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渡川已經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渡川已經死了
「我們也去吧。」
青冥妖將和金熊妖將緩步走出。
前者本來就沒打算在這場大劫中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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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結丹後期的修為,很難與那群修為早已臻至結丹圓滿的大妖們,去爭奪晉升妖君的機會。
如今輔佐噬月妖將斬殺了一位城主,也算是完成了雲龍妖君交代的事情。
至於金熊,則是實力偏弱。
能分到一些擊殺余渡川的功勞,他已經很滿足了。
「有勞兩位。」
林舒拱手致謝。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僅風險極大,更需要全神貫注,就連分魂亦要盡數收回。
有四位結丹修士幫忙看護著余笙,自然是讓人安心許多。
「妖兄要小心些。」
青冥妖將眼眸內掠過擔憂。
妖眾們不認識山神信物,所以也不清楚林舒想做什麼。
對方生活在雍州關,或許還有什麼仇怨未了也說不定,欲要藉此機會逐一清算。
這位噬月妖將已經展現出足夠令人信服的恐怖實力。
但天幕中畢竟還有好幾位金丹強者在鬥法。
余啟恆頹勢盡顯,完全落入下風。
然而,狗急了還會跳牆,余家的馭風巡山神通之名更是如雷貫耳。
萬一察覺到下方發生的事情,打算先騰出手來清理門戶,那可就危險了。
「你們也是。」
說罷,林舒不再猶豫。
他身形徑直掠起,沒入茫茫深山當中。
「嘖嘖,果然是藝高人膽大。」
待其離開,其餘妖將才從那種無形壓迫感中緩了過來,無不面露嘆服:「不知是哪家仙裔招惹了這尊凶神,今夜怕是沒有活路了。」
「快點撤吧。」
某位妖將心有餘悸地遠眺山巔。
大概是發現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金光很難命中兩位妖君和趙知岳。
此刻的寶鏡,已經開始對準群山中的妖將。
每有金光悄然落下,便會輕易掠走一條大妖性命。
所幸有噬月妖兄出手相助,比起其他妖將,自己等人這邊要解決的快上許多,倒是有了抽身而去的機會。
「呼。」
謝語棠盯著山神鏡,憂慮更甚。
可她還是堅定踏步,輕聲道:「聽妖將大人的,走。」
霎時,十餘道流光分作不同方向,迅速離開了山崖。
……
渾濁天幕中明暗閃爍。
時不時照亮這片巍峨險峻的連綿山脈,宛如匍匐巨獸,在廝殺聲中顯得猙獰可怖。
狂風肆虐,卷過山河。
「截住祂,莫要讓祂逃了!」
大順朝群妖的身形穿梭不定,追逐著那頭重傷逃遁的成年青鸞。
不愧是山神族裔,即便身負重傷,在這山林之間,仍是能將眾妖甩開。
「欸!」
眼看著到手的資糧即將遁離雍州關,大妖們面露失望,怒嘆一聲。
嘆聲尚未消弭,只見疾風倒卷。
這頭瀕死青鸞振翅騰空,被血漿浸染的恍惚雙眸中,終於閃爍起了光彩。
下一刻,祂視線中忽然多出一道凶戾黑影。
青年身著玄甲,血氣騰騰。
那條修長有力的右腿自上而下,猶如利斧重劈,長靴狠狠踏在了青鸞的頭頂。
轟——
隨著剛猛無儔之力頃刻宣洩而出。
青鸞高昂的脖頸猛地下墜,那顆頭顱更是徑直碎裂開來。
它還未變回人形,屍體便被乾淨利落的收入了儲物袋當中。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銀六百五十兩】
玄甲青年連看都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形再次暴掠,消失在了山川間。
「……」
大順朝的眾妖呆呆立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臉上濺灑的血滴。
而後,他們駭然的重新抬頭看去。
「看清楚了嗎?」
「是那結丹修……是噬月妖將……」
有人認出了那張俊俏的臉龐,顫聲道。
雖然耗費諸多力氣的仙裔被旁人橫空奪走。
但眾妖臉上卻沒有太多怨氣。
先不說自己等人本就有些追不到那頭青鸞了。
就憑方才青年展現出那令人膽寒的勁道,他們也不太敢有什麼怨言。
妖物之間,排名靠後者退讓。
這是所有大妖都認可的規矩。
狂風仍在席捲。
偶爾顯露出身形,隨手震殺掉幾頭結伴逃竄的幼年仙裔。
收屍遁走,融於風聲。
整個過程流暢到令人咋舌。
「第三十八頭了。」
林舒輕吐一口氣。
這些幼年仙裔雖只是築基修為,但要比尋常弟子昂貴許多,幾乎都是十五兩往上的價格。
數十頭加在一起
除去惡錢以外,祂們的屍體本身也是妖物的資糧。
儘管自己並未化妖,用不到這些東西,但將其收集起來,用於培養旗下的小妖也還是不錯的。
更別提除去幼仙以外,儲物袋裡還裝著整整三位成年仙裔。
在這場大劫中,除去三百兩損耗,他身上已經攢了兩千八百兩惡銀。
由於余笙的緣故,善功也是在源源不斷的湧來。
只是太過零碎,要等抽出空來再慢慢清點。
按照常理來說,既然已經吃飽喝足,那他完全可以轉身離去,到雍州安心去做那余家掌山弟子。
但林舒卻緩緩收起馭風巡山神通,立在山腳下。
他抬眸朝著這座被無數青光交織籠罩的雄峰,呼吸漸漸變得灼熱起來。
「嗬!」
自來到雍州關的第一天,他剛剛落地,抬頭便是看見了這枚山神鏡。
接近三個月過去,他才首次來到了離寶鏡如此近的距離,心裡莫名生出幾分激動。
林舒並非是看見寶物就走不動道的人。
但唯有掌握此物,他才能擁有稍微參與到天幕之中,那群金丹強者鬥法的資格。
乃至於影響到戰局的走勢!
他之所以選擇留下來參與此事,除去想掙善功惡錢這個重要原因以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便是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尋到一處,即便他被齊家敵視,乃至於被齊公子盯上,仍有膽子收留他的地方。
林舒親手斬殺那麼多仙裔,這功勞已經足夠讓他在這妖山中坐穩一席之地。
但前提是有人能承認並且記得這份功勞,讓它不至於被貪墨或者被遺忘。
林舒信不過大順朝的妖物,所以雲龍妖君絕不能出事。
「那麼賣力作甚……」
他無奈地瞥了眼天穹。
白虹愈戰愈瘋,反倒幫趙家那老頭爭取到了喘息之機。
雲龍妖君顯然已經激起了余啟恆的怒火。
這頭金丹境的山神,竟然展露出了仙軀,完全不顧其他兩人,就逮著雲龍一個人追。
頗有種哪怕身負重傷,也要將其斬殺的狠意。
「……」
林舒收回目光,取出了山神信物。
他攤開手掌,朝著雄峰展示這枚小印。
下一刻,那些交織成網的清光,竟是不約而同的顫了顫。
隨即分出一縷柔和清輝,落到了青年的身上,宛如朦朧薄紗。
在林舒眼裡,這些光束不再鋒芒畢露,讓人完全不敢靠近,反而多了幾分親和,仿佛在庇護著自己。
他邁開步子,循著山路往上。
寂靜夜幕中,無數清光劍氣替其讓出一條路來。
林舒逐漸加快步伐,神情坦然,完全沒有半分心虛。
手持山神信物,身懷青鸞精血,習得馭風巡山。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這不就是自己的山神鏡。
冷清的山巔,坐落著五方猶如象牙形狀的高聳白玉。
它們尖銳的頂部匯聚,猶如利爪合攏,指尖縫隙處,一枚古樸的青銅寶鏡悄然懸浮,映照數千里山河。
模糊的鏡面處,金光仍在吞吐。
林舒腳步微滯,即便手持山神信物,他在走到離這鏡子還剩十餘丈距離的時候,仍舊是感受到了一抹凝如實質的威壓。
「別那么小氣,我就看看,不碰你。」
他不再繼續往前走,徑直盤膝而坐,攤開雙手,展示著掌心的小印,表示自己並無惡意。
就連法寶都有靈性,何況是這件明顯比法寶高出一個層次的東西。
果然,山神鏡很快便把注意力重新投向群山,蘊著金光,又盯上了極遠處一頭兇悍的妖將。
「……」
林舒掐好馭風巡山神通,準備好隨時躲開這金光的反撲。
他雙眸微眯,額頭上漸漸滲出汗珠。
一道道分魂開始自體內剝離。
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模糊輪廓們,就這麼飄蕩著,悄然靠近了古樸寶鏡,然後猛然竄了進去!
分魂千絲引!
分魂萬千,可控法器,奪人軀殼。
同樣是半世仙家的招牌神通,余家的馭風巡山可謂是大放異彩,讓林舒在這山川間如魚得水。
相較之下,只能充當耳目的齊家神通,便是顯得普通了許多,甚至還被斬妖司的玄甲仙符克制。
能執掌半壁雍州的銀瞳白狼仙,又怎會如此平庸。
林舒此刻的舉動,才是這式神通真正的用法!
嗡嗡——
山神鏡驀地發顫,那道暴掠而出的金光,竟然是偏離了原本的位置。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俗胎一位,賜善銀六百兩】
「什麼情況?」
僥倖逃脫性命的結丹圓滿大妖,面無血色的朝著那群山之巔看去。
他剛剛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的氣機被山神鏡鎖定,心跳驟止,都已經做好了被碾滅的準備。
這般玄妙的靈寶,竟然會打偏那麼多嗎?
「這麼多?」
林舒面露驚訝,看著身旁湧現的六十枚玉光銀錠。
但很快,他便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銅寶鏡。
剛剛放出去的整整五道分魂,剎那間便被絞殺了三道。
那些散碎的魂魄倒掠而來,融入了他的眉心。
「小玩意兒,還挺倔。」
林舒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隨著他臉色漸漸蒼白,呼吸間,又是三條分魂剝離而出,兇狠的撲在了山神鏡身上。
沒有主人掌控,山神鏡顯然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
它一邊搖晃著抵禦分魂的撕咬,還要努力重新匯聚金光,朝著山林間掃去。
時間緩緩流逝。
又一道金光偏離了原本的目標。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俗胎一位,賜善銀三百二十兩】
天幕中鬥法的幾位金丹強者還沒察覺到異樣。
但雍州關內的妖將們,顯然都注意到了不對勁。
若說是大妖比較警惕,再加上手段驚人,強行避開了金光,那還讓人容易理解些。
可這束金光都快偏到它姥姥家去了,直接轟在了另外那座空無一人的山峰上。
眾妖全都詫異地朝山巔看去。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俊俏青年面容憔悴枯槁,唯有那雙眼眸愈發明亮。
山神鏡不再凝聚金光,大概率是察覺到了危險,開始調動周遭大陣。
無數的清光劍氣忽然變得凌厲萬分,散發出極其危險的氣息。
然而有山神信物的庇護,它們卻是不約而同地忽略了山巔的身影。
林舒直勾勾地盯著青銅寶鏡,忽然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子,試探性地朝前方走去。
果然,原本的威壓正在逐漸潰散。
他走出十餘丈,來到那五座高聳白玉的內部。
「別怕,我就碰碰,不要你。」
林舒深吸一口氣。
太過於著急的重塑分魂,讓他的意識有些恍惚不清。
身體雖然沒有任何問題,但分魂被無數次絞殺的折磨,正隨著那些碎片湧入眉心,漸漸反饋在他的腦海。
他卻儘量讓嗓音變得溫和,在山神鏡下方重新坐下。
話音未落,又是五道分魂粗暴的纏了上去!
……
遙遙天際。
遮天蔽日的巨禽揮動雙翼,捲動雲海。
漫天丈余長的青翎猶如一柄柄仙劍倒懸,如疾風驟雨般墜下!
赤芒倒掠,顯出一條矯健且充滿野性之美的身影,正是紅綾妖君。
她衣衫殘破,那光滑結實的脊背上,血紅色的凶虎紋身似乎活了過來。
由於躲避不及,兩條渾圓修長的大腿被翎羽留下了深深豁口。
而就在這密密麻麻的劍羽當中。
卻又一道白虹如龍,竟是不退反進。
他兇悍的掠過長空。
伴隨著一聲蒼老痛呼,余啟恆那寬大的羽翼,自根部被利刃斬斷一半,滾燙血浪灑落人間。
「妖孽!本座當年就該殺了你!!」
祂無力的揮動雙翼,龐大身影開始搖晃起來。
雖口中放著狠話,但已然沒了殺心。
此獠遊歷多年,不僅傷勢盡好,手段也遠勝當年,如今又勾結著另外兩人一起過來報仇。
僅憑自己一人,若強行斬殺對方,或許要付出極大代價!
「……」
白虹落在遠處,顯出一位中年人。
雲龍妖君渾身皆是劍痕,白衣被血漿染透,卻仍舊身形挺拔。
他壓根沒有理會余啟恆,而是側眸看向了遠處那頭蟄伏許久,猶如小山般雄壯的斑斕猛虎。
這凶虎渾身玄黑,但紋路卻是璀璨如金,端的是威嚴無比。
「你看了這麼久的戲,也該發揮點作用了吧?」雲龍妖君嗓音淡然。
「本座自然曉得,不用你這妖物來多嘴,況且,若非本座手持鎮物盯著,祂早就取來山神鏡,將爾等盡數誅殺了。」
金紋玄虎張開大嘴,嗓音低沉。
仙人自有傲氣,怎會與妖邪勾結。
趙知岳不過是想借著這妖亂,趁機奪了余家的山神鏡罷了,但並不代表祂會接受一頭孽畜的指指點點。
如今余啟恆負傷,明顯是生出了退意。
對方有馭風巡山護體,隨時可以離去。
但對於自己而言,此刻正是奪鏡的大好時機。
「趙知岳,你也給本座等著,爾等敢殺我仙侶,欲奪我山神重寶,你我二家,從此不死不休!」
蒼老青鸞狂嘯升空,欲要在臨走之前,帶上山神鏡一起逃遁。
趙知岳冷笑一聲,同樣朝著那山巔而去。
對方空有金丹中期法力,但根基太差,這麼長時間過去,連那暴漲法力的一半都未完全掌握消化。
有他在旁邊一直盯著,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開陣掌鏡的機會。
何況這青鸞如今還受了傷,更不可能爭得過全盛狀態的自己。
「累死我了。」
紅綾妖君蹲在雲間,揉了揉傷痕累累的大腿,朝著雲龍道:「算我誤會你那下屬了。」
山神鏡至今無人掌握,說明余馨早已身隕。
沒人反水,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計劃有條不紊地執行下去。
如今終於到了收尾的時候,她不由輕鬆了幾分。
「噬月不是本君的下屬。」
雲龍妖君平靜而立,唯有藏於身後的手掌用力緊攥。
他心脈受損,早已身負重傷。
但此時此刻,卻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哪怕眼下之事,已經與妖眾無關,乃是兩家仙人在奪鏡。
不出意外的話,兩人很快就會離開雍州關,至於是往哪邊走,就得看鏡子落到誰的手上了。
話雖如此。
但云龍妖君始終清楚,趙知岳可不算什麼同伴。
對方拿了山神鏡,肯定急於回到大順朝去煉化此寶。
然而,若是自己顯露出重傷之軀,這老頭應該也不會介意臨走時再斃一位妖君。
單憑剩下的一位妖君,未必攔得住對方。
「隨你怎麼說吧,你們梁國的妖物總是怪怪的。」
紅綾妖君隨意擺擺手,懶得再扯這些沒用的。
身處大梁朝的群妖,下到妖將,上到妖王,都是一副行事古怪的模樣。
她們也早就習慣了。
「不對!」
紅綾妖君剛剛放下手臂,整個身子卻忽然僵硬起來,就好似被什麼凶獸盯上。
那張布滿野性的臉龐上,倏然有驚懼和暴怒湧現,她猛地看向遠處的中年,嘶啞道:「什麼情況?!」
雲龍神情微變,也是有些驚異於突然生出的變化。
他沉默幾息,沒有解釋,只是坦然道:「我不知道。」
余啟恆和趙知岳同時停住了身形,懸在這片雲幕當中。
斑斕凶虎面露恐懼,迅速倒掠而回。
余啟恆則在短暫怔神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湧現狂喜。
他突然一轉頹勢,放聲長笑道:「好好好,渡川!老夫果然沒看錯你!」
就在方才,周遭氣機被迅速鎖定。
一抹恐怖的氣息正在天地間醞釀,那是遠勝先前十倍的山川靈力!
山神鏡無法主動做出這般行為。
只能是有人進入大陣,成功掌控住了它!
「三位,現在是不是該輪到老夫了?」
余啟恆笑聲愈發癲狂,好似要將方才積攢的憋屈和怨念盡數傾瀉出來。
他差點忘了,自己還給了余渡川一枚山神信物。
這怯懦的晚輩,終於在最關鍵的時候,鼓足勇氣站了出來。
「我就說嘛,原來是還有別人。」
聽到渡川二字,雲龍突然笑了笑。
身處煌煌仙路,卻仍舊甘願冒著生命風險,替群妖們做點事情的年輕俠客。
又怎會為了點利益,重新跑去給仙家當狗。
未免太小覷人家了。
「……」
紅綾妖君啞口無言,有些氣急。
她確實是又誤會了那年輕修士,可這是重點嗎。
現在是要死人了!
有人執掌的山神鏡,躲避起來可沒那麼容易。
趙知岳那老東西,見勢不對,竟然又躲到了自己兩人身後去。
「現在想走,是不是遲了?」
余啟恆重新舒展開遮天蔽日的身子,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三人,得意至極。
他的目光在三道身影上來回掠過,猶如閻羅點卯。
最後略帶戲謔的落在了中年人身上,渾厚嗓音響徹天地:「渡川,先斬雲龍這頭孽畜!」
雍州關內的眾妖驚駭止住動作。
妖山中的群將,更是如遭雷擊。
更讓他們心神俱裂的是,隨著余啟恆的話語,山林間的光輝竟是真的收束起來。
風聲驟止,群山之巔宛如有金陽蘊育,刺目難言。
「趁現在,走。」
雲龍妖君鬆開了緊攥的手掌,朝著遠處猶豫不決的紅綾搖搖頭。
以他現在的狀態,即便有對方相助,也絕不可能逃得過這一劫。
還需要留下一人,攜著眾妖撤出雍州關。
「她走不了,本座……」
余啟恆冷笑一聲,早已盯上了那頭女妖。
然而,他的話音卻戛然而止。
雄渾如天柱的金光照亮了群山,無聲貫穿了天際,持續了足足十餘息。
「唳!」
遮天蔽日的龐大青鸞翻滾著被轟飛出去,修長的翎羽炸碎,洶湧血浪染紅了雲層。
山神鏡懸於山巔,日日夜夜的吸收天地精華,將其儲於自身。
此刻,它放出近半數的底蘊,化作前所未有的恐怖金光,卻落在了它的鎮守者身上。
「嗬。」
紅綾妖君神情怔滯,瞳孔擴散。
雲龍妖君也是驚疑不定的朝山巔看去。
除了這兩位金丹大妖,還有離雄峰較近的諸多妖將,也是借著這十餘息的金光映照,短暫看清了山頂的模樣。
象牙白玉之間。
赤色大月高懸。
那人身形頎長,穿著猙獰殘破妖甲。
輪廓分明的肌肉上,皆是刺眼的血痕。
黑焰狂舞,好似要吞沒山峰。
他立於雍州關的最高處,隨意朝著蒼穹抬臂,修長五指虛握。
在其手掌間,是一枚古樸的青銅寶鏡。
模糊不清的鏡面上,尚且殘留著點點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