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前協議
送走爺爺奶奶，姜念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她暫時不想和傅寒硯單獨多待。
可沒一會兒，阿姨就叫她下去吃飯。
姜念下樓的時候，傅寒硯已經坐在沙發上了。他換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點白天的凌厲。
……好像沒那麼嚇人了。
「坐。」
姜念乖乖坐下。
桌上擺著兩碗面。
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西紅柿雞蛋面，上面還撒了把蔥花。
「你……你做的？」
「阿姨做的。」傅寒硯端起筷子，「你小時候每次來都吃這個，阿姨做了十幾年，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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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眨了眨眼。
她小時候確實愛吃，每次來傅家都纏著阿姨做。後來傅寒硯出國，她漸漸不怎麼來這邊了，也就忘了這回事。
她夾了一筷子，味道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吃完飯，傅寒硯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婚前協議。」
姜念接過來翻開，一眼掃下去，全是法律術語，她看不太懂，但有一條用紅筆標出來了——
【若男方主動提出離婚，名下50％財產歸女方所有。】
姜念眼睛一下睜大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漆黑的眸子。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傅寒硯端起茶杯，語氣平淡，「這份協議你可以拿著，隨時生效。」
姜念咽了咽口水。
她覺得傅寒硯被人奪舍了。
以前給她的生活費都要限額。
「……哥，你瘋了？」她忍不住靈魂疑問。
50％財產。
夠她買多少奶茶？夠她躺平多少年？
傅寒硯沉默了幾秒，沒說什麼。然後站起身：「九點半了，上去休息。」
恍恍惚惚回到客房，姜念把協議壓在了枕頭底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
完了。
好像真的有點……那個什麼。
第二天下午。
姜念被宋書瑩拉去商場。
「散心！」宋書瑩一手拎著奶茶，一手拽著她往人群里擠，「你昨天那語氣聽著像要出家，我必須把你拉回人間。」
她確實需要散心，咬著吸管任由宋書瑩拉著走。
「前面有家新開的甜品店，」宋書瑩指著前面，「走，我請客，吃甜的開心——」
話沒說完，她腳步突然停住。
姜念順著她視線看過去，也愣住了。
傅明遠。
他站在甜品店門口，旁邊圍著幾個年輕男女，有說有笑。陽光照在他身上，金絲邊眼鏡反射著光，看起來和以前一模一樣——溫柔，得體，人模人樣。
姜念下意識想轉身——但已經晚了。
傅明遠抬頭看見她，頓了一下，笑著朝她走過來。
姜念心裡暗叫倒霉。
躲都躲不掉，這是什麼孽緣。
「念念，」他在她面前站定，語氣熟稔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巧。」
姜念攥緊了奶茶杯。
「聽說你要嫁給寒硯哥了？」傅明遠扶了扶眼鏡，笑得溫潤，「恭喜啊。」
他身後那幾個男女也跟過來，好奇地打量她。
「這就是你那個前未婚妻？」一個捲髮女生上下掃了她一眼，「看著挺普通的啊。」
另一個男生笑了一聲：「傅明遠，你不是說她對你死心塌地嗎？這也沒幾天就換人了啊。」
姜念無語。
死心塌地是形容感情的，又不是形容智商的。
「別瞎說。」傅明遠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念念從小在傅家長大，和誰結婚都一樣。我們倆……可能就是沒緣分吧。」
他說得雲淡風輕。
姜念手指捏得發白。
「沒緣分？」宋書瑩忍不住了，「傅明遠你臉呢？你出軌被抓現行，現在倒裝起受害者了？」
傅明遠笑容不變，看向姜念，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念念，我們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別讓朋友摻和，不好看。」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帶著點惋惜的味道：
「說真的，你也該長大了。成天就知道傻樂，不想想以後怎麼辦。寒硯哥那樣的男人，你覺得他看得上一個不上進的小丫頭？」
姜念愣住了。
「我沒有不上進……」
「你有嗎？」傅明遠笑著打斷她，「你大學讀的是什麼專業？畢業後想幹什麼？你關心過嗎？」
姜念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傅明遠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寬容：「算了，不說這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旁邊那個捲髮女生捂著嘴笑了一聲：「明遠哥，你跟她說這些幹嘛，人家又聽不懂。」
「別這麼說。」傅明遠擺擺手，看向姜念，語氣溫和依舊，「念念人挺好的，就是……單純了點。」
單純。
姜念聽懂了。在傅明遠嘴裡，「單純」就是「沒腦子」的禮貌說法。
「而且，」傅明遠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寒硯哥那人你比我清楚。他娶你，無非是爺爺逼的。你覺得他那樣的精英，會真心待你？你有什麼值得他喜歡的？」
姜念渾身一僵。
這句話戳到痛處了。
傅明遠說完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後退一步，笑著朝她點點頭：「行，你們逛，我們先走了。」
宋書瑩氣得渾身發抖，抬腳就要追上去。
姜念一把拽住她。
「別……」
「為什麼不？」宋書瑩回頭，眼眶都紅了，「你沒聽到他們說什麼嗎？你平時跟我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見到他們就啞巴了？」
姜念吸了吸鼻子，抬起頭:
「我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