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要哭了
林南還沒走，她突然抬頭：「林助理，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 t o 5 5.c o m
「我煮的咖啡我哥喝了不說話，他幾點睡的我也不知道，他胃不好吃什麼藥我也不記得。……阿姨說得對，我就是照顧不好他。」
林南看著她慘白憔悴的臉色，沉默了片刻，終究是不忍心，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輕聲開口：「姜小姐，您真的誤會了，夫人不是故意針對您，也不是覺得您不好。」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來，「您聽我說一件事。」
姜念抬起頭。
「當年夫人忙著公司事務，老爺身體出了狀況，她最後一個才知道，救了很久才有了一絲生機。從那以後，她就很擔心身邊的人生病不說，怕他們扛著不告訴她，怕自己最後一個才知道。」
姜念安靜地聽著。
「所以她對您說那些話，」林南頓了頓，「不是覺得您不好，是她自己怕。她怕傅總像他爸爸一樣，什麼都忍著，什麼都不說，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姜小姐，夫人不是針對您。她是把對傅總的擔心，說給您聽了。她不是覺得您做得不好，更不是刻意刁難您。」
「是這樣嗎？」姜念怔怔地，眼底仍裹著散不去的自我懷疑，「……可阿姨好像對我很不滿意，是我不夠優秀……」
能教養出傅寒硯這樣的人，阮清婉心底必定偏愛足夠耀眼、足夠般配的人。
至少也該是鋒芒畢露、能與他並肩而立的。
可她從來都不夠優秀。
從來就配不上傅寒硯。
聽到這話，林南反倒又笑了，溫聲說：「姜小姐，這你又誤會了。」
「夫人這輩子，最不看重的就是這些。」
姜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詫異。
「當年夫人在北城聲名赫赫，容貌家世能力皆是頂尖，圍在她身邊的追求者數不勝數，非富即貴。可老爺那時，並不出眾，甚至身子一向孱弱，旁人都不看好。」
「是夫人義無反顧地選擇他，嫁過來之後，一手撐起傅氏，大刀闊斧把整個集團翻天覆地重整了一遍，硬生生帶出如今的局面。」
「就連當年處處作對的四叔，也是被夫人親手送進去的，到現在對夫人依舊忌憚，不敢有半分得罪。」
姜念安靜聽著，心底掀起一陣難言的震動。
原來是這樣。
下班時間，辦公區的同事三三兩兩收拾東西離開。
姜念還坐在工位上，小腹的隱痛沒徹底消散，遲遲沒起身。
沒等她緩過神，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傅寒硯走了出來，他眉眼淡漠，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步履沉穩地穿過辦公區，目光徑直落在姜念身上。
他垂眸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冷感：「走了。」
姜念見他等著自己，慌忙起身，手忙腳亂地拿起桌上的背包。
傅寒硯沒催促，就那樣安靜地等著。
等姜念收拾好，他轉身往電梯口走，姜念忙跟在他身後。
一路走到電梯口，兩人並肩而立。
電梯下行，傅寒硯目視前方，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清冷，沒有多餘的情緒：「我媽的話，不用往心裡去。」
姜念一愣，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錯愕。
他從不會說甜言蜜語，甚至連語氣都是冷冰冰的，可這次卻主動安慰她。把她一整天憋在心裡的委屈，全都看在了眼裡。
電梯門平穩打開，傅寒硯率先邁步走了出去，步履從容，背影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沒有回頭，卻始終放慢了腳步，等著身後的她。
姜念跟在他身後，望著他挺拔又可靠的背影，心口猝不及防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意，一點點化開心底的鬱結。
就這樣一路跟著他走到車庫，昏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傅寒硯徑直走到車旁，「上車。」
看著眼前敞開的車門，姜念忽然怔住，思緒瞬間被扯回多年前那個昏暗的午後。
那是她八歲那年，原生家庭的破碎與不堪將她包裹，她縮在牆角，渾身發抖，像一隻被遺棄的、無處可去的小貓。是傅爺爺領著年少的傅寒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將她從那片泥濘里拉了出來。
「念念，上來吧。」老爺子溫聲開口，牽著她冰涼的小手，把她帶到轎車旁。
那時候的傅寒硯，已是一副清冷寡言的模樣，不愛說話，眼神淡淡。老爺子拉開後車門，輕聲叮囑：「寒硯，你跟念念坐後面。」
她被扶上車，依舊怯生生的，渾身緊繃，下意識地貼著車門縮成一團，拼命往角落躲，離身旁清冷的少年遠遠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而身旁的少年雖沉默，卻也從未流露過半分嫌棄，只是安靜地坐在另一側。
姜念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她的眼睛紅紅的，哭過還沒幹。
她不敢出聲，怕吵到別人，只是偷偷吸鼻子。眼淚又掉下來了，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她趕緊用手背擦掉，又掉下來，又擦掉。
不知什麼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捏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姜念愣了一下，抬起頭，是傅寒硯給她的。
姜念看著那塊手帕，一時間不敢接。他也沒催，就那樣伸著手，像是不接也不會收回去。
她愣了一小會兒，才慢慢伸出手，接過手帕。
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涼涼的，很乾淨。
她把手帕攥在手心裡，沒有用。她捨不得用。她把臉轉向車窗，眼淚還在流，但她不擦了。
「不要哭了。」他的聲音很平，從一旁傳過來。
那是他跟她說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