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
傅寒硯抱著姜念坐進后座，讓她輕輕靠在自己身側。
車子平穩行駛，姜念意識昏沉，腦袋不自覺地歪倒，緩緩枕在了傅寒硯的腿上。
暖黃的車燈光落在她臉上，紅撲撲的小臉蛋透著酒後的稚氣，睫毛輕顫，模樣乖巧。
傅寒硯低頭看著她，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心底難以言說的情緒翻湧。
林南坐在前排，從後視鏡里瞥見這一幕，連忙屏住呼吸，生怕打擾了總裁和小姐。
多麼臉紅心跳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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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終於知道心疼人了！
可就在這曖昧繾綣的時刻，姜念突然緩緩睜開了眼。
看清自己躺在傅寒硯腿上時，瞬間驚醒，猛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傅寒硯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到，眉頭一皺，下意識開口訓斥：「不會喝酒還硬喝，誰讓你這麼逞能的？」
姜念本就頭疼，被他這麼一吼，酒意醒了大半。
她心裡又委屈又惱火，借著酒勁，她也大聲起來：「我只是不想搞砸合作，我哪裡做錯了！」
前排林南不可思議的回頭，一不留神，后座已經演變成劍拔弩張的場面。
車廂里的火藥味濃得嗆人。
姜念醉得厲害，酒壯慫人膽，竟硬生生壓過了對傅寒硯的恐懼。
她猛地坐直身子，推開傅寒硯搭在她腰側的手，那雙平日裡總是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睛，此刻紅得像只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傅寒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擔憂更甚，可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又添了兩句嘲諷，字字戳心：「添麻煩？你以為你這樣硬撐非要攬這份責任，就能做好工作？換做別人，根本不會把自己喝成這副狼狽樣。」
「這是我的工作！我搞砸了，你又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是嗎？！」
姜念本來就在酒精刺激下神志不清，這話激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全身顫抖。
她其實是怕的，怕傅寒硯像當初那樣，冷冷地看著她說一句「你果然沒用」，怕自己再次成為那個拖後腿的累贅。
昨夜熬到凌晨的報告，今天拼盡全力的配合，到頭來還是變成了麻煩。
傅寒硯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那句到了嘴邊的「我擔心你」，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束手無策。
姜念卻把這聲嘆息當成了默許，更是火大。
她深吸一口氣，口不擇言地脫口而出：「你這個閻羅王！簡直沒有人性！！！」
「我要下車！」
她氣鼓鼓地解開安全帶，因為動作太急，差點一頭栽出窗外，幸得林南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小姐，不要生氣，現在不能下車。」
「別攔著我，我要下車！」
傅寒硯閉了閉眼，眼底壓著一層寒霜，冷冷吐出兩個字：「讓她下去。」
「傅總……」林南一愣，下意識想勸，「馬上天黑了，這夜裡太危險了，而且姜小姐她……」
「停車。」傅寒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
商務車緩緩靠邊停下，姜念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推開車門，抬腳便下了車。
她站在路邊，回頭瞪了傅寒硯一眼，像只炸毛的貓，氣鼓鼓地轉身就往前方的馬路走去。
但酒精的作用讓她神智凌亂，腳步也虛浮起來。
司機恭敬地坐在駕駛位，不敢擅自離開，只能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瞥一眼后座的傅寒硯，大氣不敢出。
終於，傅寒硯推開車門也下了車。
「姜念。」他冷喝一聲。
姜念腳步一頓，卻沒回頭，只是梗著脖子，氣鼓鼓地站在原地。
傅寒硯目光落在她搖搖晃晃的背影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的冷意：「這裡離別墅十公里，非要賭氣自己走，你行？」
「我怎麼不行？」姜念猛地轉過身，醉眼朦朧地瞪著他，抬手就從路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子，狠狠朝他扔了過去。
那石子帶著一股風，力道卻不大。
偏偏不偏不倚，正中剛從車上下來、正準備勸架的助理林南的腦殼。
「咚——」
林南捂著頭，一臉懵地原地轉圈。
「小、小……小姐！你打錯人了！」
姜念壓根分不清誰是誰，只覺得心裡的火沒處發，惡狠狠地瞪了林南一眼，又氣沖沖地轉過身，繼續和傅寒硯對峙：「不用你管！離我遠一點！」
傅寒硯上前一步，想拉住她，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鬧夠了沒有？跟我回去。」
「不回！」姜念拼命甩著手，想掙脫他的束縛，腳步卻虛得厲害，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傅寒硯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姜念喝的酒勁徹底上頭，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軟了下去，意識模糊得只想一頭栽倒在地。
傅寒硯眼底的冷意瞬間被驚慌取代，他大步一邁，穩穩接住那具軟倒的身體，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抱在懷裡。
「回家。」他回頭吩咐司機。
……
姜念是被渾身的酸痛醒的。
渾身像是被車碾過一樣，喉嚨更是幹得冒煙。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亮了她一側臉頰。
她愣了足足十秒，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飛速閃過零碎的畫面：包廂里的酒杯、王海那句「合作作廢」……
最後，定格在她氣沖沖地對傅寒硯吼出「你這個閻羅王」的那一刻。
天塌了。
她竟然跟傅寒硯吵架了？！
她猛地坐起身，不顧渾身的酸痛，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頭櫃前，抓起手機一看——
下午三點整。
還好，還好。
姜念拍拍胸膛，心想頂多遲到兩小時，去公司好好道個歉，應該還能補救。
她匆匆忙忙地洗漱一番，隨便套了件衣服，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下樓。
客廳里空蕩蕩的，靜的出奇。
姜念端著水杯，突然心裡咯噔一下，迅速看了眼牆上的長屏智能日曆。
要命了。
——她竟然從昨天下午，一覺睡到了今天下午！
整整睡了二十四個小時？！
姜念正懊惱地拍著腦門，玄關處的門突然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