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工作
下班之後的公司大樓，早已沒了白天的喧鬧，只剩零星幾個加班辦公區亮著燈。
傅寒硯腳步沉穩，走到實習生辦公區的拐角，抬眼望過去的瞬間，周身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暖黃的工位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姜念正和旁邊的男實習生頭挨著頭，湊在一塊看電腦屏幕，低聲說著什麼話。
男實習生指尖指著屏幕，耐心地跟她講解，她聽得認真，時不時輕輕點頭，眉宇間全是放鬆，全然沒了平日裡在他面前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傅寒硯立在暗處，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原本打算上前幫她一把的念頭，瞬間掐滅得乾乾淨淨。
傅寒硯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陳舟就把椅子又拉近了些。
他挨得很近，近到姜念能聞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她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但他又跟了過來。
「你看這裡，」他指著屏幕，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從背後看，像是把她半圈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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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沒注意到這個姿勢，盯著屏幕問：「這裡怎麼填？」
陳舟沒急著回答。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垂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完全沒意識到兩個人現在離得有多近。
他往前傾了傾身，胸口幾乎貼上她的肩膀。
「這樣填。」他握著滑鼠的手從她手邊繞過去，指尖狀似無意地蹭過她的手背。
姜念縮了一下手，以為是擠到了，沒說什麼。
陳舟嘴角微微勾了勾，身體沒退開。
……
宋玉芝塞給姜念的項目實在棘手，堆了好幾年的爛攤子，姜念熬了兩天，依舊摸不著半點頭緒，整個人累得眼底都泛出青黑。
這天陳舟看她實在吃力，湊過來想幫她一起梳理文件。
偏偏這一幕，剛巧被宋玉芝撞了個正著。
「姜念，昨天讓你整理的舊檔案呢？」宋玉芝雙手抱胸，斜著眼睨她，語氣尖刻，「今早九點總部就要收，現在八點五十八，你是想讓整個市場部，都為你一個實習生背鍋？」
姜念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語氣帶著無力又無奈：「宋主管，那些檔案全是紙質版，分了十幾類，我只整理完三成，能不能再給我半天時間？」
她昨晚趴在工位上，熬到凌晨三點才眯了一會兒，眼睛疼得厲害，用冷水洗了三次臉才撐到天亮，可那堆半人高的檔案，依舊像座小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給你時間？傅氏是養閒人的地方？」宋玉芝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做不完就是能力差，別找這些沒用的藉口！我看你就是態度不端正，壓根沒把工作放在心上！」
旁邊的陳舟低聲開口：「宋主管，那些檔案積壓了好幾年，姜念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我手頭的活不忙，可以幫她搭把手。」
這話像是踩中了宋玉芝的痛處，她猛地轉頭瞪向陳舟：「管好你自己的事！公司講究各司其職，你敢幫她，這個月的全勤獎和績效，你一分都別想要！」
陳舟還想再說什麼，姜念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
她太清楚宋玉芝的心思了，無非就是看她不順眼，故意找茬刁難，再多爭辯，也只是徒增麻煩。
宋玉芝瞥著兩人的小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又對著姜念頤指氣使：「還杵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去弄！今晚下班之前交不上來，直接捲鋪蓋走人，別在這兒占著位置！」
姜念咬著唇，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檔案紙，默默坐回工位。
半小時過去，姜念的指尖敲鍵盤敲得發麻，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而宋玉芝則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刷著手機喝著茶，時不時出來晃一圈，看到姜念忙得團團轉，臉上就露出得意的神色。
臨近中午，助理端著兩杯現磨咖啡，還有兩盒包裝精緻的網紅甜點，送到了宋玉芝面前。
這是她特意提前訂好的。
拿到咖啡和甜點，宋玉芝唇角一揚，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陳舟工位前，語氣熱絡得過分：「陳舟，看你一上午忙忙碌碌的，肯定累了，這咖啡和甜點你嘗嘗，樓下新開的店，味道特別好。」
陳舟愣了一下，客氣地回絕：「謝謝宋主管，我不愛吃甜食。」
宋玉芝的笑容僵了一瞬，卻依舊不死心：「放著也行，萬一待會兒餓了想吃呢。」
她說著，就要把東西往陳舟桌上放，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辦公室門口的身影，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傅寒硯和秘書姚景宜，正從市場部門口路過，要去隔壁會議室開會。
男人一身黑色定製西裝，肩寬腰窄，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步履沉穩。姚景宜跟在他身側，手裡拿著文件，氣質幹練得體。
宋玉芝像是抓住了討好的機會，快步上前攔住兩人，腰彎得幾乎成九十度，臉上儘是極致的諂媚，把咖啡和甜點往傅寒硯面前遞：「傅總！姚秘書！二位開會辛苦了，這是剛泡的咖啡，還有網紅甜點，您嘗嘗看，味道特別不錯！」
她只顧著巴結傅寒硯，完全忘了身後的陳舟。
傅寒硯的目光淡淡掃過她手裡的東西，只吐出兩個字:「不用。」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徑直往前走去。
宋玉芝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掉，尷尬得無地自容。
就在傅寒硯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辦公區，落在了姜念身上。
小姑娘低著頭，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身形看著格外單薄。
姜念忽然感受到那道熟悉的冷冽目光，身體下意識僵了一下，敲鍵盤的指尖頓了半秒。
她抬眼剛好對上傅寒硯的視線。
他的眼神平淡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短短一瞬，便移開目光，大步走出了市場部。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宋玉芝才緩過神，剛才的尷尬瞬間變成了滿腔惱怒。
她快步走到姜念工位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厲聲呵斥：「姜念，你看什麼看？剛才傅總路過，你那眼睛都快黏到他身上去了！」
姜念被嚇了一跳：「我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