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和言序，半斤八兩，都爛
沈靈芝站在言序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右手的大拇微微彎曲，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最煩戴婚戒了，每次戴上手指就會又癢又麻。
正是多雨的夏季，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整個天空灰濛濛的，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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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是言序的秘書胡婕。
「沈小姐，下午好。」
沈靈芝挑眉看向胡婕，「沈小姐」？
雖然她跟言序離婚三個月了，但這期間胡婕還是一直稱她「太太」，她提醒過好幾次也沒見改過來。
今日卻突然換了稱呼。
胡婕是言序身邊最得力的人，做了他6年秘書，辦事向來滴水不漏。
不用多說，這聲「沈小姐」是言序的意思，是在敲打她。
大概是因為她沒跟他報備就獨自消失了半個月。
沈靈芝有些想笑，這婚都離了，還在搞服從性測試。
言序這人還真是爛透了。
胡婕壓著門，言序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他應該是才從會議室過來，手上拿著iPad，沒有穿西裝外套。
白色襯衫、黑色西褲，袖口往上卷了兩圈，恰好露出好看的小臂肌肉線條，和手腕上的羅傑杜彼。
言序是沈靈芝見過的唯一一個渾身上下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紀律性的男人。
他要的是完全地掌控，工作、生活，所有的一切。
從自己鬢角的線條，到妻子今日的穿著。
言序一邊換上胡婕遞過來的新襯衫，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這些天幹什麼去了？」
沈靈芝收回目光，雙手環抱在胸前。
這人在明知故問？
都讓胡婕叫「沈小姐」了，不就是早查清楚她幹什麼去了嗎。
看出來了，真生氣了。
如今的她還能有機會氣到言序也算有點本事。
清了清喉嚨，淡淡說道：「去游江游海游天涯了。你呢？遊人家小姑娘的閨房了嗎？」
言序正在扣袖口的手指一頓，抬眸看向沈靈芝。
沈靈芝迎上他的目光，挑眉一笑。
她如今雖是個窩囊廢，但偶爾軟飯硬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沈靈芝，你上個月在巴黎買的那幅畫是不是寄到悅府？」
「是真喜歡畫還是喜歡裝？如果是喜歡畫的話，那千金難買心頭好，如果純粹是想裝裝大小姐的樣，這錢可沒必要花。你這身世在京市又不是什麼秘密，裝也沒用。」
沈靈芝聳了聳肩，又在用貶低她來PUA她，還拿錢來壓她。
得，誰叫她現在拿人手短。
「不是為了幫你撐門面嗎？你這一身銅臭味，我幫你提升一下層次。」
言序笑了，「說得你像是個什麼好東西一樣。」
這話沈靈芝倒沒反駁，也是，他們半斤八兩。
他圖她能圓自己年少時的夢，她圖他能讓她過想過的生活。
都爛。
胡婕忙把手中的稿子遞給沈靈芝，「沈小姐，經交會結束後有個網站專訪，這是記者的問題，稿子您先看看。」
沈靈芝痛快接過來，她從不為難打工人，大家都是在言序手底下混飯吃的，沒必要。
認真地翻著稿子，翻著翻著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言序正在打領帶，聞聲抬眼看她。
沈靈芝放下稿子，走過去幫他整理領帶，
「一會兒記者問婚姻保鮮秘籍的時候，真讓我照稿子答？你那小姑娘會不會鬧啊？」
壓好領角，沈靈芝靠得更近了一點，「我們都離婚三個月了，你還不公開，讓人家小姑娘就這麼等著？」
言序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他身體微微後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言序最不喜歡橘調的香水，她今天偏偏用了。
是的，她故意的。
但言序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時，有一瞬間的停留，不是厭惡，是……欣賞。
沈靈芝挑眉一笑。
她沈家大小姐自然是美的。
這味道很讓人心煩，但臉很讓人心動。
沈靈芝的美一直都是張揚的，毫不收斂的。
完美的骨相，清絕利落，自帶極度的理性與克制。
白皙細膩的皮膚和水波粼粼的狐狸眼又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這份疏離感。
今日她穿了Ralph Lauren當季的黑色及膝裙，真絲面料在辦公室的冷色燈光下泛著讓人心癢的光澤。
柔順的黑色長髮攏到一邊，露出寶詩龍羽毛鑽石耳環。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是同色系寶珀月亮美人鱷魚皮手錶。
得體、美艷，男人不動心才不正常。
可惜，言序不是一般男人。
她知道言序已功成名就站在最高處，不需要解語花冷美人，他要天真明媚肆意張揚能帶給他生命力的愛人。
可她早已不是18歲的沈靈芝了，怎麼可能再給他帶去他所期望的明媚的生命力。
但她如今能在京市立足，靠的是言太太這個身份。
言序一定比她更清楚，所以才會用離婚卻不公開來讓她低頭。
「小姑娘？離婚協議上寫清楚了，什麼時候公開離婚由我決定，在此期間你需要無條件配合寰宇及我個人的所有商務要求。你會得到悅府那套房子，和每個月100萬的贍養費。你簽字了，記得？」
他見過18歲的沈靈芝，他要娶的也是那個時候的她。
如今這市儈、虛偽的沈靈芝可不配做他言序的太太。
但他還有點耐心，不會做言太太那他就教到她會做為止。
沈靈芝笑了，垂眸看了眼手腕上才買的限量款寶珀，
「當然記得，結婚是你說了算，離婚自然也是你說了算。我這不是已經隨傳隨到了嗎，您言總吩咐的事，我絕不掉鏈子。」
識時務，才會過得好，這是她從小就明白的道理。
所以見好就收，畢竟言序在她這裡的身份已經從丈夫變成了金主，得供著。
言序眼角餘光掃過沈靈芝的腳，
「鞋跟要到8cm，不然就是在浪費你的比例。香水不要用橘調，不符合你的氣質。還有，那不是什么小姑娘，是你的親妹妹。」
又在給她立規矩。
沈靈芝眸底笑意隱去，心裡一陣噁心。
她鬆開手，轉身去整理自己的頭髮。
辦公室的氣氛突然冷了下來，沈靈芝跟言序都是內心無比強大的人，兩個人各站各的地兒，各做各的事兒，沒有一點不自在。
尷尬的只有胡婕。
老闆兩口子從冷戰到離婚這一年，每次共同出席活動她都想喊救命。
當老闆突然讓她找律師擬離婚協議時，她以為終於解脫了，誰知到老闆發癲了一般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條款，她還要再繼續之前的日子。
救命，打工不易啊。
好在兩分鐘後她就收到了救她命的信息。
「言總，剛剛收到發改委的消息，這次經交會博瑞國際新上任的總經理會來。市委齊書記臨時改了行程，也會來。」
言序挑眉，「博瑞國際？」
「他們的新任總經理據說是今日才到的京市，剛好趕上經交會。」
博瑞國際是京市的老牌企業，主要涉及高精技術、人工智慧板塊，生物醫藥並不是博瑞的主要業務，跟言序的寰宇沒有太多的重疊。
但言序對博瑞國際並不陌生。
作為京市重點企業，博瑞沒有上市，沒有完全面向大眾的公開財報，但博瑞在國內所有一線城市都有分公司，且都是當地政府重點企業。
不過博瑞背後的實際控制人一直很神秘。
有傳聞博瑞國際背後是民國三大家族之一，曾經的京市第一世家。
但那個家族自1944年舉家遷去了美國，幾十年物是人非，京市如今已鮮少有關於他們的傳聞。
「新總經理是誰？」
胡婕又查了一遍信息，「現場的人已經去拍名牌了，一會兒收到了發給您。時間差不多了，言總，車已經在車庫等著了，要出發嗎？」
言序拿了外套，也沒理沈靈芝，一邊拿手機發信息，一邊往外走。
胡婕很識趣的等沈靈芝出門後，再關門小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