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贍養費多到你想不到
寰宇集團總裁辦公室。
胡婕不著痕跡地給秘書組發了信息，讓手下的人把言序所有的日程都停掉。
「啪」的一聲。
言序把手機摔在桌上。
屏幕朝下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胡婕後退一步，站在辦公桌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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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幾點？」言序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什、什麼幾點？」
言序眼神掃過胡婕，那眼神像一把刀，從她臉上刮過去，
「監控。顧少白幾點從悅府接走的人。」
胡婕趕緊打開手機，翻出監控記錄放到言序面前，「監控記錄顯示，晚上九點四十七分，顧總出現在門口。十點十一分，他拉著行李箱和太太一起離開。」
「十點十一分。」言序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嘴角慢慢牽起來，
「所以那條聲明是十點四十左右發的。他來了，跟他走了，然後她發了聲明。幹得漂亮啊，沈靈芝。」
「言總，太太可能只是——」
「可能只是什麼？」言序抬眼看她，胡婕後半句話直接咽了回去，
「可能只是跟一個男人在深夜一起離開？可能只是搬到他家住？可能只是用他家的WiFi發了一條跟我離婚的聲明？」
胡婕閉嘴了，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她跟了言序五年，太清楚這個男人的脾氣了。
他不需要安慰，不需要解釋，他只需要一個出氣筒。
言序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雙手在胸前交叉。
他盯著窗外的城市，寰宇大廈四十七層的視野極好，整個CBD盡收眼底，但他什麼都沒看進去。
「顧少白。」他把這三個字咬得很清楚，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磨出來的，
「沈靈芝她跟我三年了多，什麼德行我清楚得很。她敢發這條聲明，是因為有人給她撐腰，是因為她有了更好更有利的選擇。」
他轉過身，看著胡婕，「去查，把顧少白到底是什麼來頭給我查乾淨。還有，他跟沈靈芝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全都給我查清楚。」
「是。」
言序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沈靈芝發來的那條回復，「誰是你的東西？曹湜妤嗎？顧少白可看不上。」
他冷笑了一聲，把這句話又看了一遍。
「她還知道提曹湜妤？那就把曹湜妤送到她面前。」
他把手機翻過來，裂了的屏幕亮了一下，撥了個號碼出去。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湜妤。」
「言序哥？」曹湜妤的聲音帶著點驚喜，尾音上揚，「你怎麼這個時間打給我？不是說最近忙嗎？」
「你看到那個消息了吧。」言序靠在椅背上，「我跟你姐離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看到了。」曹湜妤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很快壓下去，
「什麼時候的事？我是說，她為什麼要發那個？」
言序笑了一聲，「你自己去看。本來想帶你去一下巴黎，正好有個會，但她現在不太服氣，想用輿論逼我低頭。你也知道她的脾氣，她越是這樣，我越不可能跟她過下去。」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也怕她傷害到你，所以要委屈你了。」
「所以她不願意？她不同意離婚？」
「她想要的東西太多。」言序把玩著桌上的鋼筆，那支筆在他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
「而且她想讓我難受。她覺得是我對不起她，所以她要鬧，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言序不是東西，這樣她就贏了。」
「那……你們已經辦完了？我是說手續。」
「還沒。但她發了聲明，意思很明確。現在的問題是，她想通過這個讓我沒法跟你在一起。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她可笑。」
電話那頭傳來曹湜妤輕輕的笑聲，「言序哥，我明白了。你別難過，你有我。」
「我不難過。就是想讓你知道，我跟她徹底結束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低了一些，「但你也知道她那個人，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肯定會找你麻煩。」
「我不怕她。」
「我知道。但我怕你受委屈。」
「言序哥，你放心吧。再怎麼樣，我還有我媽呢。」
掛了電話，言序把手機扔到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沈靈芝那條回復還掛在上面。
他看了兩秒，冷笑一聲，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曹湜妤掛了電話後沒有立刻做什麼，她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攥在手裡，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又去翻了沈靈芝的聲明。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又看了一遍評論區。
「寰宇集團總裁夫人親自下場錘渣男？」
「看聲明內容，這種簡潔的聲明，懂自懂。」
「這姐姐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吧？突然就炸了？」
「豪門婚姻果然都是戲，三年說散就散。」
「肯定是有小三啊，聽說小三是夫人妹妹，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曹湜妤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
又高興，又生氣。
她衝進廚房，唐韻喬正在盯著曹錚的湯，廚房裡瀰漫著紅參的香氣，「媽你看沒有？言序跟她離婚了！」
唐韻喬慢慢攪了攪鍋里的湯，「離了不正好？你急什麼？」
曹湜妤把手機懟到唐韻喬面前晃了一下，差點碰到唐韻喬的臉，「都在網暴言序呢，說出軌！她說言序是因為我才跟她離婚的！」
唐韻喬掃了眼手機，眉頭皺起來，「她說就說，你管她怎麼說。只要能達到你的目的就行。」
「她這麼說別人怎麼看我？」曹湜妤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被冤枉的委屈，「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小三！」
唐韻喬把火關了，轉過身看著她，「你倒是跟我說說，言序現在什麼意思？離了之後打算怎麼辦？他提沒提跟你的事？」
「他說了，他說沈靈芝不服氣，想用輿論逼他低頭。」
「那就是還沒定。小妤，你長點腦子。」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不上心一點，難道還能等著言序上門求你？」唐韻喬嘆了口氣，
「他是什麼身份？寰宇集團的總裁，手裡握著幾百億的盤子。」
唐韻喬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煮湯。
曹湜妤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手指在門框上敲了幾下，突然說：「言序那邊我會搞定。但是媽，你得幫我。」
唐韻喬回頭，手上還端著湯碗，「幫你什麼？」
「反正你得幫我。」曹湜妤的語氣帶著撒嬌的味道，但眼神是認真的。
唐韻喬笑著摸了摸曹湜妤的頭，手上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來，「你是我寶貝女兒，不幫你我幫誰？走吧，陪媽媽去逛逛，順便給你買點好看的首飾。」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心情好了，什麼事都好辦。」
——
沈靈芝一個人從商場出來，左手提著一個紙袋，右手拿著手機。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挽了一個髮髻，看起來比平時隨意很多。
她的右手手指微微蜷著，使不上力，那隻手垂在身側，像是一件多餘的東西，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多餘」。
正要往停車場走，餘光掃到兩個人從扶梯上下來，正好堵在她的方向前面。
不是巧合。
這個商場她以前常來，二樓的咖啡館有全城最好的澳白，三樓的設計師品牌她曾經每季都買，四樓的那家日料店她和言序來過很多次。
唐韻喬知道這個地方，曹湜妤也知道。
她們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
唐韻喬走在前面，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看起來貴氣十足。
曹湜妤跟在後面半步，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衫，脖子上戴著一條滿鑽鎖骨鏈，頭髮散著，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精緻。
兩個人同時看到了她，腳步沒停，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靈芝。」唐韻喬先開口。
沈靈芝看著她，沒說話。
曹湜妤站在她媽身後，看著沈靈芝的眼神帶著一種微妙的得意，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姐姐精神還挺好的呀？看起來不像被拋棄了的樣子。」
沈靈芝覺得有點好笑。
她還真敢說。
「那是自然，贍養費多到你想像不到。」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曹湜妤一眼，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脖子，又滑到她拎著購物袋的手，
「羨慕嗎？也祝你離婚的時候能拿到這麼多贍養費。」
曹湜妤的笑容僵在臉上。
唐韻喬拉了一把曹湜妤，把她往身後帶了帶，自己往前站了半步，笑著說道：「你跟言序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們倆走到這一步，我也挺遺憾的。」
她的語氣始終溫和，「但是靈芝，有些話我作為你母親得跟你說。」
沈靈芝嘴角彎了一下。
母親。
這兩個字從唐韻喬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你跟言序的婚姻出了問題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你明著暗著把小妤扯進來，不太合適。」
唐韻喬的語氣不輕不重，「小妤是你妹妹，你這麼做對她不公平。」
「不公平？您覺得什麼叫公平？」
唐韻喬皺了皺眉，似乎不滿意她這個態度。
沈靈芝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接了下去，「您女兒做的事您心裡沒數嗎？還是您覺得，她做的事都不叫事？」
曹湜妤從後面走上來，臉上的笑已經完全掛不住了，「沈靈芝，你說話客氣點。」
「別裝了。」沈靈芝打斷她，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咱們兩個，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了，不是嗎？你用不著在我面前裝什麼好妹妹，我也用不著在你面前裝什麼好姐姐。省省吧。」
曹湜妤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唐韻喬看著沈靈芝，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你別太過分。」
沈靈芝抬起右手，手指微微顫著，她想握拳但握不緊，那隻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然後垂下去，
「您女兒四年前做過什麼，您比我清楚。我不會放過她的。別說一個言序了，我要她的命她都不冤。」
唐韻喬的臉色徹底白了。
曹湜妤也僵住了，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沈靈芝把右手放下去，那隻手重新垂在身側，微微蜷著，「我現在做不了手術，畫不了畫，連擰瓶蓋都得用左手，您告訴我，什麼叫公平？」
空氣安靜了幾秒。
商場的廣播在放一首英文歌，門口有小孩子在跑來跑去，遠處的停車場有人按了一下喇叭。
但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玻璃，跟她們三個人沒有關係。
唐韻喬抿了抿嘴，「那件事……是意外。」
「意外。」沈靈芝點點頭，
「狗咬傷我的手是意外。跟我老公睡一張床上也是意外？那您的女兒運氣可真好啊，全是意外，一個都跟她沒關係。」
曹湜妤往前站了一步，「沈靈芝，你別在這翻舊帳。你跟言序的事跟我沒關係，是他自己不想跟你過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留不住人。」
沈靈芝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看得曹湜妤有些發毛。
「言序跟你說什麼了？」
「關你什麼事？」
「他是不是跟你說，我不同意離婚？還是跟你說，我想用輿論逼他低頭？」
曹湜妤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還是說——」沈靈芝往前走了半步，離曹湜妤更近了一些，「他愛你的明媚天真，覺得我太無趣了？」
是言序能幹出來的事。
沈靈芝覺得噁心。
「我今天把話說明白。」沈靈芝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我跟言序的事，跟你們沒關係。關於你的事，我以後慢慢跟你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曹湜妤的右手上，「你右手用著還方便嗎？」
曹湜妤下意識把手往後縮了一下，那個動作太明顯了。
沈靈芝笑了笑，「不方便也沒關係。反正你做不了什麼需要手的事，對吧？不像我，我本來是需要右手的。」
「沈靈芝你——」
「我走了。」沈靈芝拎著紙袋，從她們中間走過去，肩膀擦過曹湜妤的肩膀。
力度不大，但曹湜妤穿著高跟鞋，被這一下蹭得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唐韻喬伸手扶住了她。
沈靈芝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