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金丹之路,公子無雙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金丹之路,公子無雙
「若是妖兄不嫌棄,就暫且先以左峰為噬月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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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之中,以排名先後分出地位高低。
若歸屬於不同妖君,則按妖君來算。
經此一戰,林舒就算不能位列十大妖將,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
青冥妖將雖實力高強,但因不願陷入爭鬥,只排在二十七位。
也就是說,她分明有結丹後期修為,在外人眼裡,卻受著噬月妖旗凶名的庇護,故而需要口稱妖兄。
「你們沒打算走?」
林舒略感疑惑,抬頭看向雍州關之上。
怪哉,天幕中紅雲匯聚,愈發厚重,好像比昨日又濃郁了許多。
小妖們不知情,滿腦子想著布置妖山也就罷了。
徐老分明是知曉這劫數的,難道實力更強的青冥妖將反而不知道?
「走?」
美婦人愣了下,無奈笑道:「我拖家帶口的,似乎不太好走。」
此地多山,又處於雍州邊關,行商絡繹不絕,尚且能容納數萬難民,供得起他們的吃穿用度。
無論是去大順,還是前往雍州。
以她妖將的身份,都很難再占下一片類似的地方。
「而且就這麼走了,總感覺有些對不起雲龍妖君。」美婦人收起笑容,輕嘆口氣。
「此事和妖君有關?」
林舒略微蹙眉,很快便猜到了這劫雲的由來。
難不成那位被山神鏡重創的大妖,在外面遊歷之後,修為大漲,打算回來報仇?
「準確的說,是跟齊家和元淵妖王有關。」
金熊走了過來,嘖嘖稱奇地打量著這妖怪,滿眼敬嘆。
先前,他雖然表面故作鎮定,實際上早就慌得不行,甚至感覺自己今日極有可能葬身此地。
最後竟是親眼目睹了一尊凶妖的誕生。
「能否詳細說說。」
聽到元淵二字,不由讓林舒想起了斬妖冊最上方那兩個刺眼的名字。
他回眸看去,態度客氣。
先前的那筆善銀,已經說明了對方的結局。
能為幾壇靈酒賣命,倒也是個頗講義氣的妖將。
「這也不算什麼秘聞。」
「咱們這位妖王,不知是被何事激怒,竟是做出一個極其駭人的舉動。」
哪怕已經過去數十年,金熊仍舊是面露恐懼地頓了頓:「他,他對仙人動手了。」
像是擔心噬月妖將誤會,這壯漢又趕忙解釋道:「不是仙裔,是齊家那位夜遊神本尊!」
半世仙與散仙最大的區別,便是有沒有受天地認可。
余家有位山神,齊家的那位則是夜遊神。
聞言,林舒面露詫異:「我好像聽人說過,半世仙乃是不死不滅的。」
「所以才說駭人嘛。」
金熊苦笑道:「仙人又無法被殺死,結局自然是咱們這位妖王受了重創,至今生死未卜,那位夜遊神高坐廟宇,齊公子依舊執掌雍州。」
「齊公子又是誰?他沒名字嗎?」
不知為何,當聽到這三個字時,林舒心底忽然湧現一道莫名的燥意。
「這既是名字也是尊號,祂就叫齊公子,雍州大小仙家,連同樣出身半世仙門的余家族裔,見面也需稱一聲公子。」
金熊不由咂嘴:「齊家除了那位半世仙,緊跟著的就是祂了,此人法力臻至元嬰境界,深不可測,但性格風流不羈,逆道亂常,曾經還想強娶素心妖王,只不過最近這些年倒是安靜了許多。」
執掌斬妖司的仙裔,堂而皇之的要娶一位元嬰妖王。
光是聽著便讓人覺得荒唐。
但對方仍舊是尊貴的仙家,反倒是普通修士,稍微和妖物接觸一下,便可能淪落妖身。
「我扯遠了。」
金熊擺擺手:「如今元淵妖王失蹤,眾妖愈發艱難,故而才要占下一塊地來,替妖眾們留個退路。」
「奉妖王令,雲龍妖君盯上的地方,便是雍州關,欲借大順趙家之勢,趁機奪下邊關!」
「三月十五,乃是山神鏡附近陣法最薄弱的時機,趙家打算挑那天出手。」
「……」
林舒還在琢磨著齊家的事情。
聽見這句話,他緩緩抬起頭來:「還剩十六天?」
「不錯。」
金熊眼底湧現興奮的光。
今日面對這般局面都能大難不死,幸得噬月妖將相救,說明自己肯定有點福氣在身上的。
說不定也能在此次大戰中存活下來。
晉升妖君他是不敢想的,但可以試試突破結丹後期。
「我知道了」
林舒輕吐一口氣。
今日探聽到的消息太多,自己需要尋個安靜的地方仔細捋清思緒。
……
道別眾人。
林舒來到靜謐的左峰草廬。
他盤膝坐於蒲團上,凝神定氣,呼吸逐漸悠長。
穢月狼主匍匐在旁邊,顯然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心緒不寧。
「呼。」
林舒側眸看向這頭模樣猙獰的幽狼。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離開黑水城的時候,余馨異樣的神情,還有她喚出的那句「公子」。
如今聽了金熊的解釋後,他莫名感受到了一抹心悸。
再聯想到自己在投餵狼主時,始終感受不到它的上限在哪裡。
林舒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頗為大膽的猜測。
「好像比我想得還要困難些。」
他伸手觸及看似正常的胸口,感受著其中的空蕩,眼底掠過一絲感慨。
怪不得,飼身靈根能讓肉身恢復,卻無法重塑心臟。
自己身上恐怕還留著某種看不見的限制。
想要徹底解決麻煩,肯定還得去雍州走上一遭。
「但要真是那位仙家之下第一人所留的手筆,單憑小雞崽子遠不夠穩妥。」
「還需再多準備一條退路。」
余笙即使展露出成年狀態,也還離仙門天驕有很長的距離。
她頂多能給自己提供一個行走世間的身份,卻很難與其他半世仙家的天驕抗衡。
更何況聽金熊的意思,那位齊公子都不是天驕那麼簡單了。
對方手握斬妖司,行事無所顧忌,更像是齊家的頂梁人物。
「如果真惹出什麼麻煩,被迫逃遁……」
林舒朝著草廬外遠眺,目光落在了雍州關上。
以那齊公子的地位,無論是朝廷,還是其餘仙門都不可能有膽子收留自己。
元淵妖王雖然身負重傷,但對方的行為卻是證明了一件事。
這世上仍有一個群體,是不甘心受仙裔奴役的,哪怕是仙人本尊親至,也無法令其屈服。
可想要融入這個群體,勢必也要付出相應的誠意。
「再想想吧。」
林舒收攏思緒。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在這場劫難中活下來,就必須要找准位置。
是走是留。
想走的話,該往哪裡走。
若要留,又能做些什麼。
這些事情都需要仔細考慮清楚。
「……」
他揮袖祭出那縷青鸞仙氣。
千兩善銀化作玉光灌入其中。
與此同時,林舒雙眸微闔,神念再次回到了那片血海山府之間。
九條赤色長龍,自道髓靈海中倒灌而起,連接著那座仙府。
在消化完內法的信息後,他也算是對結丹境稍有了解。
此刻的仙府當中。
赤色氣流涌動,化作了丹丸形狀,此乃結丹初期之態。
待其凝如實質,便是踏入中期。
等到丹丸表面無暇,生機昂揚,就是結丹後期。
這條路看似簡單,毫無瓶頸,只要底蘊足夠,只需些水磨工夫便能走到最後。
若能吞服足夠的靈物,更是可以極快加速這個過程。
實則不然。
真正的玄機,卻在外面的九條長龍上。
結丹內法與仙法不同。
仙法的品級,代表著它能發揮出哪個層次的實力,即便是最特殊的淬體法,也在仙法範疇當中。
而內法的熟練度本身,就已經涵蓋了結丹的前中後期。
它的品級提升,帶來的是別的變化。
這九龍異象喚作「引九溪」,乃是中三品內法的功效。
下三品內法是沒有異象的。
但若是跨入上三品,便可讓異象更進一步,喚作「納百川」。
若是以道髓築基,內法臻至一品,便有概率看見傳聞中的「御星斗」。
唯有更多的道髓長河連接仙府,才有足夠的靈力去洗鍊金丹。
引九溪者,可證三轉固靈真丹。
證此金丹,可褪去凡俗之身,以金丹穩固自身靈性,增壽八百載。
算是最好走的金丹之路。
納百川者,有機會證得六轉龍虎寶丹,增壽一千兩百載。
這也是林舒最初的目標。
壽命長短,他倒不是很在意。
畢竟兩世為人,也就活了二十來年,千年太長,讓他很難生出具體的概念。
但龍虎寶丹對於鬥法能力有極大的加成,戰力遠勝三轉固靈真丹。
可在仔細琢磨以後,林舒便有些愣住了。
坎離交會,降龍伏虎,謂之龍虎寶丹。
二者分別代表著腎水和心火。
然而……自己沒有心。
修士五臟,與五行相映,五行缺火,難證大道。
「要麼認命,證三轉固靈真丹,要麼……」
林舒按著心口,臉色逐漸古怪起來。
在龍虎寶丹之上,還有那虛無縹緲的九轉紫霄金丹。
欲證此丹,條件極其苛刻。
異象「御星斗」還好說,只要善功到位,總能推演出一品內法。
但問題就在於,即便凝聚出了這異象,成丹概率仍舊渺茫,九次洗鍊,一次更比一次兇險。
「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舒瞥了眼穢月狼主,他總感覺齊家挖走自己心臟沒那麼簡單。
就像是刻意斷絕了修士道途。
哪怕你真的天資縱橫,奇遇不斷。
最後也只能困限於三轉固靈真丹,不得再往上踏出半步。
金丹再往上是元嬰。
恰好是那位齊公子所在的境界。
「嗷……」
穢月狼主無辜的嗚咽一聲,表示自己和那狗屁齊公子沒關係。
林舒收回目光,重新沉入內視。
九條長龍愈發粗壯,代表著內法品級得到了提升。
按照惡錢使仙法破關時需要三百兩來換算,若無外物相助,中三品內法每破一品,都需九百兩左右的善功。
【結丹五品.青鸞納元宮:小成】
仙府當中,氣丸不再流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實質。
表面斑駁無光,仍舊泛著凡俗之意。
「呼。」
由於先前揮霍了那麼多法力,已經有些麻木了。
此次突破結丹中期,林舒很快便適應了體內那股增長的靈力。
「若想參與此劫,靠慢悠悠的善功是沒用了。」
「還得來點狠的。」
林舒現在也顧不上什麼殺心亂神。
金熊短短的幾句話,給了他太多的壓力。
就像是莫名被人用長刀架住了脖頸,這個時候還考慮什麼後患,當然是一拳砸過去再說。
「快來,你不是最喜歡這東西。」
林舒徑直將穢月狼主給拽了過來,大把惡銀瞬間化作洶湧黑光落下。
在體驗了善功的緩慢後,才更能襯托出惡錢的恐怖之處。
三百兩破一品,便宜又划算。
原本結丹六品的太陰血照,呼吸間便是連破兩品,來到了上三品的大關前。
「嘶。」
感受著腦海中的刺痛,林舒反而被激起了脾氣。
有「守元」靈根護著神智,乾脆長痛不如短痛。
在察覺出破大關需要千兩惡銀後。
他順手把金獅雕像也給取了出來,漆黑銀錠化作兩道長河同時涌動。
各占一千六百兩,分毫不差。
【結丹三品.太陰血照:圓滿】
【結丹三品.狂獅焚血法:圓滿】
「……」
寂靜草廬內。
一人一狼,兩道身影不約而同的蜷縮在地上抽搐起來。
「嗷!」
「別叫,嘶!」
「嗷……」
「嘶。」
不知過了多久,哀嚎聲和吸氣聲漸漸停止。
幽黑的巨狼吐著舌頭癱軟在地。
其身形再次暴漲,四肢比先前又粗壯了一圈,身上逸散的氣息,赫然臻至結丹後期境界!
它從未想過,自己有天居然能吃惡錢吃到撐。
林舒渾身濕漉漉的躺在地上,玄甲間,有猩紅汗液流淌而出,那是血氣濃郁到極致所化。
他怔怔盯著廬頂,感受著渾身涌動的可怖勁道,終於稍微感覺踏實了些。
兩式結丹上三品圓滿的仙法,涵蓋神魂與體魄,又有馭風巡山,來去無蹤。
只要不對上金丹期的存在,應該夠自保之用了吧?
「別叫喚了。」
林舒伸手扯下臂甲,喘著粗氣坐起來。
不行,真不能再來了。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他真擔心在守元靈根的「保護」下,自己會以最冷靜的模樣,眼睜睜看著這具身軀在燥意的驅使中陷入瘋癲。
他看著剩下的一百兩惡銀,沉吟了片刻,突然把目光落在了手裡的玄鐵臂甲上。
「這是個好東西啊。」
斬妖司的東西和修士煉製的法器,就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更注重實用,少了幾分靈性。
就以這玄甲而言,分明質地堅固堪比法寶,效用驚人。
卻連法器都算不上,根本無法灌入靈力,導致在墨蛟劍面前顯得脆弱不堪。
「試試?」
林舒琢磨了一下。
百兩惡銀也不算多,連提升如今品級最低的冥寒瘴雷都不夠。
玄甲也不怕弄壞,外面還有好幾件呢。
念及此處,他重新穿好臂甲,順手就把惡銀給按了進去。
霎時間,幽光似波紋般在玄甲表面擴散開來。
好像真有作用?
他眼底湧現驚喜,迅速又投入更多惡銀。
在黑光的籠罩下,這身玄甲突然扭曲起來,輪廓愈發銳利,好似森寒骨刺探出,又黑霧涌動,覆蓋了薄弱的關節處。
從最開始威嚴霸氣,變得猙獰凶煞許多!
林舒放入最後一枚惡銀。
就在這時,整套玄甲忽然化作流光迅速褪去,變成了一枚猶如玄鐵澆築的漆黑扳指,落於他的掌心。
「啊?」
他略有些錯愕,嘗試著灌入靈力。
下一刻,扳指潰散成黑光,迅速又覆在了他的體表,重新具化為猙獰妖甲。
顯然已經從凡物,化作了真正的法器。
「這倒是方便多了。」
林舒收回妖甲,將這扳指戴在了手上。
接下來要怎麼做,還得看余笙那邊具體是什麼情況。
但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無論怎麼選擇,總歸是要遊刃有餘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