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次你告訴我，我幫你陰陽
沈靈芝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衣衫在風裡微微晃了一下。
身後傳來唐韻喬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也不知道你養父母怎麼教的，教出這麼個東西。」
沈靈芝停下來。
頓了兩秒。
她轉身，側過臉，半邊輪廓對著身後那兩個人，「我養父母要是知道我還沒報仇，會氣得立馬上來扇你女兒的臉，信不信？」
唐韻喬的臉色徹底白了，嘴唇動了一下，但沒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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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湜妤站在她媽身邊，臉色紅了又白。
沈靈芝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穿過商場門口的廣場，在計程車等候區，上了最前面的一輛。
坐進去，關上門，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右手有些發抖，老毛病。
看了下時間，讓司機挺在了一間咖啡館前。
推開咖啡館的門，裡面人不多，角落裡坐著一個看書的女孩，靠窗的位置有兩個中年女人在聊天。
她走到吧檯前，「一杯澳白，謝謝。」
等咖啡的時候，拿出手機，刷了一眼熱搜。
她官宣離婚的聲明還在熱搜上。
寰宇公關部仍然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掃了下熱度最高的幾條討論。
「這個姐姐好颯！總裁夫人也，說離就離！」
「寰宇公關部今天加班了吧哈哈哈哈，單方面發的，一看就是兩口子沒對好，一邊打另一邊措手不及唄。」
「寰宇老總到底做了什麼能讓老婆這麼決絕？好好談肯定能拿不少錢吧，求瓜求瓜！」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女方太衝動了嗎？豪門婚姻不是兒戲啊」
「網友們閉嘴吧，一看就是人家忍夠了。」
「顧少白是誰？有沒有人扒一下？我看有人說這個總裁夫人跟這個人在酒會眉來眼去？」
「樓上的姐妹，你搜一下博瑞集團，你會回來感謝我的」
「不是總裁先出軌老婆妹妹嗎？」
「果然豪門圈子就這麼大，離了這個找那個，誰也別笑話誰」
「言序到現在屁都沒放一個，心虛了吧」
沈靈芝一條一條往下翻，嘴角慢慢彎起來。
甚好。
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好。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原來她比想像中還要喜歡看言序那張冷臉在所有社交媒體上被反覆鞭屍的場景。
澳白端上來了，咖啡師是個年輕的男孩，拉花拉了一隻天鵝，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很努力。
沈靈芝端起來喝了一口。
很順滑，很香濃。
比她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還好喝一些。
她又喝了一口，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照片拍得很隨意，沒有找角度，沒有調濾鏡，就是隨手一拍，咖啡杯旁邊還放著她從商場買來的紙袋，露出一角。
她點開顧少白的對話框。
上面是一片空白。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不錯，給你帶一杯？
發出去。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
她又看了一遍自己發的那句話，突然覺得有點蠢。
跟顧少白到了可以分享咖啡的關係了嗎？就套近乎。
但，不是連好酒都在分享嗎，一杯咖啡，他也不會多想吧。
算了。
發都發了。
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經不太燙了，味道還是很好。
沈靈芝拿起包，走到點單台，「澳白，打包。」
服務員正要下單，她突然改了口，「麻煩你，六杯。謝謝。」
六杯。
兩杯給顧少白和黎景梁，剩下的四杯……杜子琪，還有總裁辦的幾個妹妹。
沈靈芝拎著六杯咖啡出了門，六杯咖啡裝在兩個紙袋黎，她全都用左手提著。
上了計程車，她把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座位上，生怕灑了。
二十分鐘後，到了博瑞樓下。
剛到電梯口就碰到了黎景梁。
黎景梁看了一眼沈靈芝手裡拎著的六杯咖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還是先打了招呼，「沈助理。」
沈靈芝一邊微笑，一邊跟著黎景樑上了電梯。
「黎秘書，我剛剛買的咖啡，這是你和顧總的。」沈靈芝很隨意的把其中一個輕一點袋子遞給黎景梁。
黎景梁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謝謝，顧總正好剛剛開完會，剛好需要一杯咖啡。」
顧少白對沈靈芝不一樣，他可不敢隨意替老闆拒絕人家。
電梯到了二十五樓總裁辦，門打開，沈靈芝先黎景梁走出去。
顧少白的辦公室還有一層，在頂層。
整層的裝修風格跟顧少白這個人一樣，冷淡、克制、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灰色和白色的色塊交織在一起，之前沈靈芝去的時候多看了一眼，還隨手拍了一張照片。
直到快下班的時候，顧少白才回了她微信。
「7點，一起走？」
簡短，直接。
沈靈芝挑了挑眉，抬手就回了個「好」字。
「7點，車庫等。」
沈靈芝沒再回，在辦公室磨磨蹭蹭到6點40的時候，提前去了車庫。
顧少白的專屬停車位，Ben已經在車上了。
看到沈靈芝過來，他趕緊下車給沈靈芝拉開車門，又客氣地跟她問了好，然後就站在外面不再說話。
顧少白7點準備到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之間帶著一種懶散的冷淡。
「今天不是休息嗎，專門來一趟公司就是給我送咖啡？」
沈靈芝翻了個白眼，哦，原來喝到了，也不回個信息，還以為咖啡餵狗了呢。
「你特意跑一趟，就為了送杯咖啡？」
沈靈芝覺得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東西，像在調侃她。
「也給其他人帶了。」
「為了給我帶一杯，也給其他人買了？」顧少白問，語氣還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調子。
沈靈芝被噎了一下。
「不喜歡喝咖啡早說啊，以後不帶了。」
「也不是，今天這個有點酸。沒你說的那麼好。」
「原來看到微信了啊。」
「原來這麼關注我有沒有看你微信啊。」
沈靈芝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
顧少白看了會兒手機，又再開口，「今天去買東西了？」
「嗯。隨便逛逛。」
「遇到什麼人了？」
沈靈芝抬起頭，看著顧少白。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熟悉鬆弛感。
「你怎麼知道我遇到人了？」
「『隨便逛逛』，一般就是沒遇到什麼好事。」
沈靈芝挑眉，「遇到了，曹湜妤和她媽。」
「然後呢？」他問。
「然後我陰陽了她們。」沈靈芝說，「陰陽得很爽。」
「嗯。」
「你就說一個字？」
「你想讓我說什麼？」顧少白看著她，「誇你陰陽得好？」
「你可以夸。」
「我不隨便誇人。」
沈靈芝又翻了個白眼。
「不過，下次你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
「我幫你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