢竟在這群難民曾經生活的地方,從來沒有過讓自己等人先撤離,反而讓修士老爺身陷危險的先例。
青冥右峰的山底石窟內。
徐老躺在一汪冰冷刺骨的靈泉當中。
此泉可以用來釀酒,亦或者淬鍊法器,現在則成了他的養傷池。
靈泉在其體表蕩漾,迅速修補著傷勢,但那深埋骨髓的金光卻是始終無法祛除。
這是斬妖司獨有的手段。
或許需要妖君出手,方有根治的希望。
「以後那靈酒還能喝嗎?」
金熊略感可惜的盯著這汪清澈泉水:「該給老徐洗個澡再丟進去的。」
「……」
徐老躺在池中,聽著猴子在旁邊講述著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神情複雜,心緒隨之起伏。
那僅有幾面之緣的青年,竟是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從斬妖司手裡救下了這群小妖。
對方年紀尚輕,同樣只是個孩子。
雖有堪比結丹的淬體修為,但在雍州關這龐然巨物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那真是個極好的人。
「他叫什麼?」徐老努力側過頭,看向這群小妖。
其中又多出一張生面孔,卻絲毫不顯得突兀,因為這群人的本質是一樣的。
「他叫紅臉。」禿頂輕聲道。
「呼。」盧允攥了攥掌,罕見的沒有反駁,而是朝著老人點點頭。
「你們也快朝山里去吧。」徐老強顏歡笑,按捺住心底的擔憂。
聞言,猴子等人有些猶豫。
妖旗仍在搖曳,若旗下無妖,便會顯得有些難看。
「去吧,我來守旗,再給我一點時間。」
石窟的角落裡,黑衫少女緊閉雙眸,盤膝而坐,掌間握著染血的儲物袋。
她身上的氣息極其紊亂,時而平靜,時而暴動。
「不愧是余家曾經的掌山啊。」
金熊面露羨慕,仙門招攬弟子,並不是特別看重修為。
因為只要資質足夠,她們消化靈物的速度,是普通的行世弟子連想都不敢想的。
「……」
這次連徐老都沒有說話。
準確的說,他阻攔的從來都是猴子那群普通小妖,而對於謝語棠,他向來都沒有怎麼管過。
這孩子的妖路該怎麼走,他們這群妖將可沒資格指點。
「還得靠你們幾個,替本將護住那群難民。」
青冥妖將溫柔的笑了笑,攜著眾妖轉身走出了石窟。
金熊扭了扭脖子,又伸個懶腰。
他跟那群仙裔鬥了那麼多年,還從未和斬妖司交過手。
光是想想就有些興奮。
就在這時,一縷暖洋洋的金輝投到了他身上,讓這個猶如小山般雄壯的男人臉色漸漸古怪起來。
此刻時值傍晚,夕陽落山,晚霞泛紅。
哪裡來的這烈日金輝。
下一刻,那金輝仿若滾燙的油汁,在其體表滋滋作響。
「吼!」
金熊陡然怒嚎,渾身妖力呼嘯而出,竟是攪動了風雲。
但其臉色卻隱隱有些難看。
他終於知曉老徐為何會吃那麼大的悶虧了。
在這滾燙金輝之下,自己的一身實力居然被壓制了三成還要多!
隨著光芒愈發濃郁,那種壓制還在逐漸加深。
「哼!」
青冥妖將臉色泛冷,她雖沒有金熊這般劇烈的反應,但渾身氣息同樣被金輝束縛。
至於猴子等小妖,更是肌膚開裂,好似被泡進了油鍋。
「給我刀!」
金熊不再猶豫,神情猙獰的探掌,驀地接過那柄環首大刀。
他腳步前踏,朝著山門暴掠而出。
美婦人輕揮披風,替來不急撤退的諸多小妖們攔住了金輝,身上氣息再薄弱幾分。
她同樣朝著前方掠去。
就在這時,眾人卻是看見金熊妖將停了下來,攥著大刀,木楞的立在山門口。
他瞪大眼睛,似乎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場面。
下一刻,狂奔過來的小妖們,也是臉色瞬間慘白。
「……」
百餘位身著墨衫的校尉,整齊林立於青冥山外。
山風捲動衣袂,讓這群人看起來宛如一抹肅殺的黑雲。
他們手掌攥著金絲,縷縷交織相連。
猶如貫穿的黑雲的金雷,將整座青冥山都給籠罩了進去。
百人成陣!
而在這群校尉前方,則是安靜站著五道身影。
他們身著玄甲,甲片上泛起森冷的光澤,平添一抹濃濃的威嚴。
這些偏將隨意的打量著妖山,神情從容不迫,顯然是已經掌控住了此地。
就在他們的身後。
幾位身著素潔法衣的修士懸空而立,渾身蕩漾著磅礴的靈力,清光濃郁,猶如道道白練般朝著山間涌去。
在這如此浩蕩的陣仗面前。
青冥山外的三桿妖旗,自然是很難再起到什麼震懾效果。
「嗤。」
洪巍掃了眼金熊,譏諷一笑。
他並未急著動手,而是打算用這金絲戮妖陣再磨一磨這些妖將的底蘊。
「……」
面對譏笑,金熊沒有貿然衝出去送死,而是和青冥妖將互守左右。
畢竟是以少敵多,更不能陷入包圍當中。
他低聲叫苦道:「怎麼來這麼多人,該不會是老徐把總兵媳婦兒給睡了?」
青冥妖將瞥了壯漢一眼,並未太過緊張。
她乃是結丹後期修士,即便被陣法壓制,也是場間修為最高者。
只要金熊別亂了陣腳,替自己盯守破綻。
今日即便勝不了,她也有信心讓這群人死傷大半。
斬妖司再兇狠,也是替人賣命的,只要察覺到骨頭難啃,自然會退去。
「找到了嗎?」就在這時,洪巍突然朝後方看去。
「洪將且看。」
其中一位余家弟子緩緩抬頭,只見那群山當中,忽然有清氣衝起,替眾人指明了方向。
洪巍收回目光,笑著娓娓道來:「按我們的經驗,斬妖最好的選擇,從來就不是正面鬥法。」
「殺妖,先誅其心,亂其陣腳,自可事半功倍。」
這位偏將竟是在帶人圍山的同時,替這群余家弟子講解起了經驗。
「怎麼判斷其心何在?」那結丹真人好奇道。
「很容易,通常來說,要麼是妖兵,要麼就是妖民,亦或者子嗣親族,這群孽畜在意的東西太多,破綻也就太多了。」
洪巍抬眸看向清氣方向:「在降妖之前,我們得先查明白,她最想藏起來的東西是什麼。」
「師弟明白了,這便叫做攻其弱點!」
那余家弟子恍然大悟,長笑一聲道:「洪將是想斬盡那群妖民是吧,諸位稍等片刻,某去去就回。」
笑聲中,他化作流光踏空而起。
以結丹修為,欲要斬殺數萬凡人,如屠豬狗,壓根耗費不了多少法力。
「喂!你得穩住啊!」
金熊心底驟然一跳,面對如此陣仗,他尚且還能保持冷靜。
但身旁的美婦人,氣息卻倏然躁動了起來。
他趕忙提醒道:「我倆若是被拆分開來,亦或者主動出擊,身陷圍困,今日必死無疑!」
「……」
青冥妖將那張俏麗臉龐上,罕見的出現了慌亂。
她怔怔盯著那掠起的弟子,看著對方朝山間清氣的方向而去。
理智與情緒開始劇烈碰撞!
「嘖嘖。」
注意到美婦神情間的糾結,山門外的洪巍唇角多了一絲獰笑。
他絲毫不急的安心立在原地,就如同老辣的獵人,準備好了弓箭,靜靜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
其餘幾位偏將亦是暗自掐動了法訣。
在所有人都心弦緊繃起來的剎那。
「給本將死來!」
美婦人還是忍不住有了動作,她本能的朝前方踏出一步,欲要追趕那道流光。
但在她騰空之前,卻是有刺耳的爆鳴聲倏然響徹天地。
轟轟!
一道黑影猶如雷霆般掠過長空,仿佛連天幕都被撕裂。
它咆哮著掠過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位結丹真人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恐怖氣息,驚悚回頭,欲要調動靈力阻擋。
然而還沒等他掐動法訣,那黑影已經重重砸在了他的脊背上。
渾厚靈力瞬間潰散。
素潔法衣炸碎,這結丹真人猶如墜鳥一般,被這黑影裹挾著撞在了青冥山上。
震耳欲聾的沉悶聲響中,連山峰都震動起來。
哢哢哢!
駭人的裂口如同蛛網般遍布了青冥山。
直至此刻,那黑影終於顯出真形。
乃是一桿沉重的長戟,將這位余家弟子死死的釘在了山峰上!
「喀!喀!」
那狼狽的身影抽搐幾下,喉嚨被血漿堵滿,渾身骨骼早已被震碎,混在了近乎化作肉糜的內臟里。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的機會,雙目便是失去了光澤。
長戟乃是上品法器,承載著結丹修士全力灌注的靈力。
除此之外,它像是從那能搬山蹈海的巨物掌中擲出,攜著令人瞠目結舌的恐怖勁道!
「那是徐仲麟的法器,是噬月妖將!」
有偏將認出了此物,他驚懼於這駭人的一幕,怒吼著回頭看去。
就在對面的高峰上,嶙峋的怪石間。
有青年如履平地而行。
他身著玄甲,漠然眸光俯瞰山川。
甲片上幽光遊動,襯得那張臉龐愈發白皙俊俏。
「嗬。」
顧南枝怔怔立於山門內。
她曾經就說過,林舒真的很適合穿斬妖司的打扮。
英姿颯爽,氣度非凡。
此刻,對方身著同樣的玄甲,立於山巔,反倒讓下面的五個偏將,像是沐猴而冠的假貨一般。
「攻其弱點……有理。」
林舒唇角微揚,暗自咀嚼著這句話。
有黑焰自甲片縫隙中流淌而出,從山巔流淌,宛如自天際垂落的巨瀑,瞬間淹沒了青冥山的山門。
方才還是傍晚,隨著黑焰滾動,此地悄然化作了深夜。
他竟是用仙法把下方所有人同時籠罩了進去,一個也沒放過。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銀一百六十兩】
「他是你的弱點嗎?」
在眾人滿是戒備的注視下,青年抬頭看去。
剛剛到手的惡銀,盡數化作流光湧入了穢月狼主體內,替其補充著耗盡的法力。
「看著不像。」
林舒的眸光從山間那弟子身上移開,重新看向了腳下的洪巍。
他隨意掐動法訣,瞳孔突然變得暗紅如月。
在那劇烈滾動的黑焰中,整個身形宛如一尊邪氣凜然的魔修。
下一刻,漆黑天幕中忽然有刺眼的光芒閃爍。
轟!!
剎那間,伴隨著令人心神俱裂的雷鳴聲,一道紫黑色的裂隙倏然劃破了長空。
原本耀眼的金光,在這洶湧雷漿的灌注下,瞬間便被吞沒!
沒有求饒,沒有哀嚎。
所有的聲音都被雷鳴蓋過。
待到雷漿徐徐彌散,原本的百餘校尉已經屍骨無存。
「這是你的弱點嗎?」
林舒仍舊噙著笑意,靜靜看著洪巍,年輕面容愈顯俊俏。
五個偏將身軀僵硬的回頭,目眥欲裂的盯著空無一人的原地。
他們突然感覺有些毛骨悚然起來。
「那我應該知道了。」
林舒若有所思的點頭。
他略微探掌,一柄猙獰漆黑的三尺長劍被其徐徐攥住。
猶如蛟首的劍格上面,兩隻活靈活現的血紅眼眸攜著攝人心魄的戾氣。
剎那間,他驀地消失在原地。
「啊!!」
青年再出現時,洪巍已是滿臉駭然,身形本能的欲要暴掠而退。
但緊跟著,一記狠辣的膝頂悍然轟在了他的小腹上,就連玄鐵寶甲都深深凹陷進去。
砰!
老人猶如燙熟的大蝦般蜷縮著倒飛出去。
耳畔響起了一道略帶寒意的清澈嗓音。
「你最在意的應該是這個。」
黑光死寂,稍縱即逝。
墨蛟長劍輕而易舉的撕裂了那身玄甲,然後噗嗤一聲貫穿了洪巍的心臟。
戾氣凝結而成的血絲,猶如千百條惡蛟,速度極快布滿了此人渾身的血肉與腑臟。
猩紅血浪濺起。
染污了林舒身上的玄甲,灑在了他白淨的臉頰上。
他盯著面前這個老人,看著對方由於極度慌張與驚恐導致的臉皮痙攣,眼球幾乎瞪出眼眶,唇皮亦在瘋狂抖動。
「看來我猜對了。」
林舒抽出長劍,隨意拭去臉上的滾燙血漬。
他轉身朝著剩下的人看去。
此刻,天際的赤月早已渾圓,宛如遮天蔽日的巨物,朝著山川灑下血雨。
在咆哮的風聲中。
那杆獵獵作響的噬月妖旗劇烈狂舞,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如果人善被人欺。
那便血染旌旗,殺到爾等再不敢抬頭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