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來自龍脊嶂的凶妖
第167章 來自龍脊嶂的凶妖
兩位淬體強者的隨意揮臂,令山脈塌陷成深淵。
此刻,斑斕的神光則是攪碎了漫天的雲霧,使得蒼穹失色。
種種跡象,都說明了這是一場雍州最頂尖的鬥法。
三蹄蠻牛散碎的肉身朝著大地墜來,又被狂風席捲著收入了納戒當中。
而作為勝者的年輕人,依舊懸立於半空之中。
他身著猙獰妖甲,五道貫通天地的黑焰長河,猶如蛟龍般狂舞著發出嘶吼,又好似那遮天蔽日的五指,牢牢掌控著這片領域。
能施展出如此駭人手段,又怎麼可能是那所謂的新晉妖君。
方青柏乃是天驕座下的散仙,名震九府一關的巨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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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能殺得了他,青年便已經坐穩了雍州斬妖榜上那三大妖君的位置。
但無論心底如何震撼,所有人都仍舊靜立原地。
因為這場鬥法還沒有結束。
方家另外兩位族裔,雖然在方青柏面前顯得像是兩個唯唯諾諾的小輩,可若是真有人因此忽略了他們,恐怕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林舒需要全神貫注對付那位散仙。
所以在動手之前,他交代要看好「他們」。
這句話落在碧海妖君和傻子耳中,卻變成了完全不同兩種意思。
美婦人從頭到尾都在注意著那群妖將,即便天塌地陷,也沒讓妖眾受到絲毫損失。
但傻子理解的「他們」,很明顯不是這群小妖。
「吼!」
他笨拙地邁步於崩陷的山川間,身形卻快的嚇人,即便是兩位仙裔顯出真身,雙蹄拼了命地逃遁,最後還是被這醜陋男人給追上。
咚!咚!咚!
傻子二話不說地撲了上去,他瘦小的身子,居然把那近兩丈高的龐然大物給死死地壓在地上。
看著就像是獼猴騎在牯牛的脖子上,在巨大的體型差距下,他毫無章法揮動的拳頭,略顯得有幾分滑稽。
但每一拳落下,那頭健碩牯牛的身子便是如遭雷擊地一顫,掙扎的動作也愈發細微。
堅硬銳利的大角猶如脆竹般被砸斷開裂,顱骨迸裂,紅白之物濺灑。
而後,這條龐大身影飛掠出去,精準的砸翻了另外那位方家族裔,傻子高高躍起,如法炮製地騎在了那人脖頸上。
血浪染透了他布滿疤痕的醜陋臉龐,那雙渾濁眼眸中漸漸湧現出森寒殺意。
傻子本能地朝著對方的太陽穴轟去,手掌抬到一半,卻突然想起了林爺的囑咐。
「要留一口氣。
「」
他晃晃腦袋,驅散腦海中多出來那些散碎雜亂的記憶,雙拳砸向了此人的厚重下頜。
咔嚓!咔嚓!
男人不會神通,甚至不擅技法。
但在他那拳峰之下,萬物皆可碎去。
如此粗鄙的情形,讓人完全不敢置信這是涉及到金丹境的鬥法。
在確定兩位方家仙裔都只剩最後一口氣時,男人終於是渾身濕透的站起身,朝著空中露出大笑:「林爺,我把他們看好了。
「7
他的笑容單純中透著些許憨傻。
可在那張粘稠猩紅的猙獰臉龐映襯下,周圍人莫名感覺有寒意自脊椎竄起,心中生出無法言喻的詭譎和恐懼。
.」
林舒收回漫天的黑焰,挑了挑眉尖。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傻子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最開始和金丹初期的陳家仙裔交手,也能搞得滿身是傷的狼狽模樣,但遇到錢亦儒,照樣能一拳轟碎對方的劍訣。
如今更是單挑兩大金丹中期的仙裔,還一副猶有餘力的模樣。
要不要試試,直接帶著他去弄死余驚蟄算了。
林舒在心中調侃了一句。
先不說傻子的極限,到底是不是余驚蟄的對手。
他本身也干不出這種事情。
兩人立下的是互相保護的誓言,傻子是他的盟友,而非主人與死士的關係。
即便對方現在處於痴傻狀態,他完全有能力誘騙男人去以身犯險。
但這種事情就太下作了。
況且,退一萬步來說,就傻子現在的狀態,難道要讓對方靠著雙腿去追山神寶輦嗎。
自己想要的東西,還得憑自己的實力去掙。
「為什麼就你們來了,余驚蟄呢?」
林舒身形消失在半空,再出現時,他已經落在了方家仙裔的身上。
傻子退至半邊,雖然林爺每次都讓自己記得要留一口氣,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真的出言審問。
方家仙裔雖然在醜陋男人的拳峰下肝膽俱裂,卻也沒有回答的意思。
老祖隕落,自己身負重傷,落到這群大妖手裡,已然是對方的俎上魚肉,哪裡還有活命的機會。
但僅是沉默了幾息時間,這頭蠻牛便是感受到了數道隱約的輪廓,沒入了自己的眉心,然後兇殘的撕扯著他的神魂。
「驚蟄上仙——————擔心受到伏擊,打算先破去八卦鎖龍盤,他怕定風珠————」
他氣若遊絲的撐開眼皮,嗓音發顫,不求能活,只希望死的能稍微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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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先前已經在那老妖口中聽了一遍,此刻又從仙裔口中得到驗證,他心裡頓時安穩了不少。
這群妖君帶來的重寶,的確能讓余驚蟄心生忌憚。
只要山神寶輦不出,那自己就有了不小的轉圜餘地。
他隨意揮袖,一口飛劍化作流光掠過兩頭蠻牛的脖頸,也耗盡了其間殘餘的那抹法力,回到納戒當中。
直到此刻,林舒才開始翻看起先前掠過的提示。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靈物一位,賞惡銀兩萬五千兩,另賞業火金精五錢】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靈物一位,賞惡銀一萬一千兩,另賞業火金精兩錢】
總共三道惡錢提示,化作四萬七千兩惡銀,九錢業火金精,不僅替林舒補上了這些偽靈寶的消耗,甚至還賺了五錢。
算上先前斬殺陳聞溪及其族裔的兩萬五千兩收穫,他現在手裡的積蓄已經來到了七萬兩千之數,業火金精則是二兩。
林舒又看向善功。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妙徒一位,賜善銀五千六百兩,另賜釋厄金精一錢】
月溪妖君帶來的善功,遠遠比不上那群負責布陣的妖將。
整整九位妖君拼湊起來的陣仗,近乎三百位結丹境的妖物,即便都按最低的一百兩來算,那也是整整三萬兩善銀。
更何況能跟著妖君出來辦事的,又怎麼可能剛剛踏入結丹。
「八萬六千兩善銀。」
林舒心底生出一抹感慨,果然,還得是跑外地來打工掙得多啊。
在如此豐厚的善銀面前,他連帶著對燼河這群陌生大妖的印象都好了許多。
把自家摩下全部借給一位新晉妖君,為的是幫兩位已經隕落的妖君,將他們遺留的妖民盡數撤離危險之地。
整件事情讓人絞盡腦汁都想不出有什麼好處。
也不怨紅綾妖君說雍州群妖的性格都古怪異常。
頭上頂著個敢對半世仙人出手的瘋子,這位妖王帶出來的舊部,其心思同樣也令人難以揣摩。
「大人,這位就是我先前跟您說的噬月妖君。」
老妖快步來到月溪妖君身旁,低聲介紹道。
他現在光是想到先前還要讓對方離開,就恨不得用力對著自己老臉甩兩個耳光。
本以為是來霜雲府避難的新晉妖君,誰承想人家乃是頂級大妖,擁有斬殺散仙的偉力,光是身旁帶著的僕人,就已經是自己等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余驚蟄掌握了看破八卦鎖龍盤的手段。
噬月妖君在知曉此事後,第一時間便趕過來救人,差點就讓自己給耽誤了!
.」
妖眾們皆是屏氣凝神的盯著那對主僕。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龍脊嶂都是窮苦邊壤,而且被兩國夾在中間。
那裡是築基修士的試煉之地,根本培育不出什麼大妖。
就連唯一值得稱道的雲龍妖君,還是靠著元淵妖王的幫助,才能成功突破金丹境界。
也正因如此,燼河與石翼等前輩,壓根沒打算把妖民往邊關方向遷移,而是送往了別處。
但今日親眼目睹的這一幕,卻是令眾妖對龍脊嶂徹底改觀。
或許,那真是一處可以休養生息的桃源寶地?
「還請前輩掌符!」
月溪妖君募地俯身行了一個大禮,可謂是謙卑到了極點。
她並非被今日之事嚇破了膽子,欲要逃離霜雲府,而是太過於清楚自己的斤兩。
唯有似噬月妖君這般強橫的存在,才有資格與余驚蟄相抗衡。
若能得到對方的相助,就能徹底補齊八卦鎖龍盤的最後一塊短板!
「我就不掌了吧。」
林舒攜著傻子從極遠處歸來。
他大概已經看明白了。
燼河妖君召集了一群大妖,靠著八卦鎖龍盤和那枚定風珠,擁有了威脅到余驚蟄的實力。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想要勝過這位天驕,甚至於將其斬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不止是妖眾藏了手段。
余驚蟄既然能調動香火願力,施展青山萬里觀氣大法,說不定就還有別的使用這份香火的殺伐招數。
否則他派人來破陣做什麼,肯定是有信心斬盡群妖。
雙方能僵持在霜雲府,對於妖眾而言,就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只要能拉扯出足夠的時間,其餘小妖便多了幾分活命的可能,待到實在拖不下去了,燼河妖君再帶著眾人離開。
這個思路肯定是正確的。
但林舒知道的東西還多些。
譬如,余驚蟄根本就不是最大的那個威脅。
真正致命的東西,是連素心妖王都被逼無奈入場的那位存在。
齊公子就要醒了。
所以拖時間是沒用的,根本改變不了結果。
林舒對離字符不感興趣,他有自己的法子來遮掩氣息,不過,他對八卦鎖龍盤以及那枚定風珠很有興趣。
若能掌握這兩件寶物,自己對上余驚蟄的勝算便會暴漲。
可這就相當於要讓妖君們把命根子交出來,若無足夠的名望和功績去支撐,這群大妖如何放心的下。
「呃————小妖,小妖真的沒這個能力————」
月溪妖君被婉拒以後,顯然有些手足無措。
「讓她來吧。」
林舒看向了旁邊的碧海。
若是合擊之陣,便代表八大陣眼要向住陣者輸送妖力,他自己的法力都是向仙裔虛影借的,哪兒有妖力借給旁人。
況且,擁有馭風巡山這般神通,自己若是枯坐一地,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我?」
碧海妖君愣了下,突然覺得手裡的白玉有些燙手。
可只是瞬間,她便用力點頭:「碧海遵令。」
她先前還在想,若是不用山神鏡,林妖兄要如何去抗衡一位散仙。
就在那枚巨大的牛蹄踩踏天地之時,碧海妖君甚至覺得林舒會在這座「幽山」下被碾成齏粉。
之後發生的事情,可以說每一件都打破了她的認知。
即便不靠靈寶,林妖兄照樣位列於金丹巔峰,恐怕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有資格給錢亦儒設下試煉吧。
「護著他們往外面撤離,順便跟我聊聊那兩件寶物。」
林舒環顧四周,心底迅速有了打算。
青山觀氣法,讓余驚蟄擁有了監察四方的能力,但也可以利用這一點,來誘導對方做出錯誤的判斷。
在得知方青柏死了以後,這位天驕最擔心的事情,絕不是妖物有多麼強大。
因為妖再強,也不可能強過齊余兩家,真被逼急了,他還能請來許多助力。
對方最擔心的事情,一定是山中妖民盡數撤出,九大妖君全身而退,不給他這個報復的機會。
驕傲如余驚蟄,怎麼可能甘願吃下這麼一個悶虧。
只有他開始著急,自己才能順勢做很多事情。
「寶物————八卦鎖龍盤您已經見過了。」
月溪妖君扭頭看去,只見碧海前輩熟稔的組織著眾妖撤離,顯然已是經歷過了很多次類似的場景。
對方身為安仁府大妖,卻追隨噬月妖君而來。
難道是安仁府那邊的禍事全都解決乾淨了?
念及此處,月溪心緒不由動盪起來,縱觀九府,除去那位妖王之下位列首席的大人以外,還有哪位前輩,敢說能鎮壓一府之地。
她收回目光,輕聲道:「至於那定風珠,晚輩也不是很了解,聽聞是齊家的銀瞳白狼仙,尋了一縷先天神風,將其煉化至石珠當中,不僅能大幅壓制山神族裔的實力,若是時機合適,就連山神寶輦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先天神風————」
林舒聽著這姑娘一口一個前輩,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真論年紀,即便自己兩世為人,恐怕也遠遠比不上這位妖君。
不過他現在正是急缺聲望的時候,倒也懶得出口糾正。
反而是月溪對定風珠的描述,引起了他不小的興趣。
原本以為此物僅是克制余家的寶貝,沒想到其本身居然與名字截然相反。
定風者,本就是神風?
林舒現在最急切的事情,便是要如何自造三災。
特別是在此事之後,算上先前從余笙身上掙的那筆,他手握十萬兩善銀,完全足夠去嘗試著證得金丹了。
想到這裡,他又略感有些可惜。
今日如果來的不是方家人,而是楊家散仙,那自己就又湊到了一式火法。
不過也有利有弊吧。
真讓楊家散仙來了,先不說能不能打贏。
兩個體修鬥法,林舒還可以全程牽制著方青柏,但對方擅長火法的話,他還真沒那個自信能保住下面的妖眾。
善銀肯定會大打折扣。
無論怎麼說,火災和雷災他都已經有了思緒,而且不用擔心品質不夠,因為可以用惡銀去提升。
但風災,林舒最初預想的是讓小雞崽子幫忙。
兩人心意相通,有概率能夠成功,至於品質就不敢保證了。
若是有其他的選擇,那肯定是最好的。
「定風珠在石翼妖君手中?」林舒抿了抿唇。
「不錯,石翼妖君以挪移法聞名雍州,他手握定風珠,若是余驚蟄真的親自降臨妖山,這位前輩便能以最快速度趕過去。」
月溪輕輕點頭,解釋道:「而且石翼前輩的實力,也是我等之中名列前二————前三的存在。」
她不太確定石翼前輩和噬月妖君誰更強。
畢竟兩者都擁有斬殺散仙的能力,而且早在許多年前,石翼妖君就已經做過類似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
林舒收回目光。
既然燼河這些妖君能為了大義,不遠萬里過來盯守余驚蟄,就連月溪也能分到一枚離字符。
說明他們肯定不是那種把寶物看得比性命還重要的性格。
自己若是想取得此物,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最少也要先證明他這位噬月妖君的價值,足夠代替那兩件寶物去庇佑妖眾。
譬如能把這件事情做得更好,讓霜雲府妖民安全撤離出去,也能在其餘妖君遇險之時,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還得接著淬啊。
林舒對自身現在的實力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都不用靈寶的情況下,他已然要強於尋常的散仙了。
前提是對方不能提前有所布置,例如陣法什麼的————以香火願力布置的青山萬里觀氣法,連靈寶都能看破,範圍更是廣闊到嚇人。
鬼知道它有沒有其他作用。
至於以一敵二,或許還有些困難,但加上山神鏡,不計善功惡銀代價的情況下,勉強也能試試。
主要問題在於,林舒不太清楚天驕和散仙之間到底差了多少。
略勝一籌?
還是能高出一個層次?
此戰與先前的每一戰都不同。
以前輸了還能跑,但在坐擁山神寶輦的余驚蟄面前,鬥法輸了就等於道消身隕。
林舒實在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一把那位天驕到底是不是水貨。
故而,他只能在真正動手前,儘量去提升自身的底蘊。
沒有上限,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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