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雙方金丹入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雙方金丹入場
「林舒,我要憋不住啦!」
余笙的驚呼聲突然響起。
她這次不再是簡單的身軀變大,而是體內血脈在沸騰。
自從這小雞崽子成年以後,大多時候都是她在反哺林舒。
如今狂獅焚血法吞吃了整整一千六百兩惡錢,徑直從六品飛躍至三品,相當於橫跨了一個境界。
這般恐怖的提升,自然也反饋到了余笙的身上。
「稍微收著點兒就行,不用忍了。」
林舒淡淡回應。
陳湘珠和余清死後,暫時還無人接手,五十多位弟子都在替余笙打工。
即便只守烽塔,每七天便是近兩千點功績。
雖然余笙不會管他們怎麼花,但傳承靈光卻是源源不斷的在供給過來。
再算上自己先前掙來的那些。
小雞崽子其實早就該成年了,現在暴露出來也不算顯眼。
更何況……
林舒雙眸微眯。
他是真的很好奇,余家一直拖拖拉拉的不放余笙走,到底是想耍什麼花樣。
哪怕沒有弟子晉升掌山的先例。
雍州關的那條規矩只是用來哄騙弟子的,大不了直言便是,將這功績換成更好的地盤或者差事就行了。
拖能拖出個什麼結果?
……
雍州關。
此刻已近深夜,除去守關弟子外,大部分人都在休息。
城主府內,余渡川焦急的來回踱步,等待著妖山中的結果。
眾多素衣弟子不時便會掠出去觀望一眼。
卻依舊沒能等到斬妖司凱旋的身影。
「唉,有那麼棘手麼?好歹派個人回來傳信啊。」
他們嘆口氣,正打算轉身回府,耳畔卻是倏然響起了一道清脆錚然的啼鳴。
「唳!」
這聲音攜著碎金裂玉的穿透力,於夜幕中傳遍群山。
弟子們駭然回頭,死死盯著石湖城的方向。
下一刻,有龐然身影振翅而起。
它體態優美而矯健。
青色翎羽泛著溫潤玉色,仿若那琉璃造物,華美驚人。
修長的數根尾羽好似那傳聞中的古凰,盪起陣陣赤金光輝。
隨著它遨遊升空,群山之間狂風湧起,皆是在為之慶賀。
「那是余笙……」
「那是余笙師叔!」
一尊成年的御風青鸞現世,驚醒了山川間沉睡的眾人。
弟子們驚愕望天,臉色反覆變化,然後迅速改口,朝著那空中的身影拱手俯身行禮。
砰!
城主府中,俊美青年大踏步而來,一腳踹翻了弟子。
他勃然大怒道:「誰准許你行禮的?誰准許你們喚她師叔的?!」
「弟子知罪!」
弟子們慌亂的退開,皆是噤聲不語,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余笙先前還未長成時,就敢在青崖間對師尊出言不敬,如今已然成年,氣焰只會更甚。
兩者恐怕會成為余家爭鬥最為兇狠的一對族裔。
甚至有可能創下先例,牽涉到……生死。
念及此處,有弟子偷偷瞄了師尊一眼,見其神情間的暴怒,心中不由篤定幾分。
若是能找到機會,估計師尊是真想取余笙性命。
「不過剛剛成年罷了,路還長著呢。」
余渡川心口起伏不定,眼底湧現陰翳,忽然冷笑一聲:「待斬妖司歸來,本座手握山神信物,仍舊是余家天驕之首!」
「恭賀師尊!」
弟子們紛紛拱手附和。
只是心中思緒萬千,真正的天驕之首,又怎會留在邊關這種貧瘠地方。
師尊從來就沒坐上過那個位置,談何「仍舊」。
雖然這樣想著,但眾弟子眼底還是湧現期待。
即使對方成不了首席,若能在邊關當個主事者,對於他們這群弟子而言,那也是極好的。
總不能真讓余笙這畸胎後來居上,真壓過了自己等人這一系。
如果弄丟了城主府,往後行走於這邊關,哪裡還抬得起頭來。
……
數日時間彈指一瞬。
余笙成年的消息,仍舊在邊關百餘土城間傳盪。
提及此事,諸多仙裔無不羨慕嫉妒。
雖然祂們最後總是要成年的。
但余笙卻只用了不到三個月時間,就走完了這個過程。
儘管雍州關的人知曉,這跟她本身沒什麼關係,都是其弟子林舒的功勞。
然而,有著這樣一段漂亮的履歷,便有了角逐天驕之名的資格。
就在眾人仍沉浸在得知余笙成年的驚訝時。
有關另一位余家成年仙裔的消息,卻猶如晴天悶雷,在雍州關掀起了軒然大波!
由啟恆仙人親自寫信,從斬妖司請來的浩蕩人馬,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妖山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先前徐仲麟所受的挫敗,已經隱隱令人心動盪。
所幸妖物高傲,放過了諸多差役,還能有人把消息帶回來。
如今阮家兄妹帶著百餘校尉和上千差役一走了之,竟是連個送信的人都沒了。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即使再不願相信,眾人也只得接受這個可怖的事實。
斬妖司……真的死完了!
某位城主沒能等回他想要的好消息,只等來了怒氣沖衝上門討人的諸多同輩兄弟。
「余渡川,還我弟子!」
「閉門不出,躲在府里裝死就能矇混過去嗎?」
「就憑你也好意思執掌山神信物,把印章交出來!」
城主府的大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諸多餘家仙裔魚貫而入,將那憔悴的青年堵在了大堂內。
區區一個弟子的死,即便是結丹期,也不至於讓這群成年仙裔如此暴躁。
但這是個極好的機會,祂們可以嘗試著趁機除掉一位有力的競爭對手。
「廢物!」
已然被人堵上門來,余渡川終於不抱希望。
他雙目血紅,背對眾人,猛地揮袖掀翻了沙盤,怒吼道:「一群豬玀!」
金沙揮灑間,他大口喘著粗氣,藏於袖中的雙臂在微微發顫。
什麼狗屁斬妖司,吹的神乎其神,全是他媽的蠢貨。
噬月抓不到,連個斷岳也逮不住,現在更是將自己連累到了這般地步。
「嗬!嗬!嗬!」
他眼眸兇狠,緩緩回頭看去。
在其目光掃視下,幾位同輩仙裔氣勢稍微弱了些:「我等告訴你,你莫要在這裡指桑罵槐,斬妖司那邊需要你去交代,我等這裡,同樣要你給出個交代。」
「你們想要什麼交代?」
余渡川看似在向眾人詢問,實則視線死死盯著門口。
姑娘探頭探腦的張望,面容精緻無暇,本該氣質絕佳。
可在這略顯頑皮的姿態下,又攜著幾分仙靈之韻。
他看在眼裡,卻絲毫不覺得可愛。
甚至有種想要將其生吞活剝的衝動。
此女剛剛成年,便要趁著自己被斬妖司牽連的窘然之際,迫不及待地要過來借勢上位了嗎?
「看什麼看!」
余笙瞪了對方一眼。
如果不是執事說有長輩下令召見,必須得到場,她才懶得來這鬼地方。
「速速交出山神信物。」其餘幾人再次陷入哄鬧,唇槍舌劍不休。
「……」
余渡川沉默不語,恍若未聞。
只是臉色逐漸慘白,手掌抖動的愈發劇烈。
這群人竟敢當著他弟子的面,叫他顏面掃地。
可他卻沒有絲毫應對的辦法。
此刻已經沒人再供自己差遣,總不能親自前往那群山之間除妖吧?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有身影踱步而入,按下了這場鬧劇。
「都先出去吧,我來處理。」中年人從容邁步,走到了主桌後坐下。
「啟恆叔。」其餘仙裔不敢忤逆長輩,趕忙行禮。
祂們心中暗喜,既然對方出面了,肯定是來收回山神信物的。
余啟恆又抬頭道:「余笙暫且留下,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有話與你說。」
話音落下,眾仙裔已經快壓不住唇角。
好傢夥,不止山神信物,這回怕是連城主府都留不住了。
果然,先前還能強作鎮定的余渡川,在聽見這句話後,唇皮都開始發抖。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余家族裔之爭,稍微露出破綻,便會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更何況還是余笙這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賤婢。
此女估計早已在心裡謀劃著名如何打壓自己。
「哦,好叭。」
余笙這次倒是頗為乖巧。
她能分得清什麼是正事。
這老頭手裡攥著林舒的前程,能否升任掌山弟子,還得看對方的臉色。
暫時先忍一忍,等離開雍州關,呸,誰要搭理你!
待到眾人全部退了出去。
余啟恆神情平靜的抬頭,彈指設下隔音法陣,淡淡道:「你抖什麼?」
「啟恆叔,渡川已經知錯了,不要……不要……」
余渡川噗通一聲跪在了對方面前,聲嘶力竭的泣訴起來。
見他這副模樣,余啟恆唇角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笑。
自己這一生可謂順風順水。
年輕時便是余家有名的天驕,後來被分到雍州關,執掌山神鏡,又靠著雲龍妖君立下了赫赫威名。
雍州妖物,哪個聽了自己的名字,不是聞風喪膽。
近日法力又得增長,堪比金丹中期。
說不定有機會重回雍州,去尋覓元嬰之秘,有望與那些老祖般的族裔同坐一桌。
僅有的遺憾,便是和馨妹結合多年,未曾誕下子嗣。
導致自己這一脈太過單薄,地位始終不夠穩固。
他今日刻意喚來余笙,就是想要刺激一下余渡川。
「把山神信物給我。」
「至於這城主府,你最近聲名太差,乾脆避一避風頭,恰逢余笙成年,也還沒定好歸屬,就先讓給她住著。」
「斬妖司那邊,畢竟是你在調動,該如何給齊家一個交代,你回去問問你爹娘吧。」
余啟恆慢悠悠地伸出手。
簡短三句話,便是讓余渡川如墜冰窟,癱軟在地。
「再給我一次機會,啟恆叔……給我一次機會……」他張大嘴巴,淚涕橫流。
要知道,爹娘可不止他一個兒子。
若真按對方說的這樣辦,自己多年積攢毀於一旦。
往後想要再翻身簡直難如登天,前程盡斷。
「嗬嗬。」
余啟恆笑了笑:「渡川,我已經夠看重你了,這你是知曉的,但我畢竟執掌著雍州關,要講個公正,你還真拿我當成你親生爹娘來索求了不成。」
「嗬!」
余渡川此刻猶如溺水之人。
他用力喘著粗氣,糾結萬分的掏出山神信物。
剛剛遞出一半,這青年突然攥住小印,撲了上去。
他雙臂死死抱住中年的小腿,渾身抖索:「啟恆叔,只要您再給我一個機會,您就是渡川的再生爹娘!」
「從今往後,我唯您馬首是瞻!」
「爹!」
看著余渡川瞪大眼睛,扯著嗓子的大聲呼喊。
余啟恆挑挑眉,忽然用力甩了他一巴掌:「莫要亂叫。」
青年怔怔捂住臉龐,驚疑不定的看去。
只見啟恆叔隨意拾起了地上的山神信物,輕輕放到桌上:「好在僅是死了一群低賤偏將,而非真正的齊家人,本座處理起來也不算麻煩。」
「城主府你便先住著吧,往後如何,再慢慢看吧。」
「掃蕩妖山就不必了,攜諸位同輩盯好就行,妖禍過重,莫要再出亂子。」
他站起身子,朝著大堂外走去:「老夫總是要回雍州的,此地的山神鏡也需有人替我看守,至於那人是誰……」
余啟恆沒有說完,邁步跨出了大堂,只留下驚魂未定的青年,若有所思的癱坐在地上。
「呼。」
他在山間漫步,很快便尋到了坐在溪邊用木桿子拍打水花的余笙。
一個能力差勁的乾兒子可不夠。
余啟恆今日真正的目標,乃是這個突然聲名鵲起的孤兒。
「你已經長大了,也該注意下形象。」
他立在溪邊,瞥了眼旁邊的姑娘,溫和道:「當初老夫瞧你自小流落在外,心性太過稚嫩,有意磨礪一番,沒成想還真磨出了一柄寶劍。」
「謝謝你。」
余笙抬起頭,擠出甜美笑容。
余啟恆搖搖頭:「老夫知曉你想要更多,但你那渡川兄長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他族中勢大,你卻是孤身一人,真得罪了他,你無所依靠,會有不少麻煩。」
他無奈笑道:「這些小輩爭鬥起來,手段狠辣,讓老夫都有些心悸,你好歹是余家人,但你那些弟子就未必了,老夫也不好管太多,只能先替你藏鋒。」
「不過,你馨姨倒是從一開始就挺喜歡你的。」
「她打算親自來石湖城看望你,也替你那弟子尋個前程,再稍等幾日吧。」
余啟恆沒有繼續閒聊的意思。
他投去鼓勵的目光,隨後催動馭風巡山消失在了此地。
養孩子跟養狗其實沒太大區別。
把肉攥在手裡,激化兩者矛盾,祂們自會知曉諂媚的迎上來爭寵,愈發盡心的替自己效力。
「哼!」
余笙氣鼓鼓的坐著。
她沒聽出什麼關懷貼切,只聽見了濃郁的威脅。
這老東西,怎麼像是不打算放自己走的樣子?
念及此處,她用精血傳音大喊道:
「林舒,有人想搶你的小雞崽子!」
……
噬月妖山。
幾堆溫暖篝火旁。
林舒摩挲著那枚戒指,突然抬頭朝著山外看去。
「有什麼事嗎?」青冥妖將好奇道。
「沒事。」
他收回目光,搖曳的火光將陰影投在那張俊俏臉龐上。
當初打算把余笙還給余家的時候,這群人推三阻四的不肯接手。
如今好不容易養大了,倒是慌著過來摘果子了。
林舒並不是很在意。
因為不出意外的話,余啟恆應該很快就沒心思考慮這些事情了。
趙家本就是不輸余家的半世仙家。
對方敢過來奪取山神鏡,必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兩大妖君渾水摸魚。
哪怕余啟恆法力再高深,這些東西也夠他喝一壺的。
「還要等多久?」林舒側眸看向美婦。
就在昨日,除去自己和徐老以外的所有妖將,都是收到了雲龍妖君歸來的玉令。
青冥妖將已經去信講明了徐老的事情。
兩人也湊了不少仙裔和弟子的屍首,打算拿來付「湯藥費」。
如今只等雲龍妖君召見。
美婦便可帶著徐老過去治傷,等到治好傷勢,便可選擇去留。
「應該快了吧。」
青冥妖將也是有些疑惑,按理來說,就算雲龍妖君剛剛歸來,有諸多事務要處理。
但僅是派人來宣見一下,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多謝青冥妖將,待老頭子傷好,必然會想法子補上這些資糧。」
徐老跌跌撞撞起身,朝著美婦拱手。
他只謝了青冥一人。
因為老人如今已是噬月旗下。
對於自家妖將,無需以言語感謝,左右不過獻上性命,聽候差遣罷了。
「……」
青冥妖將本想罵這倔驢兩聲,話音還未出口,卻是怔怔抬頭。
不止是她,周圍所有小妖都是齊齊朝著徐老身後的漆黑天際看去。
兩道長虹貫穿夜幕,前者為白,後者為赤,後方更是攜著七八十道流光,猶如繁星掠過長空。
人影未至,已有狂風掀起。
在那遮天蔽日的妖力席捲下,噬月山和青冥山同時開始震顫。
「他居然親自來了?」
青冥妖將瞳孔微縮,正欲攜著眾人起身相迎。
白虹已然墜地,顯出一道挺拔身影。
來人面容略顯滄桑,卻仍舊能辨出年輕時的英俊。
一襲白色長衫,繡有金絲雲紋,更是彰顯貴氣。
他略微揮袖,溫和妖力讓欲要起身的眾妖重新坐了回去,緩聲道:「不必拘禮。」
霎時,另一道赤虹墜地,顯出嬌艷嫵媚的身影。
女人二十來歲的模樣,臉龐上蘊著幾分野性。
小麥色的肌膚間塗有紅墨勾勒的紋路,在其敞著的脊背間,匯聚成了一頭猙獰的凶虎。
隨後,近百道流光齊齊落下,分散於兩座高山之間。
他們並未攜著妖旗,但每人身上都是散發著雄渾氣息。
除去群山原來的三十幾位妖將,竟然還有數十張陌生的面孔。
「……」
林舒挑了挑眉,將手中樹枝扔進了火堆。
堂堂余家行世弟子,好像被妖物包圍了。
高山間,三十多個本地妖將目光來回逡巡,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很快,他們便忽略了三張熟臉,越過剩餘小妖,然後又通過性別排除了謝語棠。
最後,密密麻麻的目光盡數匯聚在了那張俊俏面孔上。
霎時間,呼喊聲匯聚而起,聲浪震天。
「他就是噬月!」
「……」
老徐因為負傷,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老臉,被這聲音給震得更白了些。
猴子更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在其旁邊,盧允用力地吞咽著唾沫,他先前最害怕化妖,此刻卻只覺得化的還不夠快。
死道基,快化啊!
再不徹底化妖,他真怕被這群妖將給活吃了。
不過,還得是林師兄啊。
盧允用餘光瞄了一眼,發現同樣沒有妖氣傍身的噬月大人,竟是神情如常的坐著。
「我勞煩你們,能不能稍微沉穩一點,安靜些。」
雲龍妖君無奈瞥向山間,言辭算不得嚴厲。
卻只用一句話,便讓眾妖將把呼喊聲給吞回了喉嚨里。
「讓你見笑了,他們早就想過來見你,只是這兩日事務繁忙,所以被我給按住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俊俏青年,感慨輕笑道:「僅憑一人,便將斬妖司的千軍萬馬攔在山外,實在是後生可畏。」
「沒有那麼多。」
林舒不太習慣胡吹大氣,認真算了算:「總共也只有不到兩百人。」
先前之所以打算讓青冥妖將送徐老過去。
就是因為眾人都考慮到了一個問題。
噬月妖將身上沒有妖氣,但爭奪雍州關之事卻是涉及到整個山間群妖的生死。
如若讓雲龍妖君看見了他。
擔心他是雍州關派來的探子,將此事傳回余家……那可就不太美妙了。
這也是為何眾小妖先前那麼緊張的緣故。
但當真正見了面,卻發現情況完全和眾人想的不一樣。
「兩百也不少了,其中還有十幾個結丹呢,你還想殺多少?」
雲龍妖君倒也沒想到這年輕人會這樣回復,笑意更甚,居然跟著調侃了一句。
「罷了,先聊正事吧。」
他緩步走向老徐:「是你受了傷?」
「回妖君……」徐老身子有些僵硬,要知道面前這人看著和善,其本質可是金丹強者!
「雲龍妖君,這是我等備好的資糧。」青冥妖將同樣起身,將準備好的儲物袋獻了過去。
中年人沒有去看那袋子,而是徑直探掌按在徐老的肩膀上。
沒有太多花哨的氣息。
隨著其五指發力,縷縷金絲從老人身上湧出,順著掌心沁入了他的體內。
「呼。」
他閉眼幾息,略微抿唇。
隨後睜開雙眸,看向了美婦,無奈道:「你這孩子,本君多年未歸,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非要弄得如此生疏嗎?」
隨著雲龍妖君抬掌,徐老體內那讓眾人束手無策的鎮妖金光,竟是就這麼消散一空。
「替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大順朝的紅綾妖君。」
「這位是噬月妖將,最近戰績過於駭人,所以引得我手下這幫崽子有些激動。」他看出這群大順朝的群妖有些好奇,故而又向那位女子多言一句。
「恭賀雲龍妖君,又添得一員猛將。」
紅綾妖君唇角微揚,話鋒突然一轉,笑聲清脆:「可本君瞧了許久,他似乎不像妖啊,你們說呢?」
那沉默良久的大順妖將們,眸子裡齊齊泛起了冷光。
反觀噬月山這邊的本地妖將們,則是在短暫錯愕後,臉色不善的看向了對面。
剎那間,周遭居然生出些劍拔弩張的緊張味道。
「唉。」
這位溫文爾雅的雲龍妖君,緩緩收起了笑容,沉吟片刻後才道:「首先,他並非本君麾下的妖將。」
「其次,爾等初來乍到,就挑撥我家的關係,是不是太冒昧了些?」
他徐徐邁步,以身影遮住了篝火,以及旁邊的青年。
平靜眸光落在青冥山上。
轟!轟!
下一刻,無形威壓驟然落下。
壓得那大順朝數十妖將神情悚然,身體控制不住的齊齊跪地,膝蓋砸碎了青石!
「本君很不喜歡你們的眼神,所以,別再有下次。」
「……」
篝火旁,林舒略帶異樣的看去。
然後悠然收起了馭風巡山神通,以及打算臨走前投向青冥山間的墨蛟劍。
他之所以敢大搖大擺的坐在這裡,並非是腦子有病。
余笙在成年以後,從傳承靈光里,也接觸到了關於馭風巡山神通的信息。
此乃雍州最頂級的挪移法。
如今身在山川,若一心想逃,在對方沒有提前準備的情況下,金丹修士可攔不住自己。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用了。
「……」
紅綾妖君舔了舔嘴唇,直勾勾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你說是挑撥就算吧,畢竟這裡是梁國,我也惹不起素心大人。」
她眼瞳中湧現凶光:「但若是真出了什麼問題,你最好擔得起這個責任。」
「順便本君還想再問一句,如果你是攜著歸鄉探親的心思來的,不如趁早說個明白,否則我真的不太理解,你為什麼能相信這樣一個修士。」
面對這位年輕妖君的質問。
雲龍隨意瞥了過去:「就憑元淵妖王,當初也是以修士之軀,甚至還是斬妖將軍的身份,從斬妖司手底下救下我這個小妖,這理由夠嗎?」
並非每個妖物都是被迫墮入妖道的。
總有那心懷俠氣之輩,放棄煌煌仙路,毅然決然的踏入了此道。
在他看來,這比前者更值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