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基督顯現
第344章 基督顯現
深夜，成千上萬的士兵聚集在大教堂前的廣場上，等待農夫斯德望。
沒有人發出聲音。
貝萊姆是最後一個到達的，他是被抬過來的。
他在今天晚上早些時候試圖攻占山堡，不僅沒能成功，反而被敵人反擊，還被一支箭射中了大腿。
他的受傷的大腿，一邊踉蹌地從擔架上下來，手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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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萊姆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地獄走出來，步伐虛弱，面色蒼白。
其他領袖站在台階上，戴著他們的冠冕和戰鬥旗幟，約翰修士站在他們的前面。
埃里克原以為他會穿上莊嚴的祭服，但他卻穿著簡單的修士服，頭上沒有戴帽子。
農夫斯德望從一條小巷走出來，默默地朝著約翰修士走去，絲毫不為眾多士兵或貴族的在場而分心。
他身後跟著一個神父，後者自言自語地念著禱文，像個瘋子一樣捶打自己的胸口。
農夫斯德望的模樣真是觸目驚心：眼神狂亂，頭髮上沾滿了污垢，衣袍破爛不堪。
如果他出現在法蘭克和英格蘭的任何一個小鎮上，必定會被當作瘋子處理。
農夫斯德望徑直走向約翰修士，俯身親吻了他的戒指，然後微笑著站立。
約翰修士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好孩子，你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們？
「聖槍的安放之地，」農夫斯德望回答。
「是上帝顯現給你的嗎？」約翰修士問。
「哦，是的，尊敬的修士，」農夫斯德望露出燦爛的笑容說，「它就在這裡。」
約翰修士環顧四周：「就在大教堂內嗎？」
「在地下。如果您願意，我可以帶您去看看。」
約翰修士側身讓開，允許農夫斯德望走過去。
所有人跟著他進入教堂，進入禮拜堂，裡面沒有任何光亮，似乎連窗戶都遮住了，沒有一絲光芒。
幾個士兵試圖將火把帶進去，卻被農夫斯德望制止，「要記得，上帝之光可以照耀一切。在祂的光下，我們可以看見真實。」
在士兵們眼中暫時被上帝選中」的農夫斯德望，具有某種神秘的威望，於是他們扔掉了火把。
騎士和士兵以及其他貴族和基督徒市民都涌了進來，很快將禮拜堂從內到外擠得水泄不通，不得不將後方的三扇大門打開，讓多餘的人站到禮拜堂的後院很快連後院也站滿了。
約翰修士在禮拜堂中聞到一股輕微的艾草香味，教堂里有艾草味並不奇怪，各項儀式都需要它，他還敏銳地察覺到這股艾草香味壓著其他的什麼奇怪味道。
渴望目睹奇蹟的眾人則是無暇顧及。
在眾人的注視下農夫斯德望跪在高祭壇前，一隻手按在胸口，另一隻手指向一塊地面。
那處位置正好被一抹月光照亮。
「就在這裡，」農夫斯德望說。
埃里克喊來了一些騎士，半打騎士進來，指揮他們開始撬開地板石塊，挖掘。
「你身邊的那些個丹麥大傻個呢。」史蒂芬在埃里克身側問道，他只看到了埃里克的騎士統領居伊，那個布列塔尼人。
「他們見不得這個。」
「他們沒有歸信嗎？」
「歸了一半，一半屬於基督，另一半屬於索爾，今天正好他們的另一半在過節，而且他們覺得禮讚索爾可能有助於明天的戰鬥。」埃里克一本正經地胡謅道。
「還能夠這樣嗎？」
史蒂芬差點下巴掉在地上，隨後史蒂芬指著跪在地上對著斯德望用腦袋撞擊地面的拉格曼，已經滿頭血污，顯得無比狂熱，高喊著救我，主啊！」
「那他呢。」史蒂芬問道。
「他的罪在他的全部中作痛，比起戰鬥，他渴望贖罪，渴望死亡。」埃里克也注意到了拉格曼。
「原來是這樣。」史蒂芬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有搞懂）
騎士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始工作，農夫斯德望站在一旁，微笑著，頭以一種奇怪的節奏晃動。
農夫斯德望身後的神父擠了進去，撲倒在騎士們挖掘的地方，邊念著禱文，邊在骯髒的地板上打滾。
約翰修士命令帶來工具和更多的幫手。
很快，十二名騎士開始挖掘，挖出一條深得幾乎與人等高的坑，土壤乾燥而硬邦邦的。
貝萊姆站在一旁，憤怒地看著他們。「該死，」他低聲咆哮，「你們就幹這點事？」
約翰修士皺了皺眉。
史蒂芬笑著說道，「如果是酒的話，他們早就找到啦。」
同時約翰修士注意到那股艾草的香味越來越重了，有人在燒艾草，在哪？
約翰修士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但是由於農夫斯德望拒絕任何光源，禮拜堂中沒有光亮，頭頂寬闊的拱頂只有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不過借著微弱的一縷月光，他注意到了一些煙霧。
一個小時過去了，接著兩個小時，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真傻，真的，怎麼會信這種東西。聖槍不過是這個農夫做得夢。」
「如果有聖槍，怎麼留到現在。」
「就是，如果有聖槍，哈瑪的基督徒肯定早就知道了。」
一些人開始質疑聖槍的真實性，一切是否是農夫斯德望的胡言亂語。
艾草的氣味開始變得明顯，有一些人開始注意到越來越濃郁的艾草味道，儘管教堂的禮拜儀式經常需要用到艾草煙，但是今天的艾草香有點太濃了，一些人被艾草的煙霧弄得有些腦袋眩暈。
有些人開始抱怨，但是更多人的注意力仍然在坑裡，期待聖槍。
坑已經比一個人還深，土被一把把扔出。
約翰修士不時瞥向斯德望，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站在一旁，依然以同樣的節奏晃動頭。
跳入坑中的神父開始變得焦躁不安，像動物一樣發出呻吟，並尖叫，約翰修士威脅他如果不安靜就把他趕出去。
又過了一個小時，坑的深度已經超過祭壇，騎士們已快累得精疲力盡，放下工具，喘著氣擦去臉上的污垢。
「斯德望，」約翰修士說，「這裡沒有！」
農夫斯德望像是被從夢中喚醒似的，微笑著向我們看。
他平靜地說：「挖掘無法揭示它，禱告才能。」
約翰修士率先跪下，隨後眾人按照約翰修士的示範跪下，但一些人拒絕下跪，他們已經開始覺得這是一場鬧劇，並且他們已經跪了很久。
「父親，」約翰修士開始禱告，「我們已聽到您兒子的命令。我們放棄了所有，跟隨他。我們來到這片聖地，為了保衛他的墓不受褻瀆，為了走在他的足跡上，為了那些在我們之後會來的僕人們開路。
現在，我們被您的敵人包圍。我們中那些流血的，和那些準備流血的，向您呼求憐憫。
如果這是您的聖意，我們懇求您從這深坑中賜給我們救世主的聖槍。」
隨著約翰修士的禱告聲響起，一抹金黃色光亮在黑暗的教堂之中乍現，白色的煙霧在光芒的映照下開始顯現並瀰漫開來，仿佛一層神秘的薄紗，輕輕地覆蓋在每個人的眼前。
煙霧中隱約有一種溫暖的金色光點，像是太陽的餘輝，又像是某種神聖的象徵，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隨著光點的移動，煙霧更加濃密，似乎在隨著某種無形的力量引導，一隻手的形象在煙霧中出現，指向地面的某個位置。
那隻手潔白而聖潔，似乎透過煙霧和光線的折射，逐漸顯現出來。
「看！看！」一名士兵激動地指著空中，他的聲音幾乎要掩蓋住周圍的祈禱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隻指向的位置上。
光芒變得更加明亮，煙霧中的影像開始變化，漸漸地，一整個身影開始浮現。
「是基督！是基督！」
「我主！我主！我主！」
在光線的照射下，基督的形象逐漸從空中顯現出來。他的面容溫和而慈愛，目光深邃，仿佛直視著每一個信徒的靈魂。
隨著煙霧的逐漸散開，基督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身穿長袍，手臂張開，仿佛正準備迎接著每一個虔誠的祈禱者。
人群中的士兵和貴族們已經徹底震撼了，他們紛紛跪倒，眼中充滿了敬畏與虔誠，一些人激動地用腦袋撞擊地面。
「耶穌基督，拯救我！」（JesusChrist，saveme！）
「我的罪過沉重，求主寬恕！」 （My sins are heavy， have mercy， 0 Lord！）
「主啊，接受我的痛苦，救我脫離罪惡！」（Lord，acceptmysuffering，deliver me from sin！）
「他降臨了！救世主降臨了！」（Hehascome！TheSaviorhascome！）
更多的人高喊著：「哈利路亞！哈利路亞！」（Hallelujah！Hallelujah！）」
即便是那些曾經懷疑過神跡的人，現在也無法再質疑眼前的一切。
約翰修士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基督，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聖子顯現，聖子顯現.......聖子顯現.......如果這是禰的旨意，願我們追隨禰的光輝。」他緩緩地匍匐在了地面上。
「看基督手指的方向！」
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看著那隻手指引著他們的視線。
農夫斯德望沒有跪下，像是對他非常熟悉的樣子，他歪著頭，輕聲說道：「是的。」
他走到坑的邊緣，「看，那就是聖槍！」
大部分人已經陷入了對基督顯聖的狂熱中，無暇注意農夫斯德望，但是最近的人都聽到了農夫斯德望的話。
約翰修士和眾人都站起來，湊近查看，果然，在最底部，一點金屬從土中露了出來。
神父擠到最前面，發出一聲尖叫，然後頭朝下撲進坑裡。他開始用胸部撞擊土壤，試圖用力把自己刺到那金屬上，邊叫道：「接納我！接納我！」
「把他拉出來！」約翰修士命令，騎士們粗暴地把他從坑裡拉了出來。
這時，農夫斯德望走上前，「我來拿它，」他說。
貝萊姆抓住他的雙臂，將他輕輕放入坑中。農夫斯德望跪下，小心地刮開土層，然後拿起一根羅馬標槍的槍柄。
農夫斯德望舉起它給眾人看，約翰修士低下頭，準備接過它。
「這就是刺傷基督的聖槍，」他說，語氣莊重。
所有人再次跪了下去。
下面，農夫斯德望站在坑裡，平靜地微笑著。
煙霧中的基督仿佛已完成了使命，驟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