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妖王再入雍州


  平整官道之上,一行人策馬而行。

  以這些斬妖司大將的實力,早已無需靈馬代步。

  或許是考慮到那位築基期的小師弟,也可能是師父以照顧這位師弟為藉口,故意放緩行程,懶得參與到齊余兩家的鬥爭中去。

  「常師弟,你是哪裡人氏?」丁賢扭頭看去。

  「他是邊關黑水城出身,其父乃是該城縣令,家世清白,對了……他還和余笙仙人座下大弟子是老鄉呢!」

  常奕還未開口,阮湘靈已經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個乾淨。

  換做之前,只要提起余笙弟子,眾人都知道是那位雍州關的試煉首徒,但自從這位仙人收了芸娘以後,再提起林舒,便要改稱掌山大弟子了。

  「林舒?」

  丁賢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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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余家的推波助瀾下,余笙的大名早已傳遍九府,都知曉她極有可能成為余家這一輩的第三位天驕。

  連帶著林舒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早就不是尋常的年輕掌山那麼簡單。

  若余笙真成了名副其實的天驕,那林舒往後就是與薛蟬這些頂尖修士比肩的存在,擁有坐鎮一座大府的權勢。

  「雖同出一城,但各有各的機緣,你倒也不必羨慕旁人,咱們這兒也是不差的。」

  丁賢收回思緒,笑著安慰了一句。

  要論地位,那肯定是半世仙家的仙人更高,能拜入余笙座下,放眼雍州,也罕有修士的機緣能超過那位林道友。

  但是與普通人相比,常奕的前程也是不差的。

  被雍州總兵收為弟子,只要勤勉肯學,攢夠功績,至少也能做個偏將。

  如果資質心性俱佳,往後亦有成為斬妖大將的機會,同樣是一府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沒想過這些。」

  常奕靦腆地搖搖頭。

  他說的是實話。

  早在林大哥升任四方街凶狼,以悍然之勢斬殺劉捕頭的那天,他就已經收起了與對方比較的心思。

  兩者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常奕卻並未感到自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做好自身即可。

  況且,丁師兄這話說的也不對。

  以常奕這段時日的耳聞目見來看,余笙才不是林大哥的機緣,相反,這位仙人能有如今的地位,林大哥至少占了六成功勞。

  甚至有可能更高。

  「你能看得開就好。」

  一路下來,幾位大將對這位小師弟的觀感也是頗為不錯。

  雖看著有些呆呆傻傻,沉默寡言,但卻能做到不卑不亢,既沒有碰見大人物的諂媚,也沒有因為拜入總兵門下便心生狂傲。

  丁賢收回目光,又低聲道了句:「而且那林小友,可未必和你是一代人。」

  既然知曉妖物群聚霜雲府,欲要抗衡余驚蟄這個天驕,它們必然會使盡全力。

  如此一來,安仁府受襲的風險便會大大降低。

  為了知曉這座大府發生了什麼,蘇景慈乾脆把阮湘靈也給帶在了身邊。

  於是乎,乾坤書院的內鬥,孤身嚇退妖雲的傳聞,還有陳聞溪展露瘋態,踏入武院,最後被林舒悍然斬殺。

  這諸多事跡,皆是讓斬妖大將們神情變得怪異起來。

  天地之間從來不缺天才。

  可如果是像雨後春筍般成片展露而出,背後肯定是有鬼的……或者說是有仙。

  譬如自家斬妖司里的何晚白。

  還有那個張口閉口齊家的陳聞溪,以及莫名被他盯上的林舒。

  這些人的背後,極有可能都是相同的存在。

  「住口。」

  蘇景慈淡淡回望而來。

  斬妖司不過是齊家用來治理雍州的工具。

  他們在這座衙門裡當差,很多事情就算看破了,也不可以說出來。

  「總兵,咱們還是加快點行程吧,莫要讓人挑出毛病來。」另外一位斬妖大將拱手揭過了這個話題。

  哪怕再不願參與爭鬥,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我心裡有數。」

  蘇景慈轉過身來,臉上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溫和,變得嚴肅了許多。

  身邊之人,已是他在世間最信任的幾位。

  但很多事情,他仍舊只能埋在心裡獨自消化。

  倒不是擔心被出賣,僅是似自己這樣的叛徒,終有一天是要被千刀萬剮,神魂盡滅的,他不希望牽扯進太多人來。

  齊家需要人來幫它們管轄九府,又精通神魂探測術法,只要這群斬妖大將真的不知情,真到了那天,他們尚有一線生機。

  就像自己當初那樣……

  「呼。」

  蘇景慈長出一口氣。

  即便知道那位掃地老僕失蹤,他也沒有太過擔心。

  因為數遍雍州,能傷到對方的人也不多。

  這些人中,任何一位出手,都絕對逃不過他的耳目。

  但在聽聞林舒與齊公子有關,而這位掌山弟子又恰巧在那片院落里住過後,蘇景慈波瀾不驚的心緒便是失了方寸。

  但他還是選擇了離開安仁府,而不是直接去接觸林舒。

  余笙已經心生懷疑,自己不能再表現出任何怪異之舉,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若是能活下來,再找個由頭去接觸林舒,才是最好的選擇。

  從湘靈的描述中,這位余家掌山對上陳聞溪的表現,還沒有到能傷害到老僕的程度。

  念及此處,蘇景慈心緒飄忽的望向群山。

  他刻意放緩行程,就是為了借這段時間,通過曾經學到的手段,聯繫上這山中的妖君,探聽一下霜雲府的具體情況。

  但這麼長時間過去,卻是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難道是因為元淵妖王失蹤太久,舊印記已經被捨棄了?

  那可就麻煩了。

  「走!」

  蘇景慈用力拽動韁繩,以磅礴法力施展挪移之法,雖不如余家御風的本事,但在其強悍修為的加持下,竟是讓眾人趕路的速度暴增了數倍。

  不能再拖下去了。

  妖君們遲遲不給出回應,除去印記出了問題外,還有可能是余驚蟄已經對他們動了手。

  「……」

  常奕略微抬起頭來。

  看似木訥的黝黑臉龐上,眼眸卻是掠過精光。

  他如今已然踏上了一條直通金丹的煌煌仙路。

  但常奕卻從未想過要走下去。

  小姨是妖,林大哥助妖,那自己肯定也是妖這邊的。

  他能從這群斬妖大將隨意的氣氛中感覺出來,如今的群妖處境極其艱難。

  又到了自己探聽情報的時刻。

  儘管暫時還不知道怎麼把消息送出去,但裝傻充愣,多聽多看總是對的。

  霜雲府,余驚蟄!

  光是想起這些傳聞中的名字,常奕的心臟便因恐懼而劇烈跳動起來。

  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林大哥。

  根據他對林舒的了解,對方極有可能已經動身來了霜雲府,親自與這位天驕抗衡!

  為了掩飾神情變化,常奕故作有些受不了這樣迅猛的速度,引來周遭人善意的調侃嘲笑。

  然而,這些調侃聲很快就消失不見。

  雄壯靈馬驟然止住步伐。

  丁賢皺眉遠眺那座雄偉的府城:「不是,余家天驕為了聲名,已經到弄虛作假的程度了?」

  此刻,那與畫卷中相同的城樓上,卻並無頭骨京觀,也沒有妖君皮囊的蹤跡。

  「你再仔細看看呢。」

  蘇景慈面無表情地盯著遠處。

  只見那城樓上還殘留著黑紅乾涸的血漬,穩固的城樓也有塌陷的痕跡,分明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已經結束了?」

  阮湘靈怔怔發問,而後又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驚聲道:「怎麼會是在這裡?」

  她們猜到過,余驚蟄為了獨占功績,很有可能會在總兵趕到之前,以雷霆之勢迅速處理掉妖禍。

  但那也該是入山斬妖,為什麼交手的地方會在府城?

  總不會是群妖攻城吧……

  想到這裡,阮湘靈的臉皮已經急速抽搐起來,眼底布滿惶恐。

  在親眼目睹這座城牆之前,若是有人告訴她類似的事情,她只會覺得那人得了失心瘋。

  可現在,消失的妖物屍骸,卻讓人絞盡腦汁都找不到另一種解釋。

  難道余驚蟄也會敗嗎?

  還是敗在了他的霜雲府城當中,開什麼玩笑!

  這座巍峨古城,不會已經被屠戮一空了吧……

  「進城。」

  蘇景慈沉聲低斥,霎時間,數人身影皆是化作長虹掠入了府城當中。

  待到眾人站定,眼前的情形又是讓他們下意識發愣。

  行人匆忙的步伐,還有臉上的細微神情,讓整座城裡都蔓延著一抹淡淡的恐慌氣息。

  但拋開這抹恐慌,城內卻是一切照舊。

  街道建築幾乎沒有太大變化,僅有兩座塌陷的高樓,也早已被收拾了個乾淨,只是還未重建而已。

  這可不是金丹圓滿修士鬥法該有的痕跡。

  「……」

  丁賢沉默朝著師父看去。

  動靜小,也就意味著雙方差距過大。

  按照眾人豐富的經驗來推斷,最合理的猜測,乃是群妖發了狂,跑到霜雲府來送死,被余驚蟄輕易拿下。

  但如果是這樣,那城牆上的妖物屍骸呢?

  幾位斬妖大將徑直掠出,分別尋了不同的百姓或修士查問。

  待到歸來時,眾人的神情卻依舊略顯恍惚。

  「沒問出來?」阮湘靈有些疑惑,都打到府城來了,即便百姓們看不懂金丹強者的鬥法,總該知道發生了什麼。

  「余驚蟄死了。」

  丁賢唇皮微顫,一語激起千層浪。

  「什麼?」阮湘靈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妖王攜十大妖君親臨此地,當著滿城百姓的面,先斬薛蟬,再殺余驚蟄,還有三家散仙族裔,亦是被活生生煉殺至死。」

  丁賢喉嚨乾澀,茫然四顧。

  他問遍許多人,然後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身為金丹境的斬妖大將,此刻的丁賢卻好似那茶攤子上的閒人,在聽說書人胡吹大氣。

  「我去了趟青鸞行宮,裡面是空的。」

  「城樓上的血痕,確實出自余家青鸞。」

  「有膽子大的修士,親眼目睹了燼河和石翼一眾妖君,它們皆臣服於一頭身形龐大的血紅凶物,那凶物能馭火控雷,出手時宛如天公發怒。」

  數位斬妖將軍你一言我一語,將先前發生的事情拚湊完整。

  且不說百姓和尋常修士根本沒有矇騙斬妖司的膽子,眾人全都修習齊家仙法,怎會辨不出他們說的是真話。

  「雍州……何時出了一位小妖王?」

  這群身經百戰的強悍修士,現在皆是感覺渾身發冷,似有寒意沁入骨髓。

  在斬妖司牢固的把控下,九府之地,竟是橫空出世了一尊能斬殺天驕的凶妖!

  而且從此事便可看出。

  那凶妖已經整合了九府群妖,收復元淵舊部,更是取了個如此驕縱的綽號……這是想要幹什麼?

  便是狂傲如余驚蟄,也沒膽子自稱小山神。

  此乃對元嬰巨擘的冒犯。

  「先是噬月雲龍攻占雍州關,又有小妖王親臨霜雲府,難道它們真想占據雍州?!」

  阮湘靈雙肩微微顫抖,如果如眾人所言,那位小妖王已經能在霜雲府中斬殺余驚蟄,那九府這次是真的要遭難了。

  「不至於,別說是小妖王,就算是元淵妖王重現世間,也敵不過半世仙人。」

  丁賢不知是在安慰旁人,還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因為心中忌憚,否則它們早就占下霜雲府了。」

  聞言,阮湘靈下意識問道:「那這滿城的百姓,也是因為它心中忌憚嗎?」

  群妖若是真的害怕山神,又怎敢殺到府城來。

  余驚蟄都死了,難道剩下的時間不夠它們屠城?

  「百姓沒事,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丁賢也覺得自己的話說不通,只能苦笑著長嘆一聲。

  他知曉最近這些風聞的內情,僅是天驕們為了掠奪香火使出的手段,所以從未真正擔心過九府的安危。

  但現在情況好像變了。

  余驚蟄欲要掀起風浪,可待那風浪真的捲起,他居然就這樣被拍死了。

  「師父……」眾人朝著前方看去。

  「……」

  蘇景慈緩緩閉上眼眸,心緒複雜到了極致。

  他是斬妖司總兵。

  出了這麼嚴重的妖禍,他本該感到震怒和畏懼。

  此刻,他卻莫名的放鬆。

  心中那沉重的擔子,滿腹的苦惱,竟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解決了。

  至於群妖為何沒有傷及無辜……元淵妖王帶出來的舊部,怎麼可能做出那種骯髒下作的事情。

  赤紅巨物?

  那是氣血之力吧。

  蘇景慈忽然想到了老僕的失蹤,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許多。

  哪怕失去了妖力和記憶,在群妖最危險的時刻,師兄,你依舊能喚醒印刻在骨子裡的力量嗎?

  蘇景慈倏然睜眼,扭頭看向那張黝黑臉龐上發亮的雙眸。

  又來?!

  其餘人礙於師父的威嚴,並不敢直視總兵的臉龐。

  可除去余笙以外,蘇景慈驀地發現,自己身旁竟然還藏了一雙眼睛。

  哪怕常奕已經反應迅速的移開了目光,仍是被他捕捉到了端倪。

  「雍州,到底是怎麼了?」

  蘇景慈沒有抓著那新收的徒弟不放,而是用力深吸了一口氣。

  他當了這麼多年總兵,從未見過這麼多古怪的事情。

  突然冒出來的小妖王極有可能是師兄。

  完成試煉不久的余家晚輩,在短短時間內登臨一府執掌。

  現在就連一個築基期的小傢伙,也敢暗中窺探斬妖司的總兵。

  蘇景慈只覺得太陽穴鼓漲,腦子像是要炸開似的。

  這些詭異事情有沒有什麼聯繫?

  等等!

  總兵倏然想起了阮湘靈先前的介紹話語。

  看似毫無關聯的三人,好像還真有相同之處。

  師兄在替某人清掃院落,余笙是某人的師尊,常奕則是某人的老鄉。

  「林舒……」

  「還是說……我該叫你師尊?」

  蘇景慈扯了扯嘴角,弧度分明是向上的,其間卻充斥著苦澀,眼中更是湧現濃郁的自嘲。

  這偌大的九府,在師尊您的心底,始終只是個玩物對嗎?

  無論是仙裔,修士,還是妖邪,亦或者黎民蒼生,全都是你掌中的提線木偶,是耍膩了隨時可以抹殺的螻蟻嗎?!

  ……

  蒼翠群山之間。

  林舒靠在樹梢上,遠眺白雲蒼狗,忽然有些心煩意亂。

  他挑挑眉,啐掉口中的草莖。

  該不會是小雞崽子在偷偷抱怨自己吧?

  按照常理,解決完了霜雲府的事情,不說回去一趟,至少也該跟余笙說一聲。

  但林舒猶豫片刻,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若是讓小雞崽子知曉是自己宰了余驚蟄,就有一個問題是始終繞不過去的。

  那便是要如何應對余家暴怒之下的報復。

  會不會有元嬰境界的巨擘下山。

  就算往最好的情況去打算,余家老輩天驕全都離開了雍州,可最少都有個余通玄坐鎮族中,更別提還有位山神了。

  說實在的,林舒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抬眸翻閱了一下先前的提示。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靈物一位,賞惡銀兩萬七千兩,另賞業火金精五錢】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靈物一位,賞惡銀三萬兩,另賞業火金精一兩】

  前者乃是薛蟬,後者便是余驚蟄。

  整整三萬兩惡銀,這位余家天驕顯然是代表了金丹境的極限……至少是排除了九轉紫霄金丹以外的極限。

  除了這兩人,那群散仙族裔中,也還有四位金丹中期的存在,又獻上了差不多六萬兩惡銀,以及八錢業火金精。

  剩下那數十位結丹境的仙裔,零零散散的湊出了八千兩惡銀。

  算上先前剩下的四萬兩,合計十六萬五千兩。

  扣掉先前晉升半世仙法用掉的兩錢,業火金精也攢足了五兩一錢。

  手握如此巨款。

  林舒欲要提升自己,下意識的就選擇了最擅長的途徑。

  只可惜這回的魔獅鎮獄寶體卻讓他有些失望了。

  惡銀砸進去,不僅沒能提升淬體法的品級,曾經至少會化作自身氣血的一部分,現在卻全都逸散出去,被白白浪費掉。

  「我的體魄已經修習至完美圓融的狀態了,難以寸進。」

  若無特定的機緣,或者遇到什麼珍稀外物,金丹一品就是此法的終點。

  無奈之下,林舒只得退而求其次。

  莫說與元嬰巨擘抗衡,單說稍微抵抗一下,他現在唯一有可能做到這點的手段,僅有蓮華小三劫。

  然而這是神通,沒有熟練度和品級,也不吃銀子。

  所幸這神通還不算完整,仍有缺陷,便是那品級最低的冥極真雷。

  此法乃是金丹三品,導致雷災遠比不上另外兩災。

  先前鬥法之時,余驚蟄要不是故作聰明,非要往風災遁去,而是選擇硬頂著雷漿,說不定還真有希望逃出來。

  這些日子,林舒也是強忍肉痛,硬砸了十萬兩下去,將雷法提升至金丹一品,徹底補全了這個缺陷。

  現在的蓮華小三劫,才算得上完全體。

  不僅如此,由於沒有熟練度的原因,林舒只能像最初熟悉分魂千絲引一樣,慢慢地去掌握這式神通。

  蓮開三劫以後,其實是可以再合起來的。

  讓其中之人同時經歷三種災劫,威力更甚從前。

  再然後,就沒有了……

  雖然自己是天地親自保送元嬰的修士,但林舒突然發現,他不僅沒接觸過元嬰法,甚至都不認識元嬰境的修士。

  自然也就談不上接受傳承和指點。

  如果想自行推演元嬰法,那又需要不知多少善銀去填補這個大坑。

  此行前往霜雲府,由於妖君本身打算離開,後面都是跟著林舒過去的,所以他一錢善銀都沒掙到。

  「難啊。」

  林舒悵然嘆息。

  動手的時候有多威風,現在就有多窘迫。

  小妖王之名聽起來霸道,但風頭太大,便會處於「露頭就秒」的尷尬狀態,完全不知道該去哪裡掙錢。

  「嗯?」

  思緒飄忽間,林舒突然坐直了身子。

  樹下,環坐溪邊的諸位妖君反應迅速地站了起來:「小妖王,出事了?」

  「劉洛風那邊來消息了。」林舒閉上眼眸,開始駕馭分魂。

  在場眾人內,只有碧海妖君能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劉洛風乃是隆昌縣的那位縣令,被小妖王以齊家術法控住了屍首。

  只是余驚蟄都死了,對方還能收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雍州總兵到霜雲府了。」

  妖君們臉色微變,便是聽林舒接著道:「只停歇了數日時間,便被緊急調回了雍州城,也沒有留下人手坐鎮霜雲府,只是令大小諸縣照例做事。」

  「果然有大動作。」燼河妖君輕嘆口氣。

  霜雲府的事情傳回仙門,無論是暴怒的余家,還是面子過不去的齊家,必然都會想法子迅速找回場子。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小妖王還是龍脊嶂?

  妖物慾要打探仙家的情報,簡直難如登天。

  「九府執掌皆要派人過去?」林舒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謔,陣仗這麼大。」石翼妖君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當初眾妖在心底埋怨噬月和雲龍這些妖君,連個招呼都不打,便莫名發難,拖累了無辜妖眾。

  現在局勢有變,發難的成了自己等人……呃,好像也沒變,領頭的還是小妖王。

  就是不知道這回遭受無妄之災的又會是誰。

  「不知我等現在要做什麼,請您隨意吩咐!」燼河妖君拱手行禮。

  儘管小妖王已經拿下了山神寶輦,卻也不能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

  還是得想個法子拿到情報再說。

  「去雍州城。」

  樹上青年慢悠悠站起身子,揮手喚出那架華美的白玉寶輦,兩尊青石巨人憑空出現在了半空。

  「攻,攻打雍州城?」石翼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以小妖王的性子,還有什麼事情是對方不敢幹的。

  「要打你去打,反正我打不過。」林舒白了他一眼,嘖,還真敢想的。

  「那我們是去?」燼河愣了下,替眾人發出疑問。

  聞言,林舒垂眸輕笑。

  赤芒湧現,身上的猙獰妖甲迅速化作扳指,換成了纖塵不染的金絲劍雲長袍。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髮絲,整個人顯得貴氣中又透著幾分慵懶。

  「當然是去開會,商議除妖大計。」

  既然九府執掌皆要參與,又如何少得了安仁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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