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堂鬥智,有驚無險


  縣尉的目光掃過秦城和老里長二人,卻沒有立刻問話,而是向四個差役道:「去磐岩村帶人,一路上他們都配合嗎?」

  領頭的高大差役連忙上前:「回大人,村民們一開始有些激動,還拿著傢伙圍住了我們,不過那秦城及時出面安撫,沒有鬧出亂子,一路上也十分配合。」

  縣尉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一個殺豬賣肉的屠夫,竟能讓全村人如此擁護,倒是不簡單。

  片刻後,縣尉終於開口,語氣冰冷:「里長,本縣尉問你,磐岩村近來可有異常?風子嶺的響馬為何襲擊你們村?山裡的猛虎又是如何除掉的?一一說來,不得有半句虛言。」

  老里長早已捋順了說辭,連忙躬身回話:「回大人,青龍寨響馬來襲,多虧本村村民去青龍鎮求援,恰逢劉黑子念及村中尚有遠親,便帶人趕來相助,才將響馬擊退。至於猛虎……」

  老里長的回答滴水不漏,秦城垂在身側的手悄悄鬆開,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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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等他放下心來,縣尉便擺了擺手:「帶這裡長下去,在外面等候。」

  老里長擔憂地看了秦城一眼,卻不敢違抗,躬身告退。

  老里長一走,縣尉便對差役冷喝一聲:「把刑具搬上來!」

  不多時,廷杖、夾棍、烙鐵等刑具便整齊地擺放在二堂兩側,殘留的鏽跡與血跡透著刺骨的寒意。

  秦城心中咯噔一下,臉上露出驚慌之色——真正的審訊,現在才開始。

  縣尉看著他驚慌的模樣,嘴角微微一撇,「秦城,你也不用怕,本縣尉向來秉公辦案,只要你說實話,自然不會用刑。但若是敢有半句假話,這些刑具可就要用到你身上了。」

  秦城連忙躬身,臉上堆起惶恐的神色:「大人饒命!小人一定說實話,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他刻意裝作膽小怕事的模樣,掩飾著心底的鎮定。

  縣尉眯起眼睛,語氣銳利:「你和青龍寨的劉黑子,關係似乎不錯?你們之間來往很密切吧?」

  秦城擺出一副畏懼的模樣,低聲說道:「大人,小人與劉黑子只是小時候在青龍鎮認識,算不上深交。後來他入了青龍寨,小人便再不敢和他有任何聯繫,畢竟響馬是官府通緝的人,小人一個殺豬賣肉的,哪裡敢和他勾結?」

  縣尉不置可否,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凌厲:「那本縣尉再問你,山裡的虎王,脖頸處的刀傷凌厲無比,乾淨利落,一刀致命,那是你乾的吧?」

  聽到這話,秦城瞬間明白了。

  縣尉叫自己來,根本不是因為響馬和老虎,而是這道刀傷。

  懷疑他就是當年錢老大一家滅門案的兇手!

  秦城有些暗自後悔,當初殺死虎王時只顧著儘快解決隱患,卻疏忽了刀傷的痕跡,沒想到竟惹上這麼大的麻煩。

  縣尉見他沉默,猛地一拍驚堂木:「秦城!本縣尉問你話,你敢不答?」

  秦城連忙回過神,拱手道:「大人恕罪!那虎王確實是小人參與殺死的,小人只是胡亂砍了一刀,多虧了老獵戶射箭牽制,眾人才得以將虎王制服。」

  縣尉盯著他看了許久,片刻後又緩緩開口:「聽說,你和錢老大之間有些過節?」

  秦城心中一動,他不知道縣尉是否已經詢問過那些賭徒。

  那些賭徒只知道自己和錢老大因為爭搶小桃有過節,卻不知道小桃是錢老大用來抵債的。

  而這件事如今只剩昏迷的婆娘,只要自己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想到這裡,秦城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委屈與憤怒:「回大人,小人與錢老大確實有些過節。那錢老大不是東西,當初內子的表妹小桃,被他強行搶走,百般欺辱,小人雖氣不過,卻也不敢和他硬拼,畢竟他在青龍鎮有些勢力,小人只是個普通屠夫,只能忍氣吞聲。」

  縣尉追問:「他為何要搶小桃?你們之間還有沒有其他恩怨?」

  秦城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一一回答,只說錢老大見小桃長得清秀便強行搶走,自己多次上門索要都被趕回來。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恩怨,沒有提及半句抵債的事,回答得滴水不漏。

  縣尉又隨口問了些無關緊要的事,秦城都一一應答,始終裝作膽小怕事、老實本分的屠夫模樣。

  就在秦城以為審訊快要結束時,縣尉忽然身子前傾,眼神銳利如鷹,語氣冰冷刺骨:「秦城,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勾結青龍寨的劉黑子,謀害了錢老大一家五口?」

  秦城心中猛地一緊,他知道這是縣尉的審訊伎倆,故意突然襲擊打亂心神。

  但他早有防備,很快便平復了波瀾,臉上瞬間露出茫然與惶恐的神色,「大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小人怎麼敢殺人?更何況是錢老大一家五口!小人與他雖有過節,但也只是私人恩怨,萬萬不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求大人明察!」

  縣尉冷笑一聲:「冤枉?錢老大一家被殺那晚,有人看到你在青龍鎮附近出現過,你去做什麼?」

  秦城心裡一沉,但轉念一想——若真有人親眼看見,縣尉早就把人帶上來對質了。

  這是在詐他。

  秦城很快鎮定下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大人,這話從何說起?錢老大一家被殺那晚,小人一直在家裡睡覺,村裡的鄰居都能為小人作證,小人怎麼可能去青龍鎮?怕是有人看錯了吧?」

  「看錯了?」縣尉猛地一拍驚堂木,「你一個殺豬賣肉的,用刀手法嫻熟,錢老大一家身上的刀傷,和那虎王脖頸處的刀傷一模一樣,都是乾淨利落、一刀致命,除了你,還能有誰?你分明就是借著屠夫的身份,掩蓋殺人的事實!」

  秦城連忙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大人,您可就冤枉小人了!小人幹了十幾年屠夫,天天和刀打交道,用刀自然順手。可小人只是殺豬宰羊,從來沒殺過人,也不敢殺人啊!殺人是要償命的,小人有多大的膽子才敢幹出這種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縣尉時而厲聲質問,時而循循善誘,時而用刑具恐嚇,試圖擊潰秦城的心理防線。

  但秦城始終不為所動,對答如流,沒露出絲毫破綻。

  縣尉看著秦城一臉「無辜」的模樣,心中暗自懊惱。

  他雖然懷疑秦城就是兇手,卻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秦城的回答也沒有什麼紕漏,再加上磐岩村村民對他的擁護,若是強行用刑,恐怕會引起民憤,得不償失。

  最終,縣尉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今日暫且先放你回去。但若本縣尉發現你有半句假話,或是有任何異動,定將你抓回來,從嚴處置!」

  「多謝大人明察!小人一定安分守己。」

  秦城連忙躬身,小心退後兩步,轉身出了二堂。

  老里長正焦急地在門口等候,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道:「秦城,怎麼樣?縣尉沒為難你吧?」

  秦城搖了搖頭,拉著老里長走到一旁僻靜處,「暫時算是勉強過了這關,但縣尉已經懷疑我了,恐怕以後還會再找麻煩。」

  老里長心中一緊:「懷疑你什麼?難道是懷疑你和青龍寨勾結?」

  秦城嘆了口氣,「不止是這一件事……說起來話長,咱們先回去吧,別讓大家等急了。」

  秦城心事重重地朝縣衙大門走去。

  錢老大的婆娘是唯一的證人,她一旦醒來,必定會找知縣撐腰。

  到時候,就算他們沒有罪證,也饒不過自己。

  必須想個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不然別說是林晚娘三姐妹,就算是磐岩村的村民也會被自己連累。

  秦城正琢磨著,剛出大門,一個身著青衫、手持卦幡的算卦先生便快步迎了上來。

  「這位先生,在下看您印堂發暗,似有凶兆纏身,不如讓小人給您算一卦,指點迷津?」

  秦城本就心煩意亂,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不必了,我不信這些。」

  可就在秦城抬頭看清對方面容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

  這傢伙——正是上次暗中窺伺自己和林清禾的那個「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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