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意欲何為


  279.大人意欲何為

  玄鏡司這個特別的組織直屬此域域主,各大坊市都有其身影。

  它獨立於各大修行聖地體系之外,這顧沉淵金丹修為,在玄鏡司體系內必然有不低的地位,這樣一個人,哪怕是福主洞主之流都要以禮相待。

  可他居然被追殺,險些喪命?

  楊義終於知道那個金丹劍修為什麼要殺人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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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鏡司金丹被追殺,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他哪怕只是遠遠感受到他們交手的動靜,那劍修也要將危機扼殺在萌芽中。

  「敢問道友是哪一山山主?怎麼稱呼?」顧沉淵問道。

  「紫府山凰千雪!」

  「紫府山……」顧沉淵只是略一沉吟,便知道了紫府山的位置,距離此地並不遠,「多謝凰道友……」

  說話間,忽又臉色一變:「不對,凰道友只是金丹二層,如何能在……那人手下救我性命?」

  那人可是金丹六層的劍修!

  面前這女子絕對不可能是他對手,他方才甦醒,竟一時沒想到此事。

  當時他與同伴應對兩大金丹,那人急急掠出,似是要殺什麼人滅口,後來一直沒有返回,他當時與同伴疲於拚命,交手動靜太大,對四周感知並不清晰。

  「應該是被什麼強大的妖獸盯上了,我救你的時候,確實感覺到附近有強者在交手,而且有妖氣瀰漫。」凰千雪說起謊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強大妖獸……」顧沉淵微微失神,隱隱感覺有些太巧了,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實在沒法解釋凰千雪為什麼能救下自己。

  命不該絕嗎?

  「多謝凰道友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顧某銘記在心,他日必有厚報!」顧沉淵鄭重一禮。

  這是切切實實的救命之恩,因為光只將他從那邊帶走是不行的,還得給他服用上好的療傷丹,他才能活命。

  他口齒間可還殘留了一些丹藥的香氣,只從這殘留香氣推斷,那必是上好的大丹。

  這般說著,顧沉淵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牌:「還請道友收下此令,日後若是在坊市中遇到什麼沒法解決的麻煩,可出示此令,或有奇效,不過……非不得已的情況下,最好不要動用。」

  凰千雪微微頷首,卻沒有伸手去接。

  楊義會意,上前將那令牌接下。

  顧沉淵道:「我身上還有麻煩,就不在此間叨擾道友了,咱們後會有期!」

  「好走!」凰千雪淡淡開口,並不挽留。

  片刻後,顧沉淵離去。

  楊義拿起手上的令牌看了看,只能看出這令牌材質奇特,一面雕刻複雜花紋,一面刻著一個「顧」字。

  「山主。」他將令牌奉上。

  凰千雪擺擺手:「自己拿著吧,此物對我無用。」她若真遇到什麼擺不平的事,出示這令牌根本沒效果。

  楊義聞言將之收起,眼見凰千雪走到火堆旁,他連忙取了一個木扎出來擺上。

  凰千雪深深地看他一眼,默默坐下。

  楊義又將烤好的獸肉取下,殷勤地遞給凰千雪。

  本以為山主大人不會接,誰知她真的接下來,一手拿著,一手撕開肉絲,慢條斯理地咀嚼。

  「知不知道他最後為什麼叮囑,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動用那令牌?」凰千雪漫不經心地問道,似是有意考較。

  楊義略一沉吟,便開口道:「那顧沉淵金丹強者,還有玄鏡司的背景,敢對他下手的,必然勢力強大,持此令或許可以解決一些麻煩,但也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

  凰千雪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繼續問道:「那你覺得什麼人敢對他下手?」

  楊義心中有些猜想:「玄鏡司內部傾軋!」

  換句話說,追殺顧沉淵的也是玄鏡司的人!

  「不錯。」凰千雪讚許地看他一眼,「你能想到這一點,很不容易,雖然我也沒見過那幾人,但從之前種種推斷,這確實是玄鏡司內部的爭鬥。」

  如此來看,顧沉淵給的那牌子就很雞肋了,頂多只能用來應急,因為動用那令牌,就會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打上顧沉淵的標誌。

  話說回來,凰千雪趁著顧沉淵昏迷的時候,施展了什麼玄妙秘術?

  他本以為是類似傀儡術一樣的東西,可從方才顧沉淵的反應來看,根本不是。

  想想也對,一個金丹強者,哪怕昏迷,也不是那麼容易被種下什麼傀儡術的。

  篝火跳躍,劈啪聲響。

  楊義一時沉默。

  「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凰千雪吃了幾口獸肉,將剩下的丟給一旁流口水的幽猇。

  楊義心頭一跳,該來的終還是要來的。

  默了好大一會,才慢慢抬眼朝她望去:「屬下想問,大人……意欲何為?」

  「你果然思維敏捷,什麼時候察覺的?」凰千雪笑吟吟地看著他。

  「來到這裡之後……」楊義目光不躲,有些事他要弄明白。

  先前被那金丹劍修一道神魂劍斬裂神念,意識混沌,連思考都是難事,所以他當時什麼並沒有察覺什麼,只是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直到來了此間,金光不斷修補,神念徐徐恢復,有了深度思考的能力之後,他才猛然驚覺一件事——凰千雪不是被他捏碎玉佩召喚來的!

  因為他在捏碎玉牌的同時,就已經察覺到凰千雪降臨的氣息了,而且這次降臨的位置也不對。

  上次是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擋下那一槍。

  這次是出現在身後很遠的地方。

  他當時感覺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這裡,只是那會兒忙著逃命,神念又被斬,根本想不了太多。

  如果凰千雪不是自己召喚過來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這女人一直在暗中跟著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楊義毛骨悚然,但很快冷靜下來,因為凰千雪真要對他不利,憑兩人的實力差距,他根本沒有反抗餘地。

  所以凰千雪是有別的企圖。

  紫府山中相處點點滴滴全都出現在楊義的腦海中,反覆回放咀嚼,尤其是那捨命相護的一幕。

  他由此確定了一件事——凰千雪對自己沒有惡意。

  因為山主大人對他的諸多照顧和善意不假,他手上現在的高品質資源,基本全來自凰千雪。

  凰千雪極大可能是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些什麼?

  那些資源都是她對自己的投資。

  她這樣的女子,不至於會饞自己身子,楊義不清楚她具體想得到什麼,但只要確定她沒有惡意,那就有談話的基礎。

  這也是楊義敢問出口的原因,否則他哪怕有所意識,也只能裝聾作啞。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若到了此刻楊義還覺得是霸道山主愛上我,那就太蠢了。

  他不知那個金丹劍修到底是什麼實力,但絕對比蔡言強,可對方卻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死在凰千雪手上。

  她既有如此實力,此前對陣蔡言又怎會那般狼狽?

  蔡言最終確實為凰千雪所殺,但當時她可是受傷不輕,否則只憑盧映松一擊之力,不可能讓其重傷昏迷。

  種種跡象表明,凰千雪當日與蔡言爭鋒有許多水分在,然後她在極為巧妙的時機出現在自己面前,擋下了盧映松的一槍。

  她能出現,是那玉佩的玄妙。

  而玉佩則是他之前特意賜下,讓楊義隨身佩戴的。

  一個巧合是巧合,那各種巧合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所以楊義有理由推斷,當日凰千雪捨命替自己擋槍,有演戲的成分在。

  怪不得自己當時沒從她身上查探出太多受傷的痕跡,因為人家的狼狽只是表面,實際上根本沒怎麼受傷。

  除了盧映松那一槍刺穿了她的身體是實打實。

  她是在藉助這種方式,獲取自己的信任。

  效果是很顯著的,那一日之後,直到方才,自己對這女人確實很信任,甚至沒再刻意去遮掩靈露的秘密。

  若非有這層信任,他不會貿然開啟返回宆海域接人過來的計劃。

  在他原有的打算中,是要等自己徹底在此域站穩腳跟之後再返回宆海域的,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有庇護大家的能力。

  對凰千雪的這份信任,將這個計劃提前了。

  「大人方才問顧沉淵的事,其實也是一種試探吧?」楊義定定地望著她。

  腦海中莫名想起一句話。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怎麼說?」凰千雪沒承認,沒否認,表情饒有深意。

  「因為如果我的回答沒讓你滿意,那就說明我不是聰明人,既不是聰明人,你就不用擔心我看出什麼,可屬下表現出一股聰明勁,大人就知道,有些事瞞不住了。」

  「嗯,你確實是個聰明人。」凰千雪頷首,「能將本宮的心思揣摩出七八分。」

  也就是說還有幾分沒揣摩透。

  「所以……大人到底意欲何為?」楊義沉聲問道。

  儘管確定人家對自己沒惡意,但他不想被蒙在鼓裡。

  「奉先這般質問,本宮就有點傷心了。」凰千雪徐徐開口。

  楊義嘆息:「大人,都這個時候了,咱們就開誠布公一點,不要再讓屬下心生誤會行嗎?」

  大騙子啊!

  虧得他之前心中多有自責,覺得自己玩大了,扭曲了人家的感情,原來一切都只是凰千雪的偽裝。

  關鍵這女人裝的太像了。

  「皇極經世錄的玄素牽神引確實是一門非常厲害的神念秘術,哪怕你我修為差距巨大,可你對本宮施展那麼多次,真以為一點效果都沒有嗎?」

  「大人說什麼?」他一臉茫然。

  凰千雪一雙美眸盯著楊義,火光映照在小臉上,嘴角勾起:「不是你要開誠布公的?怎麼現在反悔了?」

  她在試探?不對!她的表情很肯定,所以根本不是試探。

  她怎麼知道的?

  皇極經世錄是皇家一脈的絕坑,她既叫破此功法名稱,那麼就必然知曉自己是皇家一脈的修士!

  怪不得當日在流雲福地得知自己會御劍術,她沒有半點驚訝,甚至還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解釋。

  她既知曉玄素牽神引,那必然也知道皇家御劍術。

  凰千雪對皇家一脈……極為了解!

  而從那次回來之後,她對自己的態度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楊義想撓頭,感覺腦子要長出來了,這種情報不對稱的鬥智鬥勇太難受了。

  「那麼接著剛才的話題,奉先這麼聰明,你說說看,你悄悄對本宮施展那麼多次玄素牽神引,難道就一點效果都沒有嗎?」

  「嗬嗬……」楊義乾笑,有種幹壞事被人當場抓住的尷尬。

  這不是被當場抓住,而是事後翻出來,更尷尬。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凰千雪,更小心翼翼地問道:「有……有用?」

  對的,是有用的,因為他每次施展都有秘術上的反饋,讓他的神念有成長。

  而且……凰千雪今日是在他捏碎玉佩之前就現身了,如果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她根本不必如此急切!

  「奉先若是覺得不妥,本宮可以斬去那一道情絲。」凰千雪笑吟吟地看著他,「本宮倒是無所謂,就怕你覺得不安全。」

  情絲……

  楊義連忙問道:「斬去的話,對你有什麼影響?」

  「神念有損罷了,需要恢復一陣。」

  「大人萬金之軀,今日本就有傷在身,還是先行休養的好。」楊義正色道。

  搞明白了,玄素牽神引是有用的,凰千雪誕生了一道情絲,但應該很輕微,所以她可以隨時割捨斬去。

  不過……

  「大人,你還沒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凰千雪繞來繞去的,顯然是想用各種話題把他給繞暈,可楊義豈會如她所願,事情搞不明白,他寢食難安。

  「有些事現在跟你說了也無用。」凰千雪神色肅穆起來,「因為你修為太低了!」

  被鄙視了!

  修為低不是我的錯,大家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我只是修行時間短!

  「本宮只能告訴你,等你實力強大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凰千雪精緻的小臉嚴肅,「原本我不打算跟你說這些,因為我不知道你能否安全成長,在實力達到我的要求之前會不會夭折,所以提前跟你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只有當你的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你才有幫我的資格。」

  「我可以照看你,給你一些修行資源,但我不可能一直跟著你,就比如這次,若非你神念足夠強大,哪怕我出手了,你也已經殞命當場,所以你的成長路上肯定會有許多我無法護持的危險。」

  「你我實力差距太大,我若對你太好,你會心生疑慮,所以你對我施展神念秘術後,我便順水推舟了一番,讓你以為我對你動了情,如此一來,我無論對你多好,都有個合適的解釋,如果不是今日的意外,你不會知道這些。」

  一位金丹強者能耐著性子跟自己解釋這些,態度誠懇,楊義已經感受到了她的誠意。

  正如凰千雪所言,彼此修為差距這麼大,她要是對自己太好,自己肯定會疑神疑鬼。

  如果不是今日的意外,他不會察覺到凰千雪在暗中跟著自己,更不會想那麼多。

  「人算不如天算。」凰千雪繼續說道,「事已至此,本宮可以給你一個選擇,本宮斬去那一道情絲,只當以前種種從未發生過,從今以後,你楊奉先便是本宮麾下一個普通的下屬,該怎樣便怎樣,我亦不會為難你。」

  楊義默了一下,聲音不大而低沉:「事情的起因終究還是我對大人施展了神念秘術,大人雖順勢算計我,但對我並無惡意,而且……」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看凰千雪的左肩:「那刺穿你身子的一槍,終究是真的。」

  哪怕已經知道了真相,哪怕知道凰千雪有演戲成分,可如今再回想起那刺穿左肩的染血長槍,楊義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槍是真的,傷是真的,血是真的……

  主要是現在談了這麼多,凰千雪若是斬去那一道情絲,鬼知道她會不會反悔。

  「很好。」凰千雪滿意頷首,雖覺得楊義不會如她所說的那樣選擇,但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還是心頭歡欣,「那就努力變強吧,本宮終有需要你的一日,在那之前,好好活著。」

  「大人我還有一事請教。」

  「話都說到這份上,你有什麼儘管問。」

  「為什麼是我?」楊義問道。

  紫府山那麼多人呢,實力修為比他強的大有人在,為什麼是他呢?

  凰千雪沒答,而是一手托著光潔的下巴,饒有興致地道:「你既這麼聰明,不如自己想想?」

  「這算是考較?」楊義揚眉。

  「你就當是吧,如果能想明白,可能會有驚喜。」

  驚喜?別給我驚嚇就可以了。

  首先可以確定一點,凰千雪之所以找上他,是因為皇家修士的身份。

  她也有感應源晶的能力?

  自己依靠的是金光,她依靠的是什麼?

  另外,她若真有這個能力,未必要選自己,這世上比自己更符合條件的大有人在。

  不對,她未必有這個能力,這女人對皇極經世錄極為了解,先入為主的前提下,藉助自己催動玄素牽神引和皇家御劍術的痕跡,能推斷出自己的功法並不奇怪。

  楊義腦海中諸多念頭迅速閃過,漸漸察覺一處疑點:凰千雪沒提她是怎麼知道自己修行了皇極經世錄的。

  玄素牽神引極為隱蔽,凰千雪不可能無緣無故察覺,除非她先入為主,以結果逆推過程。

  再繼續往深處想下去,好像是自己對她施展了玄素牽神引之後,她才忽然決議帶著自己前往流雲福地。

  在流雲福地中,她察覺自己修行了皇家御劍術,回來之後態度有了明顯改變,通過下棋和練字的方式送自己修行物資,再藉助鎮岳山來攻之事,獲取自己的信任。

  所以……根源不在皇家修士,而在皇極經世錄!

  正是因為自己修行了這門功法,所以才有幫助她的可能。

  等等!

  皇極經世錄!

  楊義猛然抬頭,看向依然掛著笑容的凰千雪,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吧?

  不應該,不可能啊。

  這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楊義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想要驗證也簡單……

  他立刻拔升心神,來到域主境,然後看了一眼面前的碧落,定了定心神,抬手拍了拍對方膝蓋。

  碧落回神,語氣淡淡:「何事?」

  楊義眨眨眼,心中長呼一口氣,不是她就好,要不然就太驚悚了。

  念頭急轉,一時想不到什麼好理由,張口道:「就是好久沒來跟前輩請安了,過來問候一下。」

  「奉先有心了。」

  「!」楊義的鳥眼瞪大,怔怔地盯著面前的人兒。

  朦朧光影徐徐消散,然後露出一張精緻美麗的臉龐。

  不是凰千雪又是誰?

  竟真的是她!

  域主境中的凰千雪面含微笑地望著楊義:「在這裡談,還是下去談?」

  楊義定定地瞧著她一陣,好片刻,才一聲不吭地下線。

  溶洞中,楊義回神時,凰千雪已一抬手,一層無形屏障將兩人隔絕,一旁小憩的幽猇微微抬頭朝這邊看一眼,又重新伏了下去。

  楊義的臉色陰沉,凰千雪卻露出極為滿意的表情。

  「本宮眼光果然不差,你居然能察覺到!」老實說,她沒想到楊義這麼快就洞察了真相,「你是怎麼想到的?」

  「你等等。」楊義覺得現在腦子有些亂,便從儲物袋中將自己帶出來的劍心草全取出來,一株株餵養劍氣,藉此來平復心緒的不平靜,同時也在思量一些事情。

  凰千雪饒有興致地瞧著,並不催促。

  餵養完所有的劍心草,楊義才徐徐吐出一口氣,開口道:「當日玄靈流落此域,被丟進紫府山礦洞之後喚過我,與我一番交談,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大人忽然問了我一句話。」

  那會兒碧落明明已經下線,卻突然開口問他修行的功法是不是皇極經世錄。

  當時把他嚇一跳,當然矢口否認,因為玄靈是知道他農家身份的,所以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農家修士。

  當時碧落還意味深長地嗬嗬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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