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開會得叫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開會得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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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院落內。
阮湘靈頗有些坐立不安的來回張望。
至於她那位兄長,也是失去了往日的沉穩,欲言又止的看向那位容顏俏麗的姑娘。
按照兩人的想法,在收到消息以後,余笙仙人必然會立刻施展雷霆手段,震懾宵小的同時,亦會出手將她那位掌山徒兒給帶回來。
然而,對方卻沒有絲毫的舉動。
她安靜的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好似一切盡在掌控。
那張白皙清冷的臉頰上,褪去了往日的稚氣,終於展露出了那頑皮外表下隱藏著的深深威嚴。
僅是姿態上的轉變,便讓其成為了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便是最為焦急的芸娘,亦不敢再出聲打擾。
聞訊而來的范黎等幾位講師,也是沉默不語的在旁邊守候起來。
「林舒林舒!我還要這樣繼續裝木頭人嗎?」
「我屁股好麻!」
「別叫了,已經回來了。」
隨著一聲清澈嗓音在腦海中響起,余笙終於睜開了雙眸。
她這細微的動作,瞬間牽動著周圍人的心神。
按照兩人先前的約定,余笙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輕聲道:「查清楚了嗎?」
「跟我料想的差不多,調虎離山之計,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是在擾亂視線而已。」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舒緩步踏入院落,隨意道:「若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另一邊有大動作,想必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
這對師徒如此從容的模樣,簡直讓阮家兄妹看傻了眼。
難道這就是從邊關沐血磨礪而出的怪物嗎?
仿佛整個安仁府都在兩人的掌控之中,不僅輕鬆看破了妖物的陰謀,甚至於已經開始預判別處的事情了。
而更讓兄妹倆感到惶恐的是。
似乎在驗證林舒的話語,就在這時,居然有幾位校尉滿臉凝重的沖了進來,在阮長風耳畔低語了幾句。
除去芸娘以外,在場眾人至少也是結丹修為,聽得再清晰不過。
「阮偏將,至少三支斬妖隊出事了,音訊全無。」
「剩下那些,衙門裡還在派人搜查,但同樣不容樂觀。」
「我知道了。」
阮長風喉結滾動幾下。
他本該憂心於這些變故,但此刻,他卻是如同身旁眾人一樣,難以置信的看向了那兩位師徒。
弟子孤身鎮守一十六座縣城,沒有發生任何妖禍。
師尊身處書院當中,卻穩如泰山,只需通過隻言片語,便能輕易洞察妖物的詭計。
無論實力還是經驗,都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
「林大哥。」芸娘朝著前方輕輕邁出一步。
從內心來說,她其實並不相信對方的話語。
因為只要自己那種預警念頭生出的剎那,就代表著一定有危險會發生,事情絕不可能像林大哥口中說的那樣平靜。
但只要能親眼看見青年安全歸來,別的都不重要。
她盯著這道日思夜想的身影,神情略帶幾分恍惚,還有一縷擔心對方已經把自己忘記的怯意。
「回來了?」林舒看向這道數月未見的豐潤姑娘,輕點下頜。
「嗯!」芸娘咬著嘴唇,用力點頭。
「下碗面吧,餓了。」
林舒邁步走向屋內,拖了條小凳子放在門口,然後坐了上去。
「好。」
芸娘怔了下,而後喜不自禁地展露笑顏,乖巧轉身走進了廚房。
兩人的重聚完全沒有什麼波濤起伏,乃至於顯得有些平淡,卻又無比絲滑融洽,兩三句話間,便仿佛回到了那方破柴院。
「……」
范黎等講師呆滯的看著,突然想起了某位副山長。
幸好是明軒副山長提前離開了。
若是讓其親眼看見這一幕,恐怕會被氣到吐血。
這哪裡是兩位掌山弟子的相處模式。
別說是他了,芸師姐看上去甚至都不像余笙仙人的弟子,反而更像是林師兄的小婢女。
直到芸娘端著滷肉面出來。
林舒毫不在意形象的坐在門口大快朵頤起來,這種荒謬的感覺就更深了許多。
「啊!!」
余笙通過精血發出不滿的亂叫:「我不要在這裡假裝木樁子,我也學了,豆子是我剝的!」
「呼。」
林舒感受著胃部的暖意,輕吐一口氣,順手把空面碗遞給了芸娘:「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有不少人在往觀星閣而去,這是在幹什麼?」
聞言,范黎等人忽然面露難色。
他們原本還不覺得什麼,但在看見余笙仙人這般沉穩的表現後,以及聽到斬妖司校尉的話語後,神情不由猶豫起來。
「山長打算親自坐鎮,主持斬妖之事,特意吩咐過我等,無需知會余笙仙人。」
「雷守仁將軍今日歸來,錢亦儒師兄也已經過去了。」
說罷,范黎長吐一口氣,只感覺輕鬆了不少。
以余笙仙家的手段,必然能在斬妖之事中起到極大的作用。
山長刻意將其排擠在外的舉動,分明又是為了爭權奪利,實在不夠理智。
「走吧,過去瞧瞧。」
在林舒的示意下,小雞崽子清清嗓子,神情平靜的起身,遠眺觀星閣方向。
然後趁著眾人隨自己目光望去的機會,偷偷揉了揉屁股。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在場之人神情微變。
這位仙人先前不出庭院,乃是在等待林師兄歸來。
如今別的事情已經解決完了,剩下的自然就是要為這般暗中的排擠,去找山長討個說法!
……
乾坤書院,觀星閣。
清淨的閣樓內,此刻的氣氛卻是異常嚴肅。
余東君坐於首位,兩側則是諸多名震安仁府的大人物。
那位身著重甲的八字須男人,乃是斬妖司分衙的雷守仁將軍,在其旁邊,兩位親隨偏將身上同樣逸散著強悍氣息。
長桌另一端,身披黃衫的禿頂老人,兩鬢極長,已經拖到了腰部。
他略顯怠惰的耷拉著眼皮,卻無一人敢於忽視對方。
安仁府乃是余家的領地,但同樣也是陳家的安身之處。
即便是余東君山長,也只是仙裔,但這位黃衫老人卻是實打實的散仙。
武院另外三位副山,包括原先替余笙騰出位置的那位陳家仙裔,亦是被請了回來。
在場之人,可謂是匯聚了整個安仁府的頂尖強者。
而那身著流雲劍袍的挺拔身姿,渾身氣勢竟是絲毫不輸這些老一輩強者。
錢亦儒安然而坐,眸中劍意精純。
整個人宛如一柄蓄勢待發的三尺青鋒。
「……」
余東君的臉色略顯陰沉。
一封封奏報被斬妖司偏將接連送來,放在桌上。
他並沒有再去動手翻閱。
從這群偏將緊張的神情就可看出,奏報上記載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好不容易決定出面控制局勢,便碰上了這麼個爛攤子,不僅沒能幹脆利落的立下威信,反而將責任全部擔在了肩上。
「開會不叫我?」
伴隨著一道踹門聲,余笙帶著人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輕笑道:「怎麼,怕我把計劃透露給妖魔,壞了你們的好事?」
「嘶。」
眾人臉色微滯。
閣樓內立著的諸多講師和偏將更是下意識讓開一條路來。
余東君本就難看的臉色,此刻近乎黑沉的滴出水來。
他沒有想到,自己先前已經如此直白的話語,居然還是沒能讓這晚輩醒悟。
安仁府乃是他這位山長的地盤。
對方厚顏闖入,這是打算撕破臉皮來硬搶?
「你不必拿話來激老夫,要坐便坐,沒誰攔著你。」
余東君冷笑一聲,這些伎倆對付余渡川和餘明軒之流也就罷了。
他可不會蠢到給一位有天驕之資的族裔扣上什麼勾連妖魔的名頭。
恐怕先前的族裔,正是因為受不住挑釁,在此事上吃了大虧。
但薑還是老的辣。
余東君身為山長,思緒再清晰不過。
他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任這晚輩再怎麼鬧騰,也撼動不了自身的位置。
最後只能灰溜溜的滾蛋。
「雷將軍!孟亭率領的那支隊伍也失蹤了,陳家掌山亦在其中。」
又有偏將沖了進來,哪怕極力遮掩,他臉上仍舊隱約浮現出一抹恐懼。
這已經是第二位隕落在山中的金丹前輩了。
對於安穩多年的安仁府而言,這絕對是難以啟齒的大敗!
而且又是陳家的掌山……怎麼顯得像是斬妖司在藉助妖魔之手,專門針對陳家老祖似的。
所幸陳聞溪並沒有苛責的意思。
他仿若未聞一般,略微抬起眼皮,悄然看向了長桌另一端入座的俊俏青年。
神情先是疑惑,隨即又更認真的感受起來。
一雙渾濁眼眸里,泛起了微不可察的貪婪。
「……」
林舒剛剛坐下,便是嗅到了一抹極其誘人的香甜。
並非是誰身上的味道。
而是那種仿佛餓極之人,突然聞到了肉食的感覺。
他輕輕咽了咽喉嚨,循著那抹味道看去,然後對上了老人的眼眸。
更為奇怪的是,場間其餘人修為高深,但好像沒有任何一位注意到了這種香甜氣息。
在守元靈根的加持下,林舒迅速按捺住那種衝動,隨意地移開了目光。
沒有讓旁人察覺到端倪。
他好像終於知曉為何仙家如此惜命,但陳家卻毫不在意的派出那麼多仙裔進入妖山了。
「嗯?」
陳聞溪注意到了青年的動作。
眼底疑惑更深。
自己分明捕捉到了一絲氣息,但對方卻完全沒有相應的反應。
真怪啊,這種比孿生兄弟還要更緊密的關係,難道也會感知出錯嗎?
他的眼皮重新耷拉下去,伸手輕輕按了按心口。
兩人的小動作並沒有影響到閣樓內的緊張氣氛。
雷守仁盯著桌上厚厚的奏報,臉色鐵青,放在桌上的手掌更是早已攥攏。
良久後,他低沉道:「我打算暫止一切行動,先上報齊家,山中絕對不止那兩頭孽畜,一定是有了別的變化。」
此話一出,余東君雙眸微眯,目露寒光:「你是在質疑老夫的能力?」
早不停晚不停,他一出來了,這斬妖將軍想起聯繫齊家了。
安仁府何時輪到那群狼崽子插手了。
「末將不敢!」雷守仁趕忙起身拱手。
「從今日起,斬妖司,乾坤書院,包括陳家在內,一切行動皆聽老夫安排,閒雜人等不得插手。」
「若是出了問題,老夫一人承擔。」
余東君緩緩站起身子,冷冷瞥了余笙一眼。
講師偏將們趕忙低下頭,這句話分明就是說給余笙聽的。
「斬妖司接連潰敗,不得再留餘力,爾等三人,此行必須全力施為。」
老人看向斬妖司三人,隨後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中一位武院副山:「陳子珩,你代表陳家隨行。」
「至於我余家,除了亦儒以外,老夫還會傳信族中,令璋兒入世。」
「六人齊出,我不需要你們掃蕩妖山,先替老夫取回夜鬼的首級!」
隨著余東君的話音落下。
場間眾人皆是抬眸看了過去。
對方遲遲沒有調動自己的掌山弟子入世,大概率就是為了讓裴璋保留實力,只參與最後的奪關之事。
畢竟山長雖法力高深,但運氣並不怎麼樣。
論實力,裴璋應該是略遜於錢亦儒的,欲要奪得最大功績,這種安排才是最划算的做法。
為了徹底把余笙排擠出去,山長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不必。」
就在這時,突然有淡然嗓音響起。
所有人都略帶疑惑的看了過去。
「亦儒,你這是什麼意思?」余東君略微蹙眉。
「不必等裴璋,斬殺夜鬼,有我一人足矣,讓他們帶路就好。」
錢亦儒站起身子,踱步朝門外走去,言簡意賅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余東君沉吟幾息才反應過來。
余啟恆身隕以後,若無其他仙裔接手,錢亦儒的靈力會漸漸轉化為妖力。
以對方的修為,這個過程其實還挺長的,但考慮到他還要為師尊復仇,有些急躁也算正常。
「不愧是我余家掌山,果然有魄力。」
余東君唇角忽然湧現笑意,他已年邁,原本沒想與其他人爭這個掌山。
可既然要重新拿回對安仁府的控制,若能收下此子,定然是個極大的助力。
「……」
林舒看著那老頭笑吟吟的蒼老臉龐,眼底湧現幾分古怪。
這小小的閣樓里,還真是臥虎藏龍。
先是那陳家老祖身上攜著莫名其妙的香甜。
就在錢亦儒從自己身旁經過的時候,林舒又察覺到了一抹隱藏極深,但又讓他無比熟悉的味道。
哪裡是什麼時間不多了……分明就是沒有時間了。
他先前還在想著欲要拿下安仁府,頗有些異想天開,這回來一趟,情況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
念及此處,林舒通過精血傳音過去。
余笙反應迅速的伸出手臂,徑直道:「本座要替安仁府獻一份力,也出一個人。」
聞言,其餘人頓時面露古怪。
誰不知道,這位余笙仙人手底下僅有一位能打的弟子,還是個結丹修士,哪有資格參與到斬殺金丹境妖君的事情中來。
分明就是瞧著陣仗大,也想趁機分一杯羹。
余山長怎麼可能同意。
果不其然,余東君沉默片刻,突然發出嗤笑:「老夫說了,此行由我全權負責,至於你余笙仙人,還是莫要插手我安仁府的事情了。」
「至於你那弟子,能守好下面幾座縣城就不錯了,收起那顆貪心,不是什麼功績,他都有資格湊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