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誠布公
280.開誠布公
凰千雪是因為皇極經世錄選中了自己，在她之前，就只有域主境的碧落在他面前提過這個功法，雖只隨口一問，卻仿佛很在意的樣子。
楊義很難不將兩者聯繫到一起。
「就這麼簡單？」凰千雪愕然，眸光明亮，楊義著實給了她一個驚喜。
思維能如此敏捷，未來何愁大事不成？她找對人了。
事情當然沒這麼簡單，單純只是皇極經世錄，楊義或許不會想太多，但他可是早就知道另外一個真相的——凰千雪是域主之身！
域主之身，皇極經世錄，兩點重合，楊義豈能不有所猜想。
許多事情明白了。
怪不得她對玄靈那麼好，當初攻下紫府山之後，便任了玄靈為山中總管。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玄靈是自己在域主境的下屬。
她還說什麼一眼看去便知楊義和玄靈二人前途無量之類的話，完全是在放屁。
凰千雪得到驚喜，楊義這邊就純屬驚嚇了。
因為如此一來，又引發了新的問題！
「大人選中我，不是因為看到我之後起了心思，而是在域主境就有了想法，所以才特意來找我！」這是一件事的因果，凰千雪有想法是因，找楊義是果。
因為當初他來到紫府山之後沒多久，就憑金光的感應，察覺到幾百里外，有一位域主忽然到來。
事後證明，那域主正是凰千雪。
凰千雪是資深六品域主，沒道理正好就在青冥域，所以她絕對是從別的靈域跑過來的！
這就很恐怖了，楊義想不到她到底做了什麼，居然從別的靈域跑來這裡找自己。
種種跡象表明，凰千雪有追蹤他位置的手段！
「你連這個都能想到？」凰千雪更驚訝了，她自問做得還算隱蔽，楊義知道之前種種並不奇怪，因為她這次急切之下提前現身露了馬腳。
可楊義連事情的因果都能看出來，著實驚人。
她都有點想將楊義的腦殼扒開，看看他腦子是怎麼長的了。
這人的思維太縝密了！
「奉先你……」
楊義連忙抬手打住：「大人，既是開誠布公，咱們就不要再打啞謎了，你將我可以知道的都告訴我，真真假假我自有判斷能力。」
凰千雪深深地看他一眼，頷首道：「可！」
思量了一下，朱唇輕啟：「你在域主境應該觀察過我，我身上有很多低品域主依附。」
楊義頷首，當初他依附的對象從玄靈轉移到碧落身上的時候，他確實觀察過，碧落身上林林總總不下百條線，基本全是四品之下的域主，凸出一個有教無類。
「其實本宮自三百年前，就開始尋覓合適的低品域主了，所以才有那麼多低品域主依附，你的域主品級短時間內接連提升，我就已經注意到了你，正好你是依附在玄靈麾下，那一日你升四品，玄靈將你引薦給了我，我就知道，苦等多年的機會來了，因為我要找的就是修行皇極經世錄的人。」
只有修行此功法修士的靈力，才能那麼快融合源晶，提升源晶品質，她是由此推斷出楊義功法的。
「我耗費幾百年光陰，自創了一門秘術，憑此秘術，我可以追索麾下一位低品域主的具體位置，所以我才能橫跨小半個界域，從自己的碧落域，追至這青冥域。」
橫跨小半個界域！
這是金丹二層能做到的事？
楊義心中驚悚，表面不動聲色。
可是碧落身上的赤紅鮮艷至極，那是六品域主之身，域主境中，六品當中，她身上的紅色最深沉。
感覺只差一步就能晉升七品了。
既如此，凰千雪為什麼才只金丹二層？
在楊義的認知中，碧落域的極限應該是元嬰好幾層。
「本宮來了之後占據紫府山，終於見到了你，可你那時候說自己是個農家，本宮被你氣得吐血。」
是有這麼回事，當時楊義還以為凰千雪與赤霞大戰受了暗傷，原來竟是被自己氣的？
怪不得那會兒覺得凰千雪特意在意自己的傳承流派，還特意讓自己展現了下大農家的手段。
怪不得自己最後沒落得一個副總管的職位，而是被任命為掌農使去種田。
當時以為是好日子要來了，誰知天天被碧落折騰。
「大人那秘術……付出了很大代價？」楊義問道。
凰千雪淡淡道：「我本為元嬰，為了來到此域，自斬了修為，以那部分修為為柴薪，才能施展秘術。」
楊義瞳孔一縮。
元嬰修士自斬修士變成了眼下的金丹二層，何等巨大的魄力。
而這樣的代價簡直恐怖！
他心中竟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感動。
凰千雪這是真的漂洋過海來找我……
「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來找你，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我會對你不利。」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她所求必然也極為巨大！
「明白了。」楊義頷首，他心中有許多想法和猜測，凰千雪的說辭驗證了一部分，說明她沒有說謊。
從眼下掌握的情況來看，之前的情況是：無論線上線下，凰千雪都知道自己與玄靈的身份，而自己則知道玄靈的身份……
當然，因為他明里暗裡的暗示，玄靈後來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直至現在，自己知道了凰千雪的身份。
唯有玄靈只知道凰千雪是個域主，並不知她就是線上的碧落前輩。
等等……
楊義眉頭皺起，猛地抬頭望向凰千雪。
他想起那一陣被折騰的苦難時光了。
所以那會兒是自己在線上逼逼賴賴，然後被凰千雪給線下真實了？
大囧！
他當時在碧落面前，可沒少說凰千雪的壞話，什麼臭婆娘瘋女人張口就來。
天可憐見，最初他只是想暗示玄靈自己的真正身份，誰能想到禍從口出？
「你還有什麼疑慮？」凰千雪問道。
楊義徐徐搖頭。
沒什麼疑慮，也沒什麼想問的了，能說的凰千雪都已經說了，她不想說的，現在問也無用。
「你來此間，是想從附近的靈虛入口返回自己的靈域吧？」
「是。」
「那你準備怎麼回來？」
「靈墟內十天左右空間變換一次，我準備在入口處等待一次空間變換，然後立刻出發，如此一來，我只要在十天內趕回，就問題不大。」
凰千雪徐徐搖頭：「不保險，正常情況下，靈墟內空間確實十天左右變換一次，但也有一些例外，我便遇到過三天變幻一次的，一旦出現，你再難返回此域。」
楊義要是回不來，凰千雪到哪找人去？
她現在可沒修為能斬了。
「大人可有指點？」楊義沒去問凰千雪之前施展的那種秘術，元嬰都花費那麼大代價才能施展，顯然不是他現在能修行的。
「我有一門秘術，可讓你追索我的位置，哪怕在靈墟也能施展，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這才是她一路跟過來的目的，只要她能對楊義施展這秘術，那麼就不用擔心他回不來了。
楊義聽的眼前一亮，不愧是元嬰大修啊，居然還能有這般手段。
而這樣的秘術，他很難拒絕！
因為如此一來，他就不用火急火燎地趕路了，他完全可以在宆海域那邊多待一段時間，什麼時候準備好了，什麼時候返回此域。
「我要怎麼做？」楊義問道。
「不需要你做什麼。」凰千雪遙頭，「護法就成。」
「那就有勞大人了。」
說是護法……旁邊有一個金丹期的幽猇呢，它比楊義可有用多了。
凰千雪已經閉上了眼睛，並指身前，靈力沒有波動，但神魂力量卻在翻湧。
意識深處，隨著凰千雪秘術的催動，一道粉紅色的絲線徐徐生出。
赫然是因玄素牽神引而誕生出來的一縷「情絲」。
正常情況下，沒人能察覺到這縷青絲，便是凰千雪也無法窺探。
但既知道有這一縷情絲的存在，凰千雪將它凝聚出來就不是難事。
她那秘術需要以這一道情絲為錨點才能施展！
片刻後，凰千雪眉心處忽然飄出一點螢光，她立刻睜眼，抬手一撚，那螢光便被撚在指尖，對著楊義額頭按了過來，口中嬌喝：「莫要反抗！」
能反抗得了嗎？楊義心中腹誹。
任由她一指點在自己額頭上。
下一瞬，楊義便感覺自己的意識中多了一點東西。
他連忙沉浸心神查探，少頃，睜眼看向凰千雪，表情複雜：「大人……」
自己意識中多出來的東西，竟是凰千雪的一道神念！
換句話說，凰千雪將自己的一部分神念斬下來交給了他。
這秘術，簡單粗暴至極！
難為她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了，可神念被斬，豈能不痛苦？
凰千雪只是微笑地望著他：「奉先不會負我吧？」
那一道神念放在楊義這裡，他若想動點什麼手腳就太簡單了，最直接的……凰千雪若正與人生死大戰，他只需滅了這神念，便能對凰千雪造成巨大影響。
當然，因為實力差距，眼下楊義沒這個本事，可以後呢？
「大人放心，人不負我，我不負人。」楊義正色回應。
凰千雪頷首。
楊義的人品還是值得信任的，這一點只從他來到此域之後，對玄靈的諸多照顧就可以看的出來。
而且凰千雪有自己的眼力和判斷，她這一生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什麼人什麼性子，稍加接觸基本就能摸個大概。
正是有這樣的判斷，她今日才與楊義說了這麼多。
「那就行了，對我施展那玄素牽神引吧。」凰千雪開口。
「嗯？」
怎麼還有這樣的要求？
「此秘術是以那一縷情絲為錨點，情絲越壯大，錨點越牢靠，你在靈墟中感應我的位置就越清晰，所以接下來你有三天時間，這三天你隨意發揮，若真能讓本宮死心塌地地愛上你，那本宮也認了。」
「啊這……不好吧？」楊義一臉為難。
凰千雪只是微微一笑。
楊義感覺自己被挑釁了，這女人什麼態度？是覺得就算自己隨意發揮，她也能擋得住？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楊義話落時，已全力催動玄素牽神引。
接下來三日，兩人一獸便待在溶洞之中，凰千雪要療傷休養，她之前對陣那金丹劍修施展了極為霸道的秘術，強行提升自身修為，導致元氣大傷，此刻正是最虛弱時。
楊義則無時無刻維持著玄素牽神引，不斷地從凰千雪這裡刷好感。
神念反饋效果不錯。
兩人基本都在聊天中度過，楊義從凰千雪口中得知了許多修行界的奇聞軼事，也對整個界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對了大人。」楊義忽然想起一事，「不知你對此域局勢怎麼看？」
一邊問，一邊擼貓。
幽猇就躺在他懷裡。
「看樣子你也察覺不對了。」凰千雪神色悠悠。
楊義頷首：「來到此域，得知此域古怪之後，就有所察覺，只可惜無人可與我探討。」
如今有了一個凰千雪，同為域主，而且她與此域域主的品級是一樣的，相信她會有一些真知灼見。
「沒什麼古怪的，此域域主，膽小鬼一個罷了。」凰千雪嗤之以鼻。
「這話怎麼說？」楊義不解。
「此域雖為六品，但六品與六品之間也有巨大差距的，這裡的極限是元嬰，但名額有限！」
就如之前的宆海域！
這種情況應該出現在很多靈域中，不是個例。
「九個元嬰？」楊義問道。
凰千雪搖頭：「具體幾位不清楚，但數量應該很少，可能一個，也可能兩個！」
楊義錯愕不已：「所以說，此域有可能就只有域主一個元嬰？」
「所以我才說他是個膽小鬼。」凰千雪面上一片不屑神色，「他要麼是法儀不完善，要麼是潛力耗盡，所以晉升元嬰之後便再無寸進空間了，如此情況，哪怕他去往更高品的靈域也沒用處，所以他只能蝸居在自己的靈域中！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很完美的避風港，因為別的元嬰就算闖進來了，也會實力退化，難以發揮出比他更強的力量。」
「他故意將此域格局劃分成這樣，就是怕修行界太過繁榮，你為域主，當知一域若是足夠繁榮，源晶也會跟著提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