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我能去哪
「姜念。」他忽然叫她名字。
姜念愣了一下，慢慢轉過身。
傅寒硯還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愈發冷硬。
「既然住進來，就守規矩。」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晚上九點之後，別下樓。」
「書房別進，三樓別去。」
姜念眨眨眼，點頭：「……哦。」
傅寒硯看著她，目光帶著一種自上而下的審視。
「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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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感覺後背有點發緊——那種小時候被他盯著寫作業的感覺又回來了，明明沒犯錯，心裡已經開始發虛。
她用力點頭：「能能能。」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姜念站在客房門口，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行李箱。
她住進來第一分鐘，就被畫了三個禁區。
她緩過神來時拍了下腦殼。
因為她想起一件事——剛才他說規矩的時候，她只顧著害怕，忘了問一句：
「那我能去哪兒？」
……
十分鐘後。
「什麼！換人了？」
閨蜜宋書瑩震驚的聲音從手機聽筒炸出來，姜念看了眼關緊的房門，手忙腳亂把免提按掉。
「你小點聲……」
「傅明遠竟然敢出軌？他瘋了吧！」
宋書瑩嗓門是壓下去了，火氣半點沒減。她本就看不慣傅明遠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成天戴個金絲邊眼鏡，看人的眼神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偏偏姜念跟磕了藥一樣，喜歡的要死。
「衣冠禽獸。」宋書瑩精準點評。
姜念沒吭聲。
她能說什麼？說「你說得對但我之前瞎了眼」？那不是自己罵自己嗎。
「他說我不性感。」
姜念聲音悶悶的，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下巴抵著膝蓋。
昨晚在酒店，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那女人正坐在他腿上。傅明遠看見她，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那個語氣，像在問一個走錯房間的外人。
姜念站在門口，竟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
她想衝上去罵他，想把手裡的包砸他臉上，想問問他自己到底哪裡對不起他。
但她什麼都沒做出來。
因為傅明遠看她的時候，眼裡連一點心虛都沒有。
他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回頭再說。」
回頭再說。
說出軌的事，回頭再說。
姜念轉身走得很快，快得像逃。
現在想想，她當時應該把包砸過去的。
可面對傅明遠，她沒辦法發火。
傅明遠這麼多年對她一直很好，她早就打心底里依賴上他了。
所以她才會在撞見那一幕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從酒店出來，傅明遠給她打了電話。
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但說出的話就不是那麼好聽了。
「念念，我不是嫌棄你，只是……你也要理解我。男人嘛，總有點需求。你穿衣服太保守了，也不會打扮，帶出去像個學生。」
「……可我本來就是學生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都大二了，又不是高中生。」他的語氣有點無奈，「我畢業工作兩年了，帶女朋友出去，人家都問我是不是找了個妹妹。」
姜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比他小四歲，她一直以為他會像個哥哥一樣愛護她。
原來他覺得這是丟人。
「我不是不愛你，只是你也要為我改變一下。你看看人家，年紀跟你差不多，多會來事。」
姜念握著手機，說不出來一個字。
她沒法反駁。
「他看不上我正常。」姜念吸了口氣。
「正常個屁！」宋書瑩差點把手機摔了，「寶貝兒你這是被PUA了你知不知道？他出軌你反思自己？他算什麼東西！他大你四歲找個大學生，心裡沒點數嗎？」
「……我們不提他了。」姜念沉默了會兒說，傅明遠給她的陰影太大了。
「算了算了，換人就換人。」宋書瑩緩了緩語氣，「你新老公誰啊？我搜搜照片。」
「傅寒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誰？你哥？北城一半姑娘的夢中情人那個？」
「嗯。」
「臥槽！」宋書瑩聲音瞬間高了八度，「姜念你賺大了好嗎！傅明遠算個什麼東西，傅寒硯往那一站，十個傅明遠都得跪著叫爸爸！」
姜念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你想想啊，」宋書瑩根本停不下來，「他這麼帥，還是你名義上的哥——這不比傅明遠那個偽君子強一萬倍？晚上要是能和帥哥睡覺，你又不虧！」
帥？
姜念眨了眨眼。她看他看習慣了，意識不到他帥不帥。但這會兒被宋書瑩一說，腦子裡閃過今天下午車裡那張臉——凌傅的輪廓，漆黑的眉眼……
是帥的吧。
風靡北城的那種帥。
「而且，」宋書瑩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你不是從小就怕他嗎？怕著怕著就愛了，這種劇情我看過八百遍！」
「……」
姜念不想說話。
她現在沒心思想這個。
畢竟傅寒硯給她帶來的恐懼更多一點。帥哥和閻羅王，這兩個身份在他身上奇妙地共存了。
姜念覺得老天爺真不公平——長得好看的人，脾氣就不能好點嗎？
掛了電話，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傅明遠的話還在腦子裡轉：「帶出去像個學生……人家都問我是不是找了個妹妹……」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原來她一直讓他覺得丟人。
……
算了，不想了。
反正婚約也取消了。
反正要嫁的是另一個人。
晚上七點，客廳。
姜念下樓的時候，傅老爺子和傅奶奶已經到了。
傅老爺子坐主位，傅奶奶挨著他。對面，傅寒硯靠在單人沙發里，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姜念在長沙發邊上坐下，離他兩米遠。
「念念來了。」奶奶笑眯眯地拉過她的手，「今天叫你來，是想說說你和寒硯的事。」
姜念點頭，乖得像只兔子。
奶奶嘆了口氣：「明遠那孩子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委屈你了。」
一聽到傅明遠姜念就心梗。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什麼來，不自覺低下了頭。
「行了，」爺爺開口，「過去的事不提了。以後有寒硯在，沒人敢欺負你。」
姜念下意識看了眼男人。
傅寒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奶奶突然拉過她的手，笑眯眯的：「念念啊，你放心，我替你罵過他了。」
姜念一愣：「罵什麼？」
「罵什麼？」奶奶瞪了傅寒硯一眼，「這孩子從小就不會來事，對你也是兇巴巴的。以前大冬天讓人在雪地里站著。寒硯，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該罵？」
姜念臉一紅，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訓他，她坐在這兒，她先尷尬起來了。
抬頭一看傅寒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的茶杯端得穩穩的，像奶奶說的不是他。
「等念念到年齡，你們就把證領了。」
聽到這話，姜念又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領證。
他願意嗎？
肯定不願意啊。他那種人，怎麼會想娶她？還不是被爺爺奶奶逼的。
她也是被逼的。
行吧，就這樣吧。
「念念啊，你放心，我叮囑過寒硯了。你大學畢業之前，不准他碰你一下。」奶奶拍拍她的手，轉向傅寒硯：「念念年紀小，你多照顧她。她爸媽走得早，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姜念一愣。
這話怎麼聽著……
她偷偷瞟了他一眼。
傅寒硯抬眼，嗓音低沉：「我知道。」
她迅速收回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