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貧瘠之地


  第168章 |貧瘠之地

  那次征伐,夏軍下手並不狠辣,朝中屢次強調不可濫殺,主要是大夏君臣普遍擔心重演明代安南叛亂之事。

  眾所周知,當年明軍在安南殺得人頭滾滾,手段也比較殘暴,甚至可以說殘忍了,但是適得其反,反而激起了更多叛亂。

  可惜,大夏君臣似平沒有意識到需要對症下藥,對於某些群體而言,反倒應該大殺特殺。

  結果自然不出意料,懷柔手段效果不好,夏軍班師以後,東瀛的情況依舊繼續惡化。

  大夏也再沒有精力和興趣去處理這個貧瘠的地方,就任其自行其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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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正式決裂的標誌性事件是三十多年前,東瀛時隔二百多年再次自立天皇,捅破了最後的窗戶紙。

  不過,大夏除去嚴厲斥責外並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舉動。

  首要原因是東瀛雖然名義上自立,但在經濟上依舊高度依賴,四分之三的商品都來自大夏,本質上仍屬於大夏的經濟殖民地。

  次要原因是大夏朝政混亂,連續幾屆內閣都在忙於自身問題,並沒有閒心動用武力。

  距離戰爭最近的一次是六七年前,因為東瀛方面持續不斷的努力發展自身產業和引進外資來擠兌大夏出口到東瀛的商品,已經到了臨界點。

  時至今日,似乎沒必要再拖延了?

  錢聞淵目光銳利,走了幾步,來到地圖前,盯著地圖上那幾座狹長島嶼。

  「綜合來看瀛洲方面野心不小,所圖甚大,自古以來莫不如此,可惜近幾十年朝中從沒有下定決心派兵征討,太縱容了。」

  一說起這個,錢聞淵就來氣,覺得這是莫大的恥辱。

  「彈丸小國,還膽敢跟隨歐洲方面一起派兵入侵,這樣的跳樑小丑實在是欲除之而後快!」

  常茲全比較冷靜,很客觀地表明立場:「單就經濟而言,其實不太划得來,東瀛還是太貧瘠了,雞肋,當然從政治來考慮我個人並不反對。」

  衛薄安也緊接著表態:「如果要動武,軍隊也會盡力速戰速決,這種賠本的買賣於國於民確實不利。」

  東瀛列島對於大夏而言確實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存在。

  論資源,那兒窮得叮噹響,石油沒有,煤炭稀少,金銀礦藏也早都挖掘乾淨了。

  論地緣,東北和東南有朝鮮與琉球,不但可當做屏藩,也有足夠的港口和海軍基地。

  所以從現實意義來說,東瀛列島唯一的價值就是市場,這麼一片鳥不拉屎的貧瘠之地

  聚集了六千多萬人口,具有可觀的商品消費能力。

  於是乎,這就讓一屆又一屆的大夏權力層下不定決心,去對付這樣一個雞肋鄰國。

  東瀛上層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並不敢中斷貿易,只小心翼翼的發展自身產業,同時從亞美利加進口商品來替代從大夏進口,比如今年替代百分之一,明年再替代百分之一,希望這樣一點一點溫水煮青蛙。

  這一次,東瀛竟然夥同歐洲方面一起發兵入侵,徹底暴露了狼子野心。

  顯然東瀛方面有賭的成分,幻想著有朝一日擊敗大夏,逃離那貧瘠之地。

  「這件事不止現在想的那麼簡單,從唐代到今天,東瀛從來沒有放棄過對我國朝的野望,朝野間普遍認為東瀛自紹華年間被擊敗後就斷絕了念頭,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何維禎開口了,首先定了調子,強調性質之嚴重。

  衛薄安贊同道:「朝野間確實對東瀛比較輕蔑,一般也就覺得倭人桀驁不馴,不甘人下,所以尋求獨立,沒料到幾百年來倭人狼子野心還在。」

  「倒也說得過去,島國貧瘠,自然想著對外擄掠,只要有人就有野心。」常茲全平靜道。

  「這件事要儘快磋商,列為議程,放在明天的統制會議上一併討論。」何維禎拍板了。

  在場幾人紛紛點頭稱是。

  「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回啊,辯治論政,確定國朝戰略是怎麼個樣。」何維禎頗為感慨。

  「過去荒廢了太多。」錢聞淵萬分惋惜地嘆道:「遙想紹華年間國勢何其輝煌,東征西討,四海之內無不稱臣納貢,哪怕一個甲子前,我大夏國力還是世界首位,想不到這下坡路一走就停不下來啊。」

  紹華年間並不是大夏最強盛的時候,但可以說是最輝煌的時候。

  大夏再度重整旗鼓,向東征伐倭國,向西討伐準噶爾,又組織水師遠航,武功顯赫;

  同時,文治也不落下風,邊緣化腐朽的理學,推行實學,正式重視自然科學,還開創性的在朝廷設立了格致院————

  近代以來,史學界普遍認為紹華年間是千百年來影響最深遠的二十年。

  「歷史就是這麼無情,有輝煌,也總歸有落魄,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嘛。」衛薄安的語氣也很沉重。

  「正是這樣才要以史為鑑,歷朝歷代衰落究其原因大都亡於內在人禍,天災外患反倒沒那麼致命。」常茲全這麼說道。

  何維禎站起身,走到了窗邊,凝視著天邊晚霞,露出回憶的神色。

  「憲革盟起事以後,我經常夜裡夢回唐代天寶年間,格外繁榮,多好啊。」

  「結果,一轉眼就是安史之亂,鐵蹄踏破河山,盛世破滅,榮光不再。」

  「我驚醒後就一直在想,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怎麼能放任歷史輪迴重演?」

  議事廳內陷入死寂。

  一股肅穆與沉重的氛圍不知不覺間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窗外的夕陽又格外的應景,落日餘暉,似乎在預示什麼。

  「閣下多慮了。」常茲全寬慰道:「內里的事這不已經暫緩了麼,大家都是識大體的,孰輕孰重還是拎得清的。」

  「兄弟閱於牆,外御其辱,當務之急是重新確立我國朝的優勢地位,現在大爭之世,的確不是同室操戈的時候,以後有的是工夫對付憲革盟那幫傢伙。」錢聞淵理所當然地說。

  何維禎回過頭,笑了笑,擺手道:「好,我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大家都還有事要忙,我就不留各位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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