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原來你也是仙奸
你怎麼敢……這樣對他?!
蘇景慈很少會動怒,因為他對自身的認知很清晰。
所謂的斬妖司總兵,看似權勢滔天,實則只不過是齊家用來替夜遊神收斂香火的工具而已。
本質上和農夫手裡的鋤頭沒什麼區別。
很多旁人覺得極其嚴重的事情,譬如何晚白三番兩次的逾越之舉,還有暗中結黨營私,拉攏好幾座大府的斬妖將軍,悄然架空著他這位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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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別的衙門,手底下的人做這種事情,必然會引來上級兇殘的反擊。
但蘇景慈的心中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波瀾。
總兵這個位置終歸是要交給「工具」來坐的。
何晚白的身份特殊,斬妖司不過是對方這場紅塵歷練中的一部分,絕非終點。
而自己,便是此人功成名就路途中的一塊墊腳石。
蘇景慈早就看穿了一切,卻還要故作不知,陪著何晚白演完這場權斗大戲,因為這也是歷練的內容。
師尊分魂萬千,踏入世間。
每道分魂都是祂,但都沒有祂的記憶。
何晚白也好,林舒也罷,都只知曉自身隱藏的身份高貴無比,卻不清楚他們的使命是什麼,還在認認真真的扮演著天才崛起的角色。
直到這些分魂最後融為一體,方才能結束這場鬧劇。
旁人會驚詫於這些天才的傳奇經歷,而身為熟知內情的雍州總兵,蘇景慈只覺得枯燥乏味。
雍州九府就好似一座戲台,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各個「師尊」的身上。
直到這醜陋男人的出現,終於讓蘇景慈心底湧現出了難以言喻的憤怒。
「你有什麼資格,讓他也成為這場鬧劇中的丑角!」
「你算什麼東西?!」
總兵可以接受自己扮丑,但卻不能接受師兄在失去記憶後,被師尊的分魂如此耍弄。
師兄是橫壓一世的元淵妖王,即便虎落平陽,也不該被惡犬所欺!
那尊敢於對夜遊神出手的凶妖,莫說是師尊的一道分魂,就算是這位所謂的公子親臨,又怎配讓其端茶送水。
「……」
蘇景慈在心中發出陣陣怒吼。
表面上卻只是神情略顯陰沉,就像是不太滿意何晚白的自作主張。
現在還不到發作的時候。
林舒沒有師尊的記憶,絕不可能發現師兄的真實身份,大概率只是察覺到些許不對勁而已,所以才將其帶在身旁。
唯有師尊醒來的時候,消化了這些分魂的經歷,師兄才會真的陷入兇險絕境。
「我剛從霜雲府趕回來,傳聞屬實,不知諸位現在都作何打算?」
蘇景慈收斂心緒,竭力讓自己看上去更正常些。
既然師兄跟在林舒身旁,那先前應該是猜錯了,那位小妖王並非是元淵妖王所化,而是另有其人。
畢竟姓林的乃是分魂之一,即便繼承了師尊放蕩不羈的性格,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師兄去幫助他的舊部。
「作何打算?」
齊寒山忽然輕笑了一聲,淡淡道:「本座倒是想要宰了這頭所謂的小妖王,可惜你們余家的底蘊實在太豐厚了,先是送出山神鏡,而後又贈它們寶輦,我是不知道要怎麼抓住它。」
他這句話充斥著諷刺意味,讓余家的族老和掌山弟子皆是色變,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眾所周知,山神寶輦代表著雍州速度之極。
就憑他們這些人,即便搜羅到了蹤跡,也根本不可能追上小妖王的步伐。
「本座倒是知曉一物,可以克制山神寶輦,喚作天元定風珠,就是不知道齊家肯不肯把這寶物借出來。」
余湛明平靜看了過去:「要是有八卦鎖龍盤,再加上斬妖司的鎮妖九印,那把握就更大了。」
兩位天驕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對方,讓殿堂內的氣氛倏然凝至冰點。
「老朽覺得,小妖王的事情可以往後放放,如何讓兩位半世仙人息怒,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余家族老出來打著圓場。
隨著時間拖得越久,霜雲府被攻破之事帶來的影響也會迅速擴大。
雖然這座大府並未出現太多傷亡,但卻給了百姓一種錯覺,那就是群妖想來就來,想走便走,視仙門為無物。
它們隨時都可以殺入九府,只是看其願不願意。
如此一來,勢必會動搖仙人的香火。
「你們余家的爛攤子,自己去收拾,儘快把雍州關拿回來。」
齊寒山收回眸光,嗓音冷淡:「我齊家自然會重振仙門威望,也不必爾等插手。」
他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上仙的意思是?」
蘇景慈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妙,欲要重振聲望,可不是靠嘴巴說說就能辦到的。
必須要以足夠有說服力的回擊,才能展示仙門威嚴。
顯然,在小妖王坐擁山神寶輦的情況下,這些天驕並不打算在其身上浪費太多心神。
「雍州群妖有跑得快的,不也有那跑不動的嗎。」
齊寒山隨意招手,殿堂最深處的桌案上,便是掠來一張金光璀璨的斬妖冊子。
他攤開金冊,食指在最上方那個名字上用力地點了幾下:「這個,應該夠分量了吧?」
存放於斬妖司總衙內的榜單,自然不受余驚蟄的影響。
所以噬月雲龍之流,都排在它們應該處於的位置上。
現在也還沒來得及添上小妖王。
故而元淵和素心之下的那個位置,仍舊是屬於若水妖君的。
「放任她這麼久,也差不多了。」
齊寒山的話音里多出幾分冷酷意味。
眾人皆是沉默下來。
說是放任,其實也不太準確。
在小妖王出現之前,雍州群妖中唯一能與天驕比肩的,便是這位若水妖君。
她是真正有望突破元嬰的苗子。
按理來說,如此凶妖,早在上一代的時候,就該被齊公子給斬殺。
但除去妖君的身份,此女還是素心妖王僅有的徒弟。
世人皆知齊公子曾經想要娶妖王為妻,最後卻被素心給逃了。
這位若水妖君,或許就是公子刻意留下來的,試圖用她來引回素心。
除去這層複雜關係外,若水本身也是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
況且她十分自覺,幾乎從未出手影響過九府的安危,沒有足夠的資糧,她也不可能突破元嬰境界。
種種原因疊加起來,便讓清源寶地成了雍州一塊無比特殊的地方。
如今因為那小妖王的存在。
仙門終於重新把目光投回了這位妖君的身上。
「這麼多年世代繁衍下來,她豢養的妖民恐怕已超百萬之數,說是開闢荒地,自成一府也不為過,確實是難以走動。」
「但這位妖君沒有嘗試著突破境界,而是把所有心力都放在了修築清源寶地的陣法上面,想要破陣,恐怕有些難度。」
余家族老並未選擇與齊家針鋒相對,而是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
只有他們才知曉,霜雲府一戰,除去損失了余驚蟄這位天驕以外,連帶著肯定還浪費了山神爺不少的香火。
香火願力這一塊,實在是不能再出問題了。
「本座既然提了出來,肯定有我的法子,你還是多操心下自家的事情吧。」
齊寒山挑了挑眉,余家出了這麼多亂子,僅憑余湛明一人,外帶著個半桶水的余笙,在這一代,已然是無力和齊家再爭鬥下去。
自己橫壓同輩已成定局。
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贏得更風光些……甚至勝過前人。
這麼多代傳承下來,自家最出眾的仙裔,莫過於齊公子。
但即便是公子,也是有缺憾的。
對方壓得余家抬不起頭來,乃至於讓山神爺選擇了作弊的方式穩住局面,但最終卻沒能鎮住妖邪。
不錯,那一代最亮眼的人,其實不是齊公子,而是他的掌山大徒弟。
只不過兩家刻意隱瞞了這件事情。
元淵妖王,是雍州唯一勝過了師尊的弟子,然後把自身葬送在了夜遊神的仙威之下,完全沒給齊公子反超的機會。
念及此處,齊寒山心中竟是生出了幾分欣喜。
小妖王的橫空出世,讓自己有了超越齊公子的機會。
如果能將其斬殺,那他就不止壓住了余家,也鎮住了妖邪,而後突破元嬰境界,成為後人世代傳頌的老祖!
「……」
林舒一言不發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就像是插不進話的邊緣人,安靜傾聽著桌旁諸位的交談。
燼河妖君猜的果然沒錯。
常年安逸的生活,讓這群仙裔早就養成了柿子要挑軟的捏的習慣。
聽完那位若水妖君的事跡,林舒不禁生出些複雜情緒。
一堆修行者裡面,居然冒出來個種田的。
但不得不說,清源寶地倒是無比符合自己原本的期望。
林舒就是想等找回心臟後,帶著余笙開闢出這麼一塊地盤。
他不必再給仙家當狗,安心且自由修行的同時,也能稍微給予旁人一些自由生活的機會。
只是現在看來,這種淳樸的願望,還是有些稚嫩了。
即便不去招惹旁人,也避免不了被類似自己這樣的人牽連,或者被有心人盯上。
看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光靠自我約束是沒用的,最後還是得拚實力。
「呼。」
林舒輕吐一口氣。
大概是他先前開口求助的原因,旁人都在刻意避免沾上安仁府這個大麻煩,倒是沒人來關注他這個掌山弟子。
這也就給了林舒仔細觀察的機會。
他承認即便有山神寶輦的存在,帶著傻子踏入雍州城仍是有不小的風險,還遇到夜遊神這種預料之外的情況。
但如果沒猜錯,他倆的敵人都是齊公子的話,那這個險就必須得冒一次了。
若是不儘快搞清楚遺失心臟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是否性命都被人攥在手上。
齊家和傻子又是什麼關係,會不會早就知道這人身處乾坤書院,只是放養而已。
就這麼拖下去,自己兩人將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
所幸收穫還不錯。
從總兵先前的神情變化來推斷,目前可以確定的消息有兩點。
蘇景慈確實認識傻子。
並且,這位總兵是站在傻子這邊的。
否則不至於看見男人倒杯茶就如此暴怒。
隨後,總兵掩飾神情,擔心被旁人發現的舉動,還讓林舒在其身上看見了些許自己的影子。
一股子「仙奸」的味道。
儘管不知道具體內幕,但這些總歸是好消息。
終於要結束了……
林舒抿了口茶水,就算是鐵打的人,這一路著急忙慌的走來,也該精疲力竭了。
他不遺餘力的幫余笙提升地位,其中不免有補償的意味,但更多還是因為這地位的提升,能幫他接觸到雍州高層的秘密。
後面因為余馨取出的那條狗鏈子,讓林舒義無反顧的踏上妖途,此刻也迎來了收穫。
由於余笙,他有了坐在這殿堂里的資格,因為叛了仙門,所以他和雍州總兵站在了一條線上。
在兩者的幫助下,林舒終於看見了找回心臟的希望。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那就是怎麼讓總兵相信自己和他都是「仙奸」。
蘇景慈去過安仁府,肯定知道陳聞溪的事情,估計會做出錯誤判斷,譬如把他這位余家掌山,認作是齊公子的分魂。
要頂著這個身份獲取對方的信任……除非總兵腦子有問題。
嘶,真夠頭疼的。
念及此處,林舒略微抬眸,朝著對面某個黑炭頭看了過去。
他當初就想著把常奕送進斬妖司當內應,沒想到對方還挺爭氣的,真的混到了總兵的身後。
兩者的目光短暫接觸了一瞬。
林舒又隨意瞥了眼蘇景慈。
憑藉兩人的默契,以及黑炭頭的腦補能力,這就足夠了,比傳音都好使。
「……」
常奕若有所思的低下頭。
安仁府已經被余笙仙人掌控,按照常理,林大哥完全沒必要跑到雍州城來引人注目,更不需要求助。
對方是為了總兵來的。
可是以自己的身份,能幫上什麼忙?
不管了,林大哥既然吩咐了,肯定就是做好了安排,只需等待那個時機即可,就像當初在邊關時那樣。
「罷了,依本座之見,咱們也別在這裡惹人嫌棄了,各做各的事情,挺好的。」
長桌間的商議來到尾聲,余湛明唇角掀起冷意:「就這樣吧。」
聞言,殿內站立兩側的眾人皆是面露悵然。
他們完全不明白,短短時間內,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最初雍州關的淪陷,根本沒有引起仙門的重視,余啟恆身為邊關鎮守,只不過是金丹中期修為,在族中也不算拔尖的那批。
若非余驚蟄想要藉此做點事情,壓根都不需要天驕出手,隨便哪座大府都能輕易解決掉這個麻煩。
可隨著霜雲府被攻破,小妖王展露頭角,此事突然就變得難以收拾起來。
直到現在,兩家仍不肯擯棄前嫌,合力清除妖禍。
到時候真惹得仙人震怒,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就在人群漸漸散開的同時,眾人卻突然止住了步伐,所有目光皆是投向了桌旁的林舒。
準確的說,是看向了站在他身後的那位長發玄甲男人。
何晚白自從離開主位後,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
但現在,他卻是悄然走了出來。
「還有變故?」
賈牧愣了下,眼中湧現茫然。
不止周圍人群,就連桌旁的天驕族老,以及蘇景慈等人,都是停下了動作,看向不遠處的兩人。
何晚白長發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他略微垂眸,盯著面前靠坐在椅背上的青年。
片刻後,他舔了舔嘴唇:「我覺得你在勾結妖邪。」
此言一出,無異於驚雷炸起,直接讓殿堂中的眾人臉色驟變。
阮湘靈和常奕這些認識林舒的人,更是整個人都僵住。
前者是難以置信,後者則是渾身緊繃。
「開什麼玩笑,余笙仙人座下的掌山弟子,吃錯藥了才去勾結妖邪。」
賈牧張大嘴巴,本能腹誹。
要知道,余驚蟄沒了以後,余笙原本還有些坎坷的前程,忽然就變成了一路無阻的通天大道。
即便是強行托舉,余家也要讓她成為新的天驕,接替余驚蟄的位置。
林舒只要踏踏實實的,那保底也是第二個薛蟬。
場間死寂一片。
唯有天驕族老們的臉色略顯古怪起來。
旁人不知道,他們還是清楚的。
何晚白這一路升來,藉助斬妖司之力,靠著這個藉口吃了多少道分魂。
莫非林舒也是類似的存在?
為何自己等人沒察覺出他身上的分魂味道?
「……」
蘇景慈沉默抬起頭來。
從情緒而言,就憑林舒把師兄當僕人差遣,他便對其再無任何好感可言。
但從理智上來講,若何晚白真把林舒給吃了,只會大大加快師尊甦醒的速度。
念及此處,他心中長嘆一口氣,站起身子,打算替對方解圍。
然而,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林舒輕輕拍了拍身上的流雲劍袍,而後慢悠悠站起身子。
他臉上並無震怒或冤屈,反而頗覺有趣地笑了笑。
「還不止勾結妖邪。」
林舒輕描淡寫道:「雍州關是我奪下來的,霜雲府也是我攻破的,其實我就是小妖王。」
說著,他隨意瞥了眼何晚白,玩味道:「然後呢?」
伴隨著清澈話音在殿堂內傳開,眾人也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嘖。」
齊寒山悄然翻個白眼,徑直收回了目光。
就憑這兩句話,也不必再去探查什麼分魂氣息了。
這般強硬傲然的姿態,簡直和齊公子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相比之下,余湛明的臉色卻是難看到極點,嗓音低沉冷厲,朝著兩人道:「差不多得了,有什麼事情你們自己私下解決。」
余家現在已然式微,結果連代替安仁府出席的掌山弟子,本質上也是齊家的白狼。
若把此事弄到眾人皆知的程度,簡直令山神家蒙羞!
「退下。」
蘇景慈沉吟幾息,輕斥了一聲。
何晚白深深看了林舒一眼,原本想要藉機先將此人控制起來,卻沒成想對方看著年輕,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以這般年紀,狼魂甦醒的日子絕不會太長。
大抵也是吞吃了不少同類。
良久後,他腳步輕移,讓出了一條路來。
「嗤。」
林舒發出輕蔑低笑,攜著傻子從容邁步離開了殿堂。
見狀,賈牧趕忙跟了上去。
直到離開了斬妖司衙門,他才豎起拇指道:「林師弟,還得是你啊,居然能讓何晚白吃癟,這小子的狠厲之名,我等可是早有耳聞。」
這可是連自家老祖勾連妖邪,都能痛下殺手的人。
雖然不知道那些天驕族老,為什麼對何晚白的話語充耳不聞,但就憑林師弟方才那抹霸氣的模樣,便是給余家掌山漲了太多顏面。
無需你潑髒水,我先把這些事情全都扛在肩上,你又能奈我何?
「還行吧。」
林舒隨口回應,眼角卻細微抽搐了兩下。
他當然知道何晚白是盯上了穢月狼主,但問題在於……自己真的不太清白,也經不起細查。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進展,林舒也捨不得祭出山神寶輦就此離去。
想到這裡,他拍了拍傻子的肩膀:「再等等。」
「嗯!」
傻子乖巧地點點頭。
其實在看見小寶的剎那,他就已經想要衝上去相認。
只是林爺提前說過,進了城要聽話,他才強行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動。
林舒收回手掌,心裡再次嘆口氣。
經何晚白這麼一鬧,自己的身份更洗不乾淨了。
他原本還打算靠著辟劫靈根遮蔽狼主味道,嘗試著在蘇景慈那裡矇混過關來著。
不過也無妨。
雖然這裡是斬妖司的地盤,裡面人人都有防備分魂神通的手段,但他已經在對方身旁留下了常奕。
若這位總兵真是「仙奸」,對剿滅若水妖君一事,肯定會做出反應,乃至於需要求助旁人。
自己只需安心等候即可。
剩下的事情,便是在這場除妖之事中,讓蘇景慈看清他林某人的立場。
而且若水妖君還是素心的弟子。
林舒原本就琢磨著要如何拉攏素心,陪著自己對付齊公子,所以才會上躥下跳的幫著龍脊嶂湊人手。
如果出手救下這位妖王的徒弟,應該也算攢下了份不小的人情。
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像是在驗證林舒的猜測。
斬妖司殿堂中,齊寒山已經走至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看向長桌主位上的身影,淡然道:「跟我來一趟,有事跟你說。」
「好。」
蘇景慈調整著心緒,邁步跟了上去。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太雜,已是有些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
元淵舊部的事情剛剛才告一段落,立刻又扯到了素心弟子的身上。
原本覺得不會出事的師兄,現在也身陷泥潭之中,不僅有性命危險,還要受他人侮辱。
這就是淪為妖身的壓力嗎?
蘇景慈眼神恍惚了一瞬。
當初的師兄,居然是承受著這些壓力,仍舊選擇主動踏上了那條兇險萬分的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