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阿硯昨晚幾點睡的?
誰知粥放涼了也沒等來傅寒硯。
第二天一早,阮清婉來了。
姜念本就一夜沒睡安穩,聽到樓下的動靜,趕緊套了件寬鬆的外套,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
樓梯走到一半,她就看到阮清婉坐在客廳沙發上,大衣還沒脫,臉色凝重。
「阿硯昨晚幾點睡的?」阮清婉目光直直地看向樓梯口的姜念。
姜念僵在原地,下意識抬眼瞥了一眼傅寒硯緊閉的臥室房門。
她不知道他幾點睡的,她真的不知道。
昨晚她等他等到凌晨,都沒見人回來,自己突然生理期,小腹像是墜著冰塊,她實在撐不住了,就把粥儲存好,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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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一間房,她不知道他多晚休息,甚至都不知道他回沒回來。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小,帶著未散的沙啞。
阮清婉看了她一眼,眼底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認真與苛責,壓得她幾乎抬不起頭。
「你不知道?」她重複了一遍,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跟他住在一起,他幾點睡的,你都不知道?」
姜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低著頭站在原地,手指無措的攥著衣角,小腹的絞痛再次襲來,疼得她身形微微發晃,卻只能咬牙硬撐著。
「過來坐下。」阮清婉說。
姜念乖乖挪動腳步,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挨著邊緣坐下,背挺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不敢靠,不敢動。
阮清婉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跟他住在一起,他每天幾點回來,幾點睡,吃沒吃飯,你都不上心?你是他的妻子,不是客人。」
姜念的頭垂得更低了,鼻子一酸,有點委屈,但她不敢哭,咬著嘴唇忍著。
她不知道他幾點回來幾點睡的,因為他從來不告訴她。
昨晚她做了粥等他回來,但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
「他胃一直不好,常年犯胃病,這件事你知道不知道?」阮清婉繼續問道,語氣越發嚴肅。
「知道……」姜念的聲音悶悶的,小腹的疼和心裡的委屈交織在一起,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那他昨天有沒有按時吃藥、有沒有好好吃飯,你清楚嗎?」
姜念咬了咬唇,說不出話。
「姜念,你——」阮清婉見狀,語氣陡然加重,剛要繼續訓斥。
「媽。」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打斷了阮清婉的話。
傅寒硯不知何時從樓上走了下來,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聲音里透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幾步走到客廳,目光淡淡掃過臉色慘白、眼眶通紅的姜念,沉聲開口:
「是我沒讓她進房間,您說的那些,她都知道。她幾點睡的,我一樣也不知道。」
阮清婉的目光動了動,但沒有鬆口。她看著姜念,還想說什麼。
阮清婉眼神動了動,卻依舊沒有鬆口,目光落在姜念身上,還想再叮囑訓斥幾句。
不等她開口,傅寒硯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姜念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姜念渾身一僵,茫然地抬眸看向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拉著,站到了他身側。
「走了。」傅寒硯低頭,聲音平淡地對她說。
「你要帶她去哪兒?」阮清婉立刻起身,皺著眉問道。
「送她上班。」傅寒硯語氣篤定,牽著姜念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往玄關門口走。
「我的話還沒說完!」阮清婉起身跟上前,看著兩人的背影沉聲說道。
傅寒硯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聲音冷冽:「她哪裡做得不好,哪裡需要改,我來教她、我來跟她說,不勞煩您費心替我管教。」
阮清婉看著他護著姜念的模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欲言又止,終究是沒再阻攔。
傅寒硯不再多言,拉開別墅大門,牽著依舊渾身發顫的姜念走了出去。
「送她上班。」傅寒硯已經拉著姜念往門口走了。
阮清婉站起來,看著他們的背影。「我話還沒說完!」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姜念慘白的臉上,她的手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小腹的隱痛一直沒停,可被他這樣穩穩牽著,心裡卻莫名多了一絲安全感。她不敢說話,也不敢掙脫,只是乖乖地跟著他的腳步,一步步往車庫的方向走。
走到車邊,傅寒硯才鬆開她的手腕,動作自然地拉開車門,聲音低沉:「上車。」
姜念乖乖鑽進副駕駛,顫抖著手系好安全帶,端端正正地坐好。傅寒硯隨後上車,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院子。
姜念靠在椅背上,輕輕舒了一口氣,心底卻依舊壓著沉甸甸的委屈。
她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這個世界上,比傅寒硯更讓人怕的,是他母親阮清婉。
她偷偷側過頭,看向身旁開車的男人,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線條冷硬,依舊是平日裡那副疏離淡漠的模樣。
車廂里一片寂靜,姜念收回目光,移開視線看向前面。
她知道,傅寒硯一向不怎麼喜歡多講話。
到了公司,姜念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早上被阮清婉訓過之後,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下午的辦公室靜得只剩下鍵盤敲擊聲,中央空調吹著微涼的風,姜念蜷在工位上,腰腹那股墜疼一陣緊過一陣,額角沁出薄薄一層冷汗。
她把暖寶寶貼在衣內,可那點暖意根本壓不住翻湧的不適感,整個人蔫蔫地趴在桌上,連抬手敲字的力氣都沒有。
臉色白了幾分,唇瓣也沒了往日血色,只能小口小口喘著氣,儘量不發出一點動靜。
傅寒硯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點沉斂的溫和。
他目光掃過辦公區,腳步在經過姜念臉上時,毫無徵兆地頓住。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她不對勁。
只是淡淡瞥了眼她緊按著小腹的手,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姜念還趴在桌上忍著疼,腦子裡昏昏沉沉,連有人走近都沒察覺。直到一道清冽低沉的身影落在她桌前,她才茫然地抬起頭。
「很難受?」
他聲音不高,沒有多餘情緒,帶著一絲關切。
姜念愣了一下,慌忙坐直身子,想裝作沒事,可小腹又是一陣抽疼,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冷氣,聲音細弱又軟:「……有點。」
她以為他頂多叮囑兩句注意休息,畢竟他向來話少,又是在公司。
可傅寒硯只是看了她兩秒,沒再多問,轉身離開。
沒過幾分鐘,林南匆匆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溫熱的陶瓷杯,輕輕放在姜念桌上。
「姜小姐,傅總讓給您的。」
姜念低頭一看,是一杯冒著淡淡熱氣的紅糖薑茶。
她捧了起來,溫度不燙正合適。
林南又補充了一句:「傅總說,要是實在撐不住,可以提前下班回去休息,工作不用趕。」
姜念握著杯子,指尖微微發顫。
她抬頭望向總裁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心裡那股酸脹又溫熱的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
整個公司那麼多人,他要管的事數不勝數,還能注意到她。
她捧著薑茶小口抿下,甜而不膩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一點點熨帖著翻攪的不適。那股疼似乎真的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