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男人，還挺難忘
寰宇的總部在京市的CBD，離市大禮堂就10分鐘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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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四條車道的馬路上，胡婕在副駕，透過後視鏡偷偷看后座的老闆跟他的前妻。
車窗外的流光溢彩將兩人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沈靈芝看向右側窗外，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婚戒，長發攏到左邊，把自己跟言序隔開。
「換個口紅顏色，這個顏色不適合你。」
言序忽然開口，語調平緩，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沈靈芝抬手撫過耳邊散落的髮絲，從結婚第一天開始，言序就開始干涉她的喜好，事事都要聽從他的意見。
真的煩了，她沈靈芝的審美秒殺京市所有的千金小姐好吧。
「什麼顏色適合？加州陽光一樣的紅色？你放心，我那妹妹、你的小姑娘會塗給你看的。」
車內又安靜下來，胡婕已經不敢再看過去了。
到了禮堂，沈靈芝帶著溫婉的笑下車，剛站好，言序已走到她身邊，與她相視一笑。
接著兩人十指緊扣，默契地與迎上來的熟人打招呼。
沈靈芝的肩膀碰到言序的手臂，她順勢靠過去，另一隻手也扶在他的小臂上，他轉頭溫柔一笑。
市里宣傳部的人立馬上前拍照。
言序輪廓分明的側臉與沈靈芝清冷的東方骨相在鏡頭前構成絕妙平衡，Tom Ford定製黑色西裝，Ralph Lauren黑色真絲長裙，精準搭配，兩人完美得無懈可擊。
誰看了不說一句「郎才女貌，恩愛夫妻」。
言序也算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他本身是商聯的副會長，寰宇在京市也是頭部醫藥企業，最近兩年更在集采中名聲大漲。
這次經交會，他們的座位在第一排，離分管經濟的副市長最近。
認識的或不認識的都上來跟他攀談兩句。
沈靈芝早就習慣了這種場合，安靜的在一旁候著，職業微笑不下臉，根據來人的地位高低，關係親疏，或握手、或點頭，肢體動作配合得很到位。
等齊書記到了，眾人才紛紛入座。
沈靈芝旁邊的座位還空著。
「是嘉誠的人嗎？我哥來？」她轉頭問言序。
自他們結婚後，寰宇跟嘉誠就開始了深度合作，這種常規經濟活動一般都會一起出席。
「是明輝的人。」
言序話音剛落，曹湜妤正好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姐姐，姐夫。」
嬌俏的笑，充滿活力的聲音，那種明媚跟自信是如今的沈靈芝演都演不出來的。
沈靈芝挑眉，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她右手撫過額頭，手指穿過頭髮，視線最後落到角落巨大的青花瓷花瓶上，不再說話。
言序傾身靠過來，貼近沈靈芝的耳邊，語調中帶著笑意，有些輕浮，「本來是嘉誠的位置，我讓人臨時換的。你今天提了兩次人小姑娘，我想你可能想見見小姑娘了。」
沈靈芝臉上倒看不出什麼情緒，「那你要不要跟我換個位置，離你的小姑娘近一點？」
同時轉身，兩人不再說話。
市裡的領導挨個發言，齊書記也講了不少。
不過沈靈芝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與言序並排坐著，一個身體靠在椅背上，左手在腰間托住右手手肘，右手指尖輕抵下顎。
一個一手隨意搭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撐住扶手。
鬆弛，卻疏離。
該鼓掌時鼓掌，該對視時對視。
沈靈芝覺得這每個月的100萬她賺得不容易。
不過還算值得。
齊書記身邊的位置一直空著，桌上擺了名牌，但看不清。
直到企業代表開始發言，那個位置才有人坐下來。
人是發改委的莫然領著過來的，齊書記側身主動跟那人握手。
待他落座，離得近一些的人也都挨個過來排隊跟他握手，遠一些的，則開始低下頭竊竊私語。
言序拿出手機給胡婕發信息，讓她去確認那是不是博瑞國際的新總經理。
沈靈芝倒沒注意現場的這一些變化，因為曹湜妤開始發言了。
代表明輝。
其他人說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下去，可到曹湜妤發言了，她聽得又認真極了。
可笑，她這是什麼犯賤心態，一邊恨得要死，一邊又在意得要死。
曹湜妤的發言明顯是臨時準備的，有些數據只給出了範圍，專業術語也比較模糊。
不過整個過程大方得體，流暢度和氣場都不差。
畢竟她爸曹錚也曾是哪個縣的高考狀元，她媽唐韻喬每年也是上百萬的砸進她的教育里。
不過這大概只是京市千金小姐的標配，哪值得言序動心。
沈靈芝垂眸，活動了一下右手，仍然是麻木的。
她抬手將中指指節輕輕抵在鼻頭，目光與言序相遇，笑意在唇邊漾開，挑了挑眉。
言序不以為意，甚至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也在笑，卻是對著曹湜妤的。
頭頂的兩束光在他們身上交匯。
她和言序，算才貌相當，十分登對，可中間卻隔著一條銀河。
當初哥哥跟她說起這段聯姻時，她才從薩武神山回來。
短短一年時間，她的人生經受了兩次巨大打擊，好像已經暫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哥哥求她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幫他這個忙，他實在是需要言序這個盟友來助他在嘉誠站穩腳跟。
她不是什麼聖母心泛濫的傻白甜，當然不會被人道德綁架，何況還是個才相認一年的哥哥。
真正讓她動心的，是言序當時的承諾。
錢管夠，自由給夠。
她從義大利回京市時間太短，空有個沈家大小姐的名頭。加上大學被退學，鹹魚一樣，什麼都沒有。
關鍵是，她剛剛從一個以為是互相喜歡的男人那裡鎩羽而歸。
於是她想，沒愛，有錢也行，總得好好享受生活。
又一陣掌聲。
言序難得的跟著鼓掌，曹湜妤朝著言序歪頭一笑。
沈靈芝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她此刻好像正坐在兩個神經病的中間。
倏然，她感受到另一個目光，眼神掃過去，是坐在齊書記身邊那個男人。
禮堂明亮的燈光罩在男人身上，他的面容兼具東方的清雋與西方的立體，眉骨與鼻樑的轉折如峰，下頜線利落收窄，挺括白襯衫領口間，是一段修長挺拔的脖頸。
齊市長湊過去跟他說話，他也只是將頭微微偏過去一點，嘴角含著三分笑意，眼神卻落在她身上。
雖然他此刻坐著，但沈靈芝卻知道他身形極高，接近一米九，剪裁完美的黑色雙排扣西裝下是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輪廓，力量感十足且並不顯得粗獷。
別問她為什麼知道。
因為他們睡過。
顧少白，這個人渣。
兩年多了，還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這個人了，怎麼只一個身影，回憶就翻江倒海般襲來。
狗男人，還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