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霜雲府之變(中)
自從離開龍脊嶂後。
除去淬體修為以外,林舒與人交手,幾乎都是在找仙裔虛影借法。
如今,單憑穢月狼主和渡厄青鸞的法力,已經不夠支撐他繼續戰勝強敵。
最終還是要從自身去想辦法。
只希望錢亦儒當初的說辭是真的吧。
證得九轉紫霄金丹者,金丹初期可越境勝過後期修士!
「嗬。」
林舒掩下了眼底的兇狠。
這就是名聲的好處。
直到現在,自己尚未真正見過余驚蟄一面,但從旁人口中接二連三吐露的消息,宛如那巍峨大山,已經帶給了他莫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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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濃郁的壓力,既能刺激人成長,亦能使人未戰先怯。
此乃心障!
林舒曾在邊關之地,結識了謝語棠和猴子這些小妖,親眼目睹了這群人的善意和悲苦。
從微末中爬出來的人物,由於品嘗了太多酸澀,很難練就一顆菩薩心腸,大多都是隨波逐流,心腸漸硬,遇到事情先考慮自身。
他亦是如此。
所以林舒從來沒想過要拯救誰,滿腹心思,都是要如何活下去。
可即便如此,在隆昌縣衙內,看見那幅城樓畫卷時,他心底還是被勾出了一絲怒氣。
欲要拿他們煉丹的是你,污衊他們為妖的也是你。
最後把這群人投進丹爐以後,還要將其首級放於城樓上曝曬,用來凝聚信仰的還是你。
人命之輕,何至於斯!
在這縷怒氣之下,林舒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麼。
之所以沒做,是因為心中藏著的那縷畏懼。
「可若是此次避你鋒芒,聞風而逃……」
「往後我又哪裡還有膽子,去面對另外那人。」
論名氣,余驚蟄在齊公子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這次連和這位余家天驕交手的勇氣都沒有,而是選擇暫時遁逃,往後那尊元嬰巨擘甦醒而過,自己豈不是要被直接嚇破膽子。
在黑水城的時候,有縣衙和顧南枝頂著三條龍的壓力。
去了雍州關,則是雲龍和紅綾兩位妖君,拖住了余啟恆這尊金丹仙裔。
時至今日,林舒朝身後回望,發覺已經沒人能再替自己撐腰。
那按照順序……
也該輪到噬月妖君站出來了。
思緒飄忽間,林舒已經消化完了腦海中多出那些關於離火焚天這式仙法的信息。
在得到業火金精的投餵後,它已經成功晉升為半世仙法。
四萬兩惡銀,十萬兩善銀同時懸浮而起。
「來!」
林舒喚出釋厄青鸞,灌入善銀的同時,掌心倏然掠起一縷明亮的赤芒。
火焰流淌,沁入了肌膚,而後在氣血的包裹下,湧進山海仙府中的那顆泥丸內。
他的視線開始扭曲模糊,猶如水波蕩漾。
黃蒙蒙的霧氣再次籠罩了蒼穹。
有了上次的經驗,林舒的神魂重新回到泥丸當中,已經沒了自造雷災時的慌亂。
他沉心定神,迅速盤膝而坐,隨後抬眸凝望這片昏黃的天幕。
「嗯?」
林舒神情微怔,只見上方仍舊是那七條穩固的晦澀道紋,外面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遠不如雷災時的聲勢浩蕩。
沒錯啊,自己成功進來了,善銀也在持續灌入。
正當他疑惑之際,身下卻是傳來陣陣灼熱。
還未等林舒低頭看去,肉眼所見之地,便是被轟然湧起的火海占據,數不清的火龍咆哮著騰空,在天幕中交織成道道火網。
七條道紋同時發力,也只能護住林舒身下的數尺之地不受侵害。
汗如雨落,瞬間又被蒸發。
他近乎聽見了自己肌膚乾裂破碎的哢嚓聲。
仙裔氣息的層次太高,好像也未必是件好事。
灌入同樣的善銀,金丹三品的離火焚天所造之災,明顯就要比當時金丹七品的冥極真雷要兇險了數倍都不止。
「……」
林舒靜靜觀望著四周的火海,隨後竟是選擇閉上了眼睛。
既來之則安之。
災劫越凶,得到的好處也會越多。
相較於其他修士,自己靠著善功惡錢一路走來的修行路實在太過輕鬆,也該吃點苦頭了。
時間緩緩流逝。
青年的血肉化作了灰燼,只剩下骨骼枯坐原地。
換做旁人,這般活生生被煎烤至死的體驗,絕對算是世間最極致的酷刑之一。
但自從有了飼身靈根以後,林舒鬥起法來愈發肆無忌憚,有過被一爪差點撕裂的經歷,也曾沐浴劍雨,享用過翻來覆去的活剮。
所以他勉強還能穩住心神,不至於被逐出泥丸。
只可惜,天災並不會憐憫嘉獎他的表現。
火海仍舊兇猛,乃至於破開了道紋替他設下的屏障,瘋狂呼嘯著,將這最後一處淨地也吞沒了進去。
天幕當中,第八條暗紅色的道紋開始浮現。
隨著它愈發清晰穩固。
泥丸中的火勢漸漸變得微弱,從赤色的汪洋,逐漸化作小溪,而後變成了零星的火苗,直至盡數消弭。
單薄的身軀仍舊盤坐原地,從頭到尾不曾有絲毫動搖。
他的血肉早已重生,就連髮絲都乾淨整齊,就好似方才的一切儘是幻覺。
唯有那切身體會的痛楚折磨,真實地印刻在了他的神魂間。
【金丹一品.離火焚天:圓滿】
就如林舒先前所想的那樣,災劫越凶,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多。
離火之災,同樣耗去了他近三萬餘兩善銀。
看起來火法原本就是上三品,僅是補全了兩個品級,遠不如雷法直接從下三品提升到上三品來得驚人。
但仔細算算,最後這兩關少說也要十萬惡銀。
更別提它的熟練度還從入門來到了圓滿,這又是數以萬計的惡銀。
又掌握了一式金丹境中堪稱頂級的手段,林舒的心思卻並不在這上面。
重新回到洞府中,他急促的吐息,翻掌祭出了那枚青綠色的石珠。
齊家取來一縷神風,將其煉入石內,取名定風珠。
這是妖君們用來制衡余驚蟄最重要的手段,若是弄壞了此物,那位駕馭著山神寶輦的天驕,便再無什麼忌憚。
但就如林舒先前所想。
逃是沒用的,若是只為了避開余驚蟄,那他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來霜雲府一趟。
如果那位天驕還局限於金丹境的層次。
林舒或許會考慮帶上這枚定風珠,藉助八卦鎖龍盤和山神境兩件靈寶,嘗試著與其一戰。
但從燼河妖君先前的話語就可得知,余驚蟄身處霜雲府城中,很有可能掌握著金丹修士難以觸及的仙人手段。
更何況雍州總兵就要到了。
想要贏,就急需要去求一個上限。
念及此處,林舒合眸沉吟幾息,再睜開時,那雙清澈眼眸中的忐忑之色已經盡數褪去。
他毫不猶豫地把定風珠吞入了腹中。
渾身浩蕩的氣血之力,盡數朝著那石珠撲去,硬生生將其碾碎!
哢嚓!哢嚓!
石皮被震碎成齏粉,其中藏著的那縷青色細風剛剛想要逃遁,便被赤紅血浪裹住,將其送入了山海仙府當中。
這枚九轉紫霄金丹,終是迎來了它的最後一次淬鍊!
此刻的洞府外。
閒雜人等已經盡數離開了霜雲府範圍,月溪妖君沒有字符遮蔽氣息,所以只能在山外等候。
留下的九人盡皆在場,除去從安仁府過來的傻子和碧海妖君,其餘七位,都是雍州聲名赫赫的大妖。
他們匯聚起來,幾乎可以決定雍州群妖的一切事情。
但現在,就連燼河與石翼兩人,也是安靜地候在洞府外,等待著裡面的年輕人做出決定。
「我覺得噬月妖兄是想留下的。」
曹軒輕聲道:「大概率還是我等太弱小的緣故,否則他沒必要如此糾結。」
他身為金丹後期的大妖,即便放在高高在上的半世仙門眼裡,亦是值得引起重視的一大禍患。
現在卻用了「弱小」二字來形容自身。
旁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無論是在噬月妖君面前,還是在底蘊更為深厚的余驚蟄面前,他們這群人都有些不太夠看。
這是兩位天驕間的爭鬥。
只不過群妖式微,妖王失蹤,難以給予林舒與那驚蟄上仙同等的支持。
「這本就是件極為兇險的事情。」
石翼妖君輕輕嘆口氣,無奈笑道:「而且還讓人看不到盡頭。」
若是最終選擇留下,那可就不知道要僵持多久了。
有了噬月妖君幫忙,單純想要拖住余驚蟄倒是不難,可問題是,誰知道那人身後還有多少助力會源源不斷的趕來。
「如果就此一走了之……」
石翼側眸看向旁邊的燼河,這本就是他們最初做下的決定。
可不知怎的,心裡卻始終邁不過那道檻。
他們這群人,已經是雍州群妖最後的希望了。
「安靜等待。」
燼河妖君搖了搖頭。
無論那青年最後做出了怎樣的選擇,以對方的心智,肯定是要勝過自己等人的。
話音尚未落下,群妖卻是面色微變,不約而同地朝著高空看去。
只見湛藍的天幕中,雲層忽然厚重了許多,而且漸漸有了形狀,就好似一道道人影,正在俯瞰著群山。
周遭的靈力濃度,也是在迅速暴增。
「天地異象?」
碧海妖君喃喃出聲,隨即眸光驟凝,猛地轉身看向了那座洞府。
她就知道,以林妖兄節約時間的性格,怎麼可能因為糾結要怎麼做,就白白浪費時日在此枯坐。
只是……對方到底在幹嘛,竟是能令天地都隨之動容。
洞府內。
青年靜坐原地,眼眸微闔。
那張俊俏的容顏間,隱約多出一抹枯槁之意。
他的皮膚仍舊白淨,血肉飽滿,外觀上沒有絲毫變化,唯有渾身氣質,正詭異的迅速蒼老下去。
黃蒙蒙的天地中。
林舒亦是與本尊那般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
在善銀的加持下,他成功將那縷神風送入了泥丸,但接下來的變化,卻有些超出他的認知。
風災這個東西,對於林舒而言並不陌生。
當初觀摩的金獅畫卷中,那頭雄獅正是靠著余笙精血,強行抗住了漫天的風罡。
他本以為自己渡的應該是類似的災劫。
大不了風罡的數量更多,更加急促,再來一遍千刀萬剮。
他擁有馭風巡山傍身,風災本應是最簡單的劫難。
然而,泥丸中卻什麼變化都沒有。
僅有那讓人幾乎察覺不到的和風微微拂過。
「……」
林舒眼皮輕顫,而後那張臉上的皮肉,便如流沙般抖落。
他動了動食指,整條胳膊亦是如沙塵般盪開。
那拂過身軀的微風,正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他的肌骨和生機。
殺意隱於無形,則最為兇險。
直到……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自身的存在了,那是眼睛也化作了流沙。
但整片天地卻變得愈發清晰。
泥丸開始劇烈的顫抖,第九條道紋於天幕中浮現。
洗盡鉛華,於是有金光展露。
那是猶如開天闢地的一道光,從泥丸的內部綻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這枚丸子通體染成了最璀璨的金色。
九條道紋齊齊震動,化作祥雲模樣。
風災尚未結束。
林舒的意識已經在緩慢地回歸本體。
辟劫靈根再次失去了效果,他整個人都被無形大手,從那層薄紗下給拽了出來。
仿佛有人在說:無需躲藏。
證得九轉紫霄金丹,天生就該映照世間!
【金丹一品.蝕骨金風:圓滿】
林舒的意識回到洞府的本體當中,眼前剛剛浮現一道提示,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被接二連三的提示給頂掉。
【金丹極品.蓮華九轉金丹法:入門】
【蓮華小三劫】
他有些恍惚的抬頭,浩瀚的信息差點衝垮了他的神智。
在消化了定風珠以後,林舒終於悟出了與風有關的仙法手段,並非是他心心念念的劍法。
可具體的效用,他剛剛已經在風災中體會過了,絕不會讓人失望。
可與接下來的提示相比,這道仙法的風頭卻被毫無疑問的壓了下去。
金丹……極品!
證九轉紫霄者,已不受品級的限制。
光這一個「極」字,亦是無需更多贅述。
極者,同境之巔,道途無阻!
「蓮華小三劫?」
林舒貪婪的消化著腦海中的信息,良久後,他臉皮突然有些發麻。
這不是仙法,而是專屬於他的神通。
自造三劫,證得九轉紫霄金丹,已經獲得天地認可。
「保送元嬰?」
林舒腦海里突然湧現出了這樣離譜的形容。
道途坎坷,不光在於自身修行,也需注意外物的侵擾。
對內在於心,對外則需剛猛手段震懾。
而這式神通,便是對於九淬者的獎賞,替他護道,直入元嬰境界!
簡而言之,這是連天地都認可的殺伐手段。
可稱元嬰之下無敵!
「謝謝啊。」
林舒沉默許久,忽然真情實意的對齊公子道了聲謝。
若非對方摘走了自己的心臟。
按照他的性格,早在第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應該就嘗試著去證六轉龍虎寶丹了。
心神蕩漾間,林舒終於注意到了體內的變化。
山海仙府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光四射的圓潤丹丸,其上精緻的雲紋仿佛活物般遊動。
它是如此的光照奪目,就好似林舒先前聽到的那句低語。
無需低調,不必躲藏,合該讓世人看見你的光華。
「……」
林舒猶豫了下,還是重新催動辟劫靈根,將自己藏在了薄紗下。
那種招搖的事情,還是等以後成了大修再說吧。
「還剩三萬兩善銀。」
兩次自造災劫,總共花去七萬餘兩善銀,順便幫釋厄青鸞也補充了法力。
剩下的這些,林舒也不嫌浪費,全部投入了青鸞虛影當中。
有了九轉紫霄金丹,同樣的善銀,經過他的手去施展靈力,效用要遠遠勝過這些仙裔。
也就是此刻,林舒明白了何謂道途無阻。
他體內的金丹就好似無底洞,來多少靈力都能幹脆利落的消化,完全不存在瓶頸這種東西。
所謂的關卡,被極其隨意的踏碎。
乃至於林舒都還沒太大的感覺,渾身的氣息就開始連續暴漲!
【金丹極品.蓮華九轉金丹法:大成】
三萬兩善銀灌入進去,讓熟練度徑直提高了兩層。
也就意味著在一瞬間,林舒便從初入金丹,直接邁入了金丹後期。
「這是金丹大關啊?我以為減速帶呢。」
他意猶未盡的抿了抿唇。
而後站起身子,邁步走出了洞府。
……
紫霞映滿天。
那些雲霧化成的人形輪廓愈發明顯,甚至有了五官。
他們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下方,仿佛是一尊尊沒有情緒的死物。
威嚴中又透露著些許古舊破敗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蒼穹中仿佛出現了一隻無形的大手,隨意的將他們攪散。
仿若一山不容二虎。
「這些是舊神?」
見多識廣的燼河咽了咽喉嚨,滿臉震撼。
傳聞在仙家執掌天地以前,修煉乃是極耗時日的事情,便是築基修士想要結丹,動輒便是百載歲月。
而這些身影存在的年月,很可能還要更早於仙家。
「這是證九轉紫霄金丹的徵兆啊!」
石翼滿臉惶恐,突然驚叫出聲。
這些異象仍是有跡可循的,尋常修士雖見不到如此壯觀的場景,但至少也能窺得個邊角。
按常理推斷,若要使舊神顯身,唯有凌駕於龍虎寶丹之上的九轉紫霄金丹這一種可能了。
問題是,誰在證金丹?!
眾人聽見步伐聲,皆是回頭看去,直勾勾盯著那位妖甲青年。
他們臉皮抽搐,就連碧海妖君也不例外。
眾人眼底深不可測的噬月妖兄,竟然一直都只是個結丹修士!
更是以結丹修為,便敢站到了余驚蟄的對立面上?
不知過了多久,燼河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恭賀妖兄突破!」
證九轉者,放眼雍州都是首例。
這才是真正的天驕啊。
「噬月妖兄,我等是走是留?」
石翼滿臉狂喜,既然對方選擇了臨陣突破,那大概率就是打算留下來牽制住余驚蟄的。
否則沒必要在這麼危險的地方久留。
然而下一刻,眾妖卻是神情呆滯,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的耳朵。
「走。」
林舒緩步走出洞府,眺望蒼穹中殘餘的雲霧。
嗓音雖輕,卻足夠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往,往哪裡走?」
燼河雖有些失望,但還是強撐精神,詢問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噬月妖兄結丹之時,都不曾怕過余驚蟄,更是主動來了霜雲府,現在突破了境界,絕不可能是因為膽怯才選擇離去。
或許是因為拖住余驚蟄這件事情本身就沒什麼意義。
還有更好的選擇,譬如先退守龍脊嶂?
只是,這樣會不會有些太保守了。
「……」
眾目睽睽下,林舒有些意外的掃過幾人。
他收回目光,嗓音中略帶幾分嘶啞。
「當然是霜雲府城。」
誰有空跟余驚蟄在此地拖著。
既然勢必會有一戰。
那最好的時機,不如就定於現在。
雍州總兵尚未到來,而自己在連渡兩災,滿心戾氣登至極致的……現在。
「呃?!」
眾人臉上的失望尚未藏好,便是被這句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他們心裡,選擇無非就兩種,要麼駐守山川,要麼趁早退去。
沒有人想過還有第三條路可走。
就是直接殺向霜雲府。
要知道,那是有萬千百姓香火願力支撐,屬於那位天驕的主場!
青山不就我,我自山中去?
「會不會太冒險了。」
燼河妖君只感覺口乾舌燥,他從未想過,還有一天會輪到自己去找余驚蟄。
「沒事兒,我幹過一次了。」
林舒輕描淡寫的話語,忽然讓眾妖想起了他的身份。
噬月妖君,龍脊嶂三大執掌。
那座雄偉的邊關,也是這頭凶妖親自打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