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逼嫁人
傅家老宅。
「不嫁!我死也不嫁!」
姜念把房門反鎖,整個人貼在門板上,渾身炸毛。
門外,傅老爺子的聲音已經帶了點哀求:「念念,聽話,把門打開……和傅家的婚約是你爸媽走前就定下的。你從小在這兒長大,各方面都熟,多好啊?」
姜念咬著嘴唇,不吭聲。
好?哪裡好?
昨晚之前,她確實挺期待嫁到傅家的——未婚夫傅明遠謙遜溫潤,是她從小喜歡的類型。
可偏偏就這個完美男人,昨晚被她撞見在酒店摟著別的女人開房。
但婚約還是要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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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老爺子大手一揮,在傅家單身的適婚男人里,給她挑了個最狠的——大她九歲的傅寒硯。
「你寒硯哥哥有什麼不好?年輕有為,長得帥,你說你哪點不滿意?」
爺爺沒說謊,傅寒硯確實是北城一半姑娘的夢中情人。
但姜念不這麼覺得。
她從小在傅寒硯眼皮子底下長大,那人對她來說簡直是閻羅王在世——
十歲挑食,被他按著打的屁股開花,疼得滿院子瘋跑。
十三歲考砸,罰她在雪地里抄書,第二天凍到筆都握不穩。
十五歲溜去酒吧,被他當街罵了二十分鐘,冷冷撂下一句:「再有下次,腿給你打斷。」
十幾年下來,她硬生生被他訓出了條件反射:他一皺眉,她就腿軟。
好不容易熬到他出國,她過了三年神仙日子。
現在讓她嫁給他?
嫁給傅明遠固然是跳進火坑,但嫁給傅寒硯簡直是跳進深淵!
她才十九歲,大好人生不能葬送。
「爺爺,您回去吧,我真不嫁!」
「念念,別鬧了,寒硯馬上到機場了!」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軟下來,「放心,我會讓他照顧好你。你爸媽對傅家有恩……」
「那也不能恩將仇報啊!」
老爺子沉默兩秒,換了個角度勸:「他在國外這幾年,脾氣應該收斂了。結婚後,說不定就聽你的話了。」
「不可能。」姜念脫口而出。
傅寒硯要是能聽她的話,地球都能倒著轉!
她理想型一直是傅明遠那樣的溫柔掛——雖然傅明遠不是東西,但她理想型沒變。
而傅寒硯?沒一絲人情味,只會板著臉教訓她。
一想到要和他結婚,她腿都嚇軟了。
不行,得跑。
她飛快拉開衣櫃,拖出行李箱,胡亂塞了幾件衣服。
半小時後,門外沒動靜了。
姜念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咔噠」開了鎖,探出腦袋——
走廊空空蕩蕩。
好極了!
她拽著行李箱,自信邁出第一步。
——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保鏢撞個正著。
「小姐,傅總剛下飛機,讓您去他那邊住。請。」
兩個壯實保鏢一左一右把她架起來。
「等等!我不去!你們不能這樣!」
「補藥啊——」
姜念連人帶行李被拖到一輛黑色加長SUV前。
盛夏烈日當空,她後背一陣陣發涼。
她知道那個人在車裡。
他的耐心,從來不好。
姜念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拉開后座車門——
清冽的雪鬆氣息撲面而來,混著若有若無的菸草味。
男人靠窗坐著,修長的手指翻動文件,腕錶折射出幽冷的光。
姜念呼吸一滯。
三年不見,他的輪廓比記憶中更深邃凌厲,也更冷了。
她還是怕他。
男人沒抬頭,視線定在文件上,眉宇間是一貫的冷冽。黑色襯衫開了兩顆扣子,嚴謹禁慾里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翻文件的手指骨節分明,動作不緊不慢,像是車裡根本沒多出一個人。
察覺到她的遲疑,他合上文件,抬眼掃過來。
姜念心臟猛地一跳,麻溜鑽進車裡,端端正正坐好。
然後,她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聲音甜得發膩:「哥!三年沒見,我可想你了!」
「……」
傅寒硯沒接話,漆黑的眸子眯了眯,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巴掌大的小臉,素淨白皙。頭髮長了不少,快到腰了。
瘦了。
但那雙荔枝眼睛沒變——亮晶晶的,藏著點小算計,還和當年一樣,戰戰兢兢地盯著他。
說實話,這樁婚事,他也頭疼。
畢竟他一直拿她當小孩看。
要不是老爺子拿「心臟病復發、命不久矣」來威脅,他也不可能點頭。
姜念見他沒搭理她,迅速收起笑臉。
笑得太假,被發現了?
男人嗓音冷淡,聽不出情緒:「你還在上學,不是該考慮結婚的年紀。」
嗯?
她眼睛一亮。
婚事還有迴旋餘地?!
嘴角剛要揚起來,又趕緊壓下去——她就說,傅寒硯這種人怎麼可能瞧得上她?
「那就等過兩年再辦婚禮,公開關係。」
「……」
「先搬過來,試著相處。」傅寒硯掃她一眼,眸光清冷,「能理解?」
姜念眨了眨眼,眼裡最後一點光慢慢散掉。
相處什麼?
都處了十幾年了,他那邪門脾氣她比誰都清楚。
在他身邊,她就像被剪了指甲的貓,處處侷促,動都不敢動。
她乾笑一聲,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理解,理解。」
一小時後,瀾山別墅。
這是傅寒硯的私人別墅,姜念推著行李箱進門,下意識環顧。
玄關挑高足有六米,一整面落地窗把光線引進來,照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灰黑色調的裝修,冷淡克制。
嗯,很傅寒硯。
「上去放行李。」
男人長腿一邁往樓上走,姜念立刻拖著箱子跟上去。
他一步跨兩級台階,她得倒騰三四步才能跟上。
從背後看,他肩寬腿長,走路帶風。
她倒騰著小碎步跟在後面,偷偷瞄了眼他後腦勺——幾年不見,他又長個了?
男人在一間臥室門口停下,側身示意她進去。
是一間客房。
姜念暗暗鬆了口氣。
果然,他也巴不得離她遠點。
正合她意。
行,那就各住各的,最好一年見不到一次面。
她剛要邁步,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晚上七點,客廳,談結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