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信物到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信物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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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難以辨清的雲層之上,伴隨雷霆般的轟鳴,三種顏色不同的光澤閃爍不定。
青光浩瀚,遍布最廣,此乃余家啟恆仙人的氣息。
金光和赤光則要弱了許多。
兩者加在一起,方才能堪堪和啟恆仙人持平。
「哈哈哈,趙知岳,你喚一頭小妖過來襲擊老夫,便想要趁機盜走我余家的山神鏡,痴人說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余啟恆笑聲渾厚,顯然是從容有餘。
金光暴動,欲要朝山巔而去,卻始終被青光輕易攔住。
就在這時,一道磅礴白虹貫穿天地,乾脆利落的加入了鬥法。
剎那間,青光終於勢弱,原本瀟灑的長笑聲中,也多出幾分怒氣。
「雲龍孽畜,你還敢回來!」
「好好好,今日便借你三人之手,淬一淬本座的法力!」
不過四位修士,竟是令整個雍州關的靈力都陷入沸騰。
在那山巔之處,有古樸寶鏡悠然升空。
猶如拋光黃銅般略顯模糊的鏡面,緩緩對準了蒼穹雲幕。
下一刻,其中金光吞吐,驀然照亮了夜幕。
光束無聲無息,卻讓這片渾濁的天際悄然多出一個大洞。
有素衣老人身形狼狽的墜下,堪堪避過了鏡光,又心有餘悸的朝山巔看去,額頭上儘是汗漬。
他調息片刻後,才是重新衝殺了回去。
「衡兒……」
面對三人聯手,余啟恆壓力暴增,下意識喚出一個名字。
那是他曾經最喜歡的行世弟子。
如有對方執掌山神鏡,他有信心將這三人盡數斬殺於雍州關。
但很快,這位啟恆仙人便是意識到什麼,改口道:「余馨,為夫無法分心,快快執掌山神寶鏡,助我一臂之力!」
他那夫人在回山修養以前,也曾是雍州關鎮守。
對方掌握著陣法秘訣,無需信物,也可自由出入。
雖實力不如衡兒,無法發揮出寶鏡全部效果,但山神鏡本來就在汲取山川精華,單憑其中底蘊,就足夠應付這場面了。
「余馨在哪裡,可曾派妖將前去截殺。」紅綾妖君嗓音沙啞,以她們三人之力,想要重創余啟恆也需要不少時間。
「石湖城,有十位妖將在附近。」雲龍妖君淡淡道。
「何人領頭?」
「青冥和金熊二位妖將。」
「什麼?」
聽聞此言,紅綾妖君突然愣住,隨即勃然大怒:「你是說,是那兩個……唯那結丹修士馬首是瞻的妖將?!」
她已經千叮嚀萬囑咐,可以不管此事,只要對方將其盯好就行。
雲龍難道是拿自己的話當放屁不成。
如果那結丹修士臨時反水,從青冥和金熊那裡竊取了消息,帶著余馨逃出截殺,那可是會出大問題的!
雲龍不語,只是一味的攻向余啟恆。
只要能逼退對方,趙知岳自然會去奪走山神鏡。
……
天幕中變幻不定。
雍州關內更是殺聲震天。
城主府外。
余渡川不停的吞咽著唾沫,掌心裡攥著一個玉盤。
其中有二十幾道氣息,猶如煙霧般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他已經派出所有弟子,分不同方向外逃,必須要尋到最安全的那條路。
但很快,氣息一道接一道的被掐滅。
每有清氣消弭。
這位城主眼神中的惶恐便多出幾分。
他茫然的朝四周環顧。
很快便注意到了那頭騰飛而起的御風青鸞。
在眼下這種情況,此女竟然還敢出風頭,去救那群卑賤的食糧。
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
余渡川都仿佛聽見了那群弟子敬畏的呼聲。
他眼中湧現一抹嫉妒和憤恨。
待到天穹中的鬥法結束,若是啟恆叔勝了,而余笙又僥倖不死。
憑藉今夜之舉動,對方恐怕真是要從諸多年輕族裔中脫穎而出了!
這時,他忽然眼瞳微縮。
只見有妖將踏空而去,終於盯上了那賤人。
「什麼情況?」
然而下一刻,他眼底的喜色便是瞬間潰散,只見去勢洶洶的妖將,竟是被余笙振翅轟飛。
不愧是余家……天驕?
這孽畜,怎敢把如此尊貴的名號,安在那個婊子頭上!
「我得做點什麼。」
眼看余笙朝著雍州方向飛去,隱隱有了離開的跡象。
余渡川忽然有些心慌起來,他想起了腰間的山神信物,無論天幕中的鬥法勝負如何,只要自己能護住山神鏡,那就是大功一件!
不對,不對!莫要被影響了心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能活著,其他得失都可暫且放下。
妖物雖然被擊退,但顯然已經盯上了余笙,這正是自己逃命的好機會。
如果想要再穩妥一點……
余渡川眼神陰翳,他看著遠處那頭青鸞,略微撚指,一枚鋒銳的劍羽迅速成型。
此刻的雍州關宛如混亂的大河。
若是有肥魚受傷,散發出了血腥味,必然會引得周遭大魚群起而攻之。
魚群尚且如此,何況是一頭負傷的仙裔。
當所有妖物都去追殺余笙,自己則往反方向遠遁,便可性命無虞。
念及此處,他不再猶豫,眼中湧現狠厲,朝著崖間邁開步子。
此刻,他耳畔卻是響起了一道淡淡的嗓音。
「小山神莫要亂動,我家妖將大人要見你。」
「誰?!」
余渡川駭然回頭看去,由於心思都在余笙身上,他竟然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不遠處,身披玄甲的高挑少女踱步而來。
她神情清冷,眸子裡有劍光涌動。
而在她身後,一道道身影接連走出,整整十位,就這麼將華衫青年靜靜圍在了當中。
「……」
余渡川瞳孔驟縮。
妖將,全都是妖將!
其中甚至還有幾位結丹後期的存在,修為已經不弱於自己。
而聽那女妖的話語,這群妖將竟然還不是全部。
它們圍而不攻,是在等待著一頭更強的大妖!
「你家妖將是誰?」余渡川緊張的咽了咽喉嚨,群妖專門堵住自己,難道是有什麼事情要找他商量?
雖然他向來看不起這群妖物。
但形勢比人強。
先放下身段,虛與委蛇一番,之後再見機行事。
聞言,謝語棠略微挑眉,淡淡道:「我家大人,喚作噬月。」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余渡川臉色驟變,頓時打消了先前的念頭。
噬月的凶名,早已讓他輾轉難眠。
或許別的妖物還會想要挾持自己做點什麼,但以此獠的性格,必然會痛下殺手。
他目光掃過金熊妖將。
既然余笙都可以輕易將其震傷擊退,說不定這群妖物皆是外強中乾之輩。
念及此處,他猛然揮袖,嘗試著甩出靈光。
「……」
青冥妖將隨意震碎這靈光,略帶古怪的看了過去。
她知道仙裔高傲,但沒想到此人已經傲到有些沒腦子了。
兩人乃是同境。
就算對方要強於自己不少,也不該認為僅憑這樣敷衍的手段,就能起到什麼作用吧。
「哧。」
金熊忽然反應過來什麼,忍不住發出嗤笑。
余笙背後有十大妖將撐腰,你背後只有一片懸崖,也想體驗人家的待遇?
「嗬!」
余渡川呼吸粗重,那些異樣的眸光,讓他臉皮火辣辣的發燙。
這群孽畜,安敢用這般眼神注視自己。
他緩緩攥緊五指,道道翎羽湧出皮膚,寒聲道:「士可殺,不可辱!」
忽然間,群妖紛紛散開。
余渡川忽然愣住,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龐映入了他的瞳孔。
青年一身殘破的猙獰妖甲,露出了結實的腰腹,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更襯出幾分隨性凶煞。
他踱步穿過群妖,隨意將兩條屍首扔在了地上。
小臂染血,猩紅刺眼。
至於地上的屍體,則是余渡川僅剩的兩位結丹弟子,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玉盤上的氣息早已盡數消散。
但這一切,卻都沒能吸引這位仙裔的目光。
他死死盯著那張白皙俊俏的臉龐,只覺得口乾舌燥,甚至有些天旋地轉之感:「林舒……」
自己追尋許久,乃至於葬送了數百斬妖司性命的妖物。
原來從最開始,就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荒謬感,讓余渡川渾身戰慄地暴怒起來,嗓音嘶啞:「是你,一直都是你在害我,是你想讓余笙取代本座!」
「他剛剛說什麼?」
林舒瞥向玄甲少女。
有馭風巡山神通的存在,過來的路上,沒忍住又順手掙了三百兩惡銀的外快。
「他說士可殺,不可辱。」謝語棠認真回應。
「……」
林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這位城主。
而後輕點下頜,隨意吐出一個字來。
「殺。」
他的語氣平靜,算不得肅殺。
但在話音落下的剎那,余渡川已經滿臉惶恐的騰飛而起。
與此同時,隨著洶湧的妖力,十餘道氣勢駭人的法訣不約而同的爆射而出。
轟!轟!轟!
龐大的青鸞振翅而起,還未掠至空中,便被靈光徹底淹沒。
「呼。」
林舒向來是以一敵多,很少有這種群毆別人的體驗。
仙裔的生命力過于堅韌,殺起來太耗時間。
等下還有急事要做,能快點自然是最好的。
「唳!」
御風青鸞從靈光中掙脫而出,翎羽紛飛,渾身遍布傷痕。
它發出尖銳的哀鳴,被法訣撕裂開的皮肉,讓其首次體會到了何為鑽心之痛。
但這頭青鸞眼底又湧現幾分慶幸。
這副仙軀體魄比它想像的還要強悍,只要能再抗住至多兩輪圍攻,它便有逃出圍困的機會。
即便這群妖將都會輕身法,而自己還未習得馭風巡山,但這雙羽翼可不是白長的,在這山川當中,眾妖仍舊難以追上它。
想到這裡,余渡川兇狠回頭朝山崖看去:「林舒,你給本座等著!」
只要逃回余家……
不,都用不上回余家,只要讓自己逃到任何一府,這對師徒都必死無疑!
「你往哪兒看呢?」
淡然嗓音在耳畔響起,這頭青鸞渾身一滯,駭然發現山崖間並無林舒的身影。
反而那群妖物都是滿臉好奇的看著自己身後。
它驀地扭頭,便是看見了頭頂的俊俏青年,以及那橫空砸來的鞭腿。
轟!!
青鸞體型何其龐大,相較之下,林舒的身形便微渺了許多。
可就是那麼一記毫無花哨的鞭腿,竟讓這巨物轟然墜落,重重的砸向了山脊。
陰影迅速籠罩了這座高峰,隨即便是令人腳步踉蹌的地動山搖。
半座青山都碎裂傾斜,青鸞更是深深嵌入其中。
「嘶。」
徐老突然感覺有些牙酸,突然想起了先前提出要和林大人切磋淬體法的事情。
對方給自己餵招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
如今看了這恐怖的一幕,才知曉自家這位妖將大人放了多少海。
其餘妖將也是不禁眼露異光。
他們聽聞了不少噬月妖將的事跡,還是頭回看見這位動手。
就憑這一腳,便能讓其坐穩十大妖將之位!
稍微晃神後,眾妖迅速又調動妖力,齊齊朝著山脊上轟去。
先前還需要考慮能否打中的問題。
如今青鸞動彈不得,那自然是哪招威力大就用哪招。
再反觀噬月妖將,眾妖不由又是一顫。
「呼。」
林舒落在青鸞頭頂,先是一腳將其頭顱悍然踏進山石。
他略微探掌,巴掌大小的鋸齒劍輪散發白光,分成兩半,猶如指虎般附著在了他的雙拳上。
有了不少惡銀兜底。
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祭用法寶,不必擔心狼主的法力枯竭。
這靈風劍輪乃是中品法寶,消耗比起墨蛟劍鐲還要高出一倍。
林舒略微活動了下手臂,然後雙拳如狂風驟雨般轟砸在青鸞的頭骨上。
有了利器加持。
那原本堅硬難摧的仙軀之骨,竟也變得脆弱了許多。
他的拳峰很快就沒入了青鸞的頭顱。
與其說這是活物,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尊巨大的泥石雕像,在林舒的拳下迅速碎裂剝落。
哢嚓!哢嚓!
「……」
不知何時,眾妖全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麻木地看著遠處,那渾身被仙血浸透的玄甲青年。
對方手段狠辣殘忍,不僅沒把余渡川當仙人,甚至都沒把他當人。
要是下次大順朝那群妖物,再懷疑噬月妖將大人有問題。
眾妖可就要懷疑一下那位紅綾妖君是不是仙家派來的諜子了。
「祂是不是已經死了。」謝語棠呆呆問道。
「反正挺久沒動彈了。」青冥妖將略微移開視線,仙妖鬥法,總是想打得漂亮些。
以後可不能惹這幫淬體修士。
死便死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忒淒涼。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銀七百六十兩】
看見提示湧出,林舒才緩緩站直身子,將靈風劍輪給收起來。
余渡川重新化作人形,自胸腹往上,皆成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東西呢?」
林舒取過儲物袋翻了翻,只看見了許多丹藥,以及一柄長劍法寶,還有些不認識的亂七八糟之物。
他面露疑惑,目光突然落到對方緊攥的右掌上。
抬腳碾碎這手掌,他俯身撿起一物。
精緻方正的小印,正悄然散發著盈盈光輝,正是那山神信物。
余渡川至死都不肯鬆開它。
「應該還有點時間。」
林舒眼底湧現喜色,順手將這山神信物連帶著余渡川的屍體一起收入囊中。
他抬頭看向天幕。
各色光輝交替湧現,金丹鬥法,一時半會兒難以分出勝負。
青光逐漸暴躁,大抵是因為察覺到了余馨的失蹤,早就陷入沉默。
或許是曾有仇怨的緣故。
代表著雲龍妖君的白虹,竟是漸漸承擔了主攻的地位,他愈發兇狠的前撲,攜著些許不要命的氣魄。
「嘖。」
林舒略微蹙眉。
按這樣斗下去,若是雲龍妖君隕落。
就算最後勝了,豈不是讓大順朝和趙家撿了便宜。
「兩位去關內等我,替我盯著點余笙。」
他迅速掠回山崖,朝著謝語棠和徐老看去。
嗅著那抹濃郁的血腥味,與林舒並不算特別熟悉的妖眾們,皆是略顯心悸的退後兩步。
哪怕同為妖物,在親眼目睹剛才那一幕後,心中自然會生出幾分懼意。
也就是噬月妖將沒有化妖,用不了仙裔製成的資糧。
否則在此劫結束以後,對方還真有資格去搏一搏那妖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