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是來送錢的,不是來要錢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是來送錢的,不是來要錢的

  男人短短的一句話,讓周遭再次陷入寂靜。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雖然唯有這個解釋,才讓他先前的舉動變得合理起來。

  但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足夠荒謬了!

  「……」

  赤斗剛剛想要抬起頭來,聽見這句話,趕忙又把腦袋埋了下去。

  他渾身微微戰慄,連鼻尖上都布滿了汗珠。

  妖將們打探的消息全是假的,那些所謂的風聲,分明是有人刻意放出來的。

  什麼噬月妖君本質只是結丹修為,麾下更是僅有一群小妖在看守著妖旗。

  狗屁!

  梁國的水就算再深,也不可能管面前這男人叫「小妖」。

  這就是那位噬月妖君故意為之,想要探查一下自己這群外來者的心思。

  很不巧的是,他們真的上鉤了。

  「前輩明察,我等真的沒有……」

  赤斗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但話音才出口,他就被旁邊的蒼虎妖君狠狠一腳踹在了肩膀上。

  都他媽已經被釣起來了,還在這裡狡辯,當旁人是傻子不成。

  「我等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還望前輩息怒,在噬月大人面前美言幾句,從今往後,我等必然肝腦塗地,全力效忠龍脊嶂!」

  蒼虎妖君喉嚨發緊,雙掌抱拳。

  在那凌厲劍意面前,他再不敢有絲毫虛言。

  說實在的,能在龍脊嶂前程未明的時候,攜著一家老小趕過來,肯定還是打算做點什麼的。

  說一千道一萬,終究只是聽信了謠言,內心感到不服氣而已。

  噬月一個結丹修士,人都不在龍脊嶂,憑什麼地位這般崇高?

  但在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他們這點小心思瞬間就被碾滅了下去。

  麾下悍將便強悍至此,其本尊更是不必多言。

  以錢亦儒的修為,即便放到妖王手底下,那也是極受看重的存在,能讓他甘心臣服之輩,豈是自己這群尋常妖君有資格冒犯的。

  「呼。」

  黃公徐婆神情古怪地回頭看去。

  直到現在,這對老夫老妻終於明白過來,小紅綾和雲龍兩位妖君,為何寧願舍下顏面,也要護住那杆妖旗了。

  那位噬月妖君擁有這般底蘊,人卻不在邊關,顯然是心思並不在這裡。

  以對方的實力,無論雍州颳起了何等的狂風驟雨,都能做到自保。

  完全沒必要去庇佑群妖。

  兩人護的哪裡是妖旗,分明是龍脊嶂的未來。

  只要這杆大旗還立在這裡,旁人敢於進攻邊關,就相當於是在觸噬月妖君的霉頭,讓他有了一個出手的理由。

  「藏得真夠深的,連我們都瞞著。」這對老夫妻翻了個白眼。

  難怪,每次提到奪關之事,小紅綾就遮遮掩掩,也不肯講明為何要斬趙知岳。

  如今看來,那頭金紋玄虎哪兒有不死的理由。

  邊關不值錢,值錢的只有山神鏡。

  憑他一位金丹初期仙裔,也有資格跟噬月妖君爭奪寶鏡?

  「呃……嗯啊。」

  紅綾妖君臉皮微顫,尷尬地點點頭。

  她藏了個屁!

  鬼知道林舒是怎麼說服了這樣一尊強者替其效力的。

  說難聽點,當初趙知岳差點一掌把那小子給拍死,已然是雲泥之別。

  可若是把姓趙的放到錢亦儒面前,估計兩者的差距,絕不會小於那時的林舒和趙知岳。

  中間不知道隔了多少層天塹。

  「余啟恆……」

  雲龍妖君在短暫愣神後,忽然輕聲吐出一個名字。

  掌山弟子叛妖之事雖然罕見,但也不是沒可能,誰也不知曉對方身上經歷了什麼事情。

  況且旁邊不就有謝語棠這麼一個例子。

  最重要的問題在於,對方在叛妖之初,由於修為高深,身上「仙味」又太過純正,所以暫時沒辦法用其餘仙裔的屍首去緩解身體出現的變故。

  這位掌山弟子急需要金丹境御風青鸞屍首所制的資糧。

  林小友恰好手握此物。

  而且他也有個余家弟子的身份,還能趁機接觸到錢亦儒。

  如此一來,便能解釋在這般情況下,林小友為何不把錢亦儒留在身旁,而是讓其單獨趕回龍脊嶂。

  因為那筆資糧,大部分都存在謝語棠的這裡。

  雲龍妖君一句話便是點醒了旁邊紅綾。

  「原來如此。」她輕輕攥掌。

  不管怎麼樣,錢亦儒的到來,都是為自己等人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有了他坐鎮邊關,再從大順而來的群妖,便沒了找茬的膽子。

  「那些資糧,我這裡還剩下部分,待會由你轉交給他。」

  雲龍妖君看向謝語棠,低聲交代道。

  既然林小友冒著巨大風險,為龍脊嶂請來了這麼一尊助力,那他們自然要盡全力留住對方。

  「我這裡還有很多。」

  謝語棠伸手摸了摸儲物袋。

  對她而言,這些資糧足以支撐她一路修行到金丹境界,算是頗為寬裕。

  如今來了另一位余家掌山,東西自然是要交出去的。

  換做旁人,已經拿到手的資糧卻又沒了,再怎麼也會有些失落和不舍。

  但這小姑娘臉上卻是湧現出幾分欣喜。

  既然讓錢亦儒歸來,就說明自家大人目前的處境還算過得去,並沒有到那種需要拚上性命的程度。

  能收到這個消息,那就足夠了。

  「起來吧。」

  錢亦儒淡然的一句話,卻令周圍四妖如蒙大赦。

  就在群妖觀察他的時候,他其實也在暗中審視著這群妖物。

  論實力,龍脊嶂妖眾已然不算弱小了。

  九位妖君齊聚,其中金丹中期者便有四位。

  即使是安仁府,也僅有四五位這般修為的強者看著,金丹初期差不多也是這個數。

  而且大部分還是不管事的,甚至還比不上此地。

  要說有什麼質的區別,那就是龍脊嶂沒有類似於余東君這樣的頂級強者坐鎮。

  可話說回來,區區一條邊關,又哪兒有資格和一座大府做比較。

  正常情況下,憑藉群妖現在的實力,完全有資格掌握龍脊嶂,乃至於綽綽有餘。

  但如今邊關的處境,很明顯不屬於正常情況。

  群妖需要面對的,乃是齊余兩家的合剿,那這點妖就根本不夠看了。

  「……」

  錢亦儒收回眸光,這些不是自己該擔心的事情。

  他並沒有單獨扛旗,而是拜入了噬月妖旗座下,除去林大人吩咐的事情以外,別的都跟他沒太大關係。

  「你是謝語棠?」他邁步來到眾妖面前。

  有了先前的那道熟悉劍鳴,錢亦儒很輕易就分辨出了自己尋找的目標。

  「嗯。」小姑娘輕輕點頭。

  「大人有要事傍身,暫且回不來邊關,他說你若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先告訴我。」

  錢亦儒並未看向四周,但幾位妖君皆是聽出了話中的深意。

  紅綾妖君抿了抿唇,突然回想起剛剛奪下雍州關時,語棠這丫頭曾經說過的話語。

  無論怎麼分配資糧,都讓她先收著。

  有什麼事情,等她家那位大人回來再說。

  當時她還沒太當回事,只是略有些忌憚林舒表現出來的狠厲,沒成想這一天居然這麼快就到來了。

  那小子倒是沒回來,但已經派了個足夠有分量的人回來鎮場子。

  念及此處,她莫名有些慶幸。

  得虧當時沒有別的心思,否則今日錢亦儒的指尖,恐怕就不止抵在赤斗妖君的喉結上了。

  「托幾位大人的照顧,我們沒有遇到什麼麻煩。」謝語棠組織著措辭,仔細回應道。

  妖君大人即便身處外地,心中依舊記掛著自己這群小妖。

  「……」

  雲龍妖君眸子裡掠過一絲精光。

  他敏銳察覺到了些許異樣。

  即便林小友並未在場,但這位言行高傲的劍修,在提及對方之時,話音里卻仍舊保持著一抹敬意。

  這可不是單純用資糧就能交換回來的。

  「行。」

  錢亦儒點點頭,終於是收起了肆虐的妖力。

  他眺望遠方洞府。

  身為余啟恆曾經的掌山弟子,即便未曾在雍州關試煉過,但也對邊關地形了如指掌。

  「換個僻靜地方說罷。」他化作清風,掠向那處洞府。

  黃公徐婆與這強者並不熟識,輕易不敢靠近過去。

  紅綾妖君卻給雲龍遞了個眼色:「走,跟過去瞧瞧。」

  她心中湧現無奈。

  林舒光是派人回來,也不說提前傳個信。

  就憑謝語棠這般小姑娘,如何懂得使用那份資糧,到底要給多少,具體又是怎麼個給法。

  若是給少了,或許會惹得錢亦儒不悅,如果全給了,這人拿了東西徑直一走了之,難不成憑藉山中群妖,還能幫著噬月留下他不成。

  「既然噬月妖君沒有吩咐,那你看著辦就行。」

  雲龍倒是沒有多嘴的意思,從指節處取下納戒,把自己養傷剩下的那一份,也交到了謝語棠的手中。

  說罷,他催動妖力,帶著謝語棠朝洞府趕去。

  「嗬!」

  山間群妖看著這幾道遠走的身影,久久沒有散去。

  黃公徐婆對視一眼,按捺住心中震撼,有意無意地瞥向遠處:「鬧啊,怎麼不接著鬧了。」

  若兩方勢力僵持不下,勢必要斗上一場來解決內患。

  但只要有一方實力超群,那就不存在什麼矛盾了。

  面對這調侃話語,即便是斷了掌的赤斗妖君,此刻也沒再敢還嘴。

  他能看出來,錢亦儒已經是手下留情。

  對方的轉身離去,也是給了他一個重新接回斷掌的機會。

  「都是大順過來,還請兩位替我們解釋一下。」

  蒼虎妖君扶起赤斗,心有餘悸地朝著幾人離去的方向看去,說話也變得客氣小心了許多。

  真是玩了一輩子鳥,最後反被鷹啄瞎了眼睛。

  本以為噬月妖君是那個突破口。

  誰能想到,人家才是這座邊關真正的主人。

  就在妖眾們心思激盪之際。

  此刻的洞府當中。

  錢亦儒坐在側位,看向了進來的三道身影。

  「別怕。」紅綾站在了謝語棠的身側,輕聲安慰道。

  「錢師兄。」

  謝語棠鼓起勇氣,走上前去,伸手將儲物袋和納戒放在了桌上:「我家大人並未提前說過什麼,請您自取吧。」

  即便錢亦儒的實力已經有些超乎眾人的想像。

  但她相信,既然自家大人願意派此人回來幫忙,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嘶。」

  見狀,紅綾妖君忍不住低頭揉了揉眉心。

  得,這就直接把老底都給交了。

  然而讓她有些始料未及的是,錢亦儒居然沒有去看桌上的儲物法器,而是將眸光投向了她。

  「我聽大人提起過雲龍妖君,但她也是自己人嗎?」

  「哈?」

  紅綾驚愕抬頭,下意識挽了挽袖子。

  在反應過來對方的修為後,她又悻悻把袖子放了下去,但臉上仍舊是噙著一抹不服氣。

  自己在龍脊嶂替那小子忙前忙後,跟個委屈小媳婦兒似的,結果這人初來乍到,一句話下來,他們三個成「自己人」了,自己反倒變成外人了?

  有沒有搞錯!

  「呃!紅綾妖君也很照顧我們。」謝語棠趕忙出聲解釋道。

  「好。」

  錢亦儒接下來的動作,直接讓紅綾妖君怒氣全無,乃至於呆若木雞的立在了原地。

  只見這男人打開儲物袋。

  砰!砰!砰!

  下一刻,濃郁刺鼻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頓時充斥周遭,讓這四通八達的寬闊洞府,頓時變得猶如屠宰場般惡臭。

  兩頭被切割完畢的青鸞落在地上。

  上百條屍首堆成了小山。

  「這是大人讓我轉交給你的。」

  「我瞧你妖力充盈,暫時應該用不上資糧,那這一份我就先借用了,到時候從這裡面扣除就行。」

  錢亦儒收下了那枚納戒和儲物袋:「林大人說,你根據近日情況,看著分配就行。」

  「……」

  這一次,不止是兩女神情怔滯。

  就連最沉穩的雲龍妖君,眼神也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金丹後期的御風青鸞!

  上百位散發著諸家氣息的結丹仙裔!

  這些血肉堆積在一起,甚至比奪關的那一日的收穫,還要豐盛十倍不止。

  錢亦儒不是來討要資糧的,而是來送資糧的……

  有這尊金丹後期的劍仙出手,能斬殺這些仙裔還勉強可以讓人接受。

  但更為恐怖的是,聽這人的意思,居然是把如此豐厚的收穫,交給了謝語棠來處理。

  只能說明,對方從內心裡就已經認可了他噬月麾下的身份,而非是什麼交易。

  即便林舒仍舊以謝語棠為主,錢亦儒也沒有什麼怨言。

  這是何等的威信!

  「我家大人,如今在忙什麼?」

  謝語棠把視線從這堆屍首上移開,只覺得口乾舌燥。

  若是讓任何一位仙裔或修士看到這些東西,整個雍州恐怕都會立刻暴動起來!

  「我不知道。」

  錢亦儒搖搖頭。

  林舒給了他足夠的信任,但卻並沒有似旁人所想的那樣,將他當作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需要隨時帶在身旁。

  顯然,只有到了能與那滿臉刀疤的醜陋男人並肩的程度,才有資格真正參與大人的「要事」中去。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或許還是低了點。

  只能負責看護小妖這種更簡單的事情。

  其餘說辭都是委婉的台階罷了。

  若是真的足夠重要,那林舒完全可以讓他取完資糧後,立馬趕回安仁府去。

  「……」

  紅綾妖君的臉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見鬼了,她居然從這位金丹後期的頂尖修士臉上,看到了一抹悵然。

  就像是心底不太情願,卻無奈被趕回來了似的。

  留在那位噬月妖君身旁,是能成仙還是怎麼的?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等人口中的林舒,和對方認識的那個「林舒」,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該不會是有什麼誤會吧?

  「你家大人相貌如何?」她突然莫名問道。

  聞言,錢亦儒有些疑惑地看去,難道這是拜入噬月旗下的某種規矩。

  需要先認可妖君的長相?

  雖然不太能理解這種規矩,但他還是點頭道:「面如冠玉,翩翩公子。」

  「欸,那應該沒錯啊。」

  紅綾妖君立在原地,冥思苦想起來,片刻後又道:「身材呢……你幹嘛?」

  「錢妖兄,我等會儘快把這些屍首化作資糧,你不遠萬里而來,又替我等解了圍,實在感激不盡,還是先歇息一會兒吧。」

  雲龍妖君輕嘆一口氣,邁步遮住了紅綾的身影。

  他不敢再讓對方繼續胡鬧下去了。

  再這麼多問幾句,怕是要幫林小友把噬月妖旗的名聲都丟盡了。

  不過……他也是真的很好奇。

  噬月妖君身處九府之地,是如何做出這般驚人之舉的。

  現在死了如此多的仙裔,必然會惹得仙家震怒,對方又該怎麼脫身?

  「有勞諸位了。」

  錢亦儒勉強認清了林舒的班底,態度也變得溫和了幾分。

  「客氣。」

  雲龍將那堆屍首盡數收起,帶著兩女走出洞府。

  三人離開高峰,來到下方的土城當中。

  他抬頭看向面前修繕完整的客棧,眸光飄忽,沉默良久。

  「前輩在想什麼?」

  謝語棠收起了心中的忐忑不安,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她馬上就可以趕往安仁府,親眼看見一切。

  「我在想……」

  雲龍妖君垂眸一笑:「從我擁有自保之力,離開了那位身旁後,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種被人當小輩養起來的感覺了。」

  先前的半份資糧,還可以解釋為他在奪關中出了力。

  可這回就沒有別的原因了。

  「那位?」謝語棠有些困惑。

  「他是被元淵妖王一手帶大的。」紅綾妖君隨口解釋道。

  「林小友真的與他好像啊。」

  雲龍感慨道:「一樣的總是做出讓人感到意外的事情,一樣的不介意隨手照拂旁人,也是習慣性的獨自面對很多麻煩,旁人根本不知曉他要做什麼。」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讚。

  但無論是紅綾還是謝語棠,都聽出了其中濃郁的擔憂。

  因為像元淵妖王,絕不是什麼好事。

  眾所周知,這位妖王最後是落得了怎樣的下場。

  ……

  安仁府,乾坤書院。

  落葉被清掃成一堆。

  傻子蹲在乾乾淨淨的院內,大口扒拉著碗裡的飯菜。

  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道:「我要跟著林爺去打狗,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如果有人欺負你,就等我回來的時候再告訴我。」

  「告訴你頂個屁用。」

  老楊笑了笑,他不知道林爺為什麼要帶著傻子,或許是習慣了對方的照顧,也可能是有別的大用。

  自己實力太過低微,幫不上什麼忙,也沒法多問。

  他只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路上小心點,等林爺帶你回來,我再讓金桂給你做好吃的。」

  「好,嘎嘎。」

  傻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在聽林舒說狗已經死了以後,他說話明顯有條理多了,只是仍舊習慣性地憨笑。

  與此同時。

  閒雲閣內,仍舊是數不清的身影在進進出出。

  林舒背靠樹身,叼著草莖,百無聊賴地眺望著天際。

  他盯著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濃郁劫雲,眼底卻少了許多忌憚。

  只要凡事都往最壞處去打算。

  似乎也就沒什麼事情值得恐懼了。

  直到天色漸暗,隨著最後一批人離開這座矮山,他才站直身子,帶著身後面容枯槁的老人走進了閣樓。

  奏摺堆積如山的桌案後。

  清冷少女認真咬著筆頭,深思熟慮的模樣甚是乖巧。

  遇到不太明白的東西,她便扭頭看向旁邊的顧南枝,虛心請教起來,阮家兄妹則安靜在旁邊等著回復。

  「林舒!」

  唯有在看見某道身影時,余笙才會驚喜揮臂,變成那副活潑的模樣。

  「給你帶個人,喚他柯伯就行。」

  林舒略微頷首,隨意道:「我不在書院的時候,有什麼事情就找他商量。」

  「老朽見過小姐。」

  枯瘦老人整個身子都藏在那套寬大兜衫當中,顯得有些陰氣森森的。

  雖嗓音沙啞,卻極為恭敬。

  「你們也是,遇到有鬧事的,可以過來尋他。」

  林舒又看向旁邊的阮家兄妹。

  「辛苦前輩了。」

  兄妹倆站起身子,朝著老人俯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林師兄和陳聞溪的一戰,讓對方的身份至今仍是個謎,有人猜測他是齊公子,但又有人說可能是余家的某位前輩,否則憑什麼要幫襯余笙。

  無論如何,在扯下偽裝後,這位「掌山師兄」顯然也是懶得繼續演下去了。

  開始動用他的能量,來幫著余笙造勢。

  就眼前這位老者,雖未顯露氣息,就已經給了兄妹兩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少說也是金丹境起步。

  瞧林師兄這副信任的模樣,甚至有可能是某位隱世不出的金丹後期前輩,用來替代余東君和陳聞溪的。

  「去吧。」林舒輕聲道。

  話音間,老人已經悄然立在了余笙身後。

  「……」

  余笙看了眼身後的柯伯,像是漸漸明白過來什麼。

  如非必要,林舒怎麼會讓旁人來替他看護自己,肯定是要離開了才會這樣。

  她用力攥了攥袖口,卻並未流露出什麼異樣,反而繼續翻閱起了奏摺,唯有指尖在微微顫抖。

  「繼續忙吧。」

  林舒神情如常的轉身出門。

  夜鬼妖君在消化了許多資糧後,終於是艱難的邁過了那道門檻,踏入金丹後期境界。

  自己又在陳聞溪的那堆底蘊當中,精心挑選了幾件法寶贈給對方。

  只要稍微磨合一段時日,那他便是一尊實打實的頂尖凶妖。

  已經算是林舒能給小雞崽子留下的最強戰力。

  他並沒有帶著余笙前往霜雲府的打算。

  畢竟余驚蟄掌握著山神寶輦,實在是太過危險,雙方一旦產生什麼衝突,若是輸了的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但危險通常也代表著機遇。

  霜雲府不僅有擅長火法的楊家仙裔,肯定也有大量的善功惡錢。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奪得山神寶輦,那自己就有了短時間內橫跨九府的能力。

  不僅掙錢效率大大提升,往後再遇到什麼麻煩,也更方便帶著余笙跑路。

  「都安排好了嗎?」

  林舒走下矮山,來到僻靜處。

  冷艷美婦和滿臉是疤的男人已經在此地等候多時。

  「我已經派人先過去探路了。」碧海妖君頗為感觸的看向周圍。

  她已經許久沒有體驗過這種安心行走於人間的滋味了。

  從前就算踏足凡塵,肯定也是要辦什麼事情,哪有現在這般悠閒。

  若是麾下的妖民,亦能重新回到這俗世,不必再在寒山中躲躲藏藏,那又該多好。

  只可惜這種事情也只能想想了。

  林大人能暫時把安仁府掌握起來,就已經是尋常妖君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事情遲早是會暴露的。

  這座大府始終還是會回到仙門的手中。

  她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趕在這些事情傳出去之前,儘量多救下一些妖眾,藉助安仁府暫時的便利,將眾妖送去龍脊嶂。

  只有那道邊關,才有可能真正成為群妖的家鄉。

  「出發吧。」

  林舒邁開步子,正打算施展馭風巡山。

  腦海中卻是突然響起了一道強忍哭腔的呼喊。

  「林舒!我會在安仁府乖乖等你,我很聽話的!你要早點回來!」

  她不敢再說更多,怕會影響到對方的心緒。

  畢竟從黑水城開始,林舒就很煩自己的吵鬧。

  「……」俊秀青年腳步微滯。

  片刻後,他輕笑了一聲,以心念溫和回應。

  「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