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的來歷
楊義趕緊將她接住，抱在懷裡。
小沙彌吸了吸鼻子，又有要哭出來的跡象。
「阿古！」阿古氣勢洶洶地朝他吼了一句。
小沙彌立刻癟起嘴巴，淚水無聲滑落，看起來可憐極了。
阿古......很有大姐氣派啊，就是這會兒太虛弱，所以看起來沒什麼氣勢，不過對小沙彌威懾還是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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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瘋樹下，經歷了阿古與小沙彌認親現場，楊義與楊丫已落下身形。
小沙彌終於緩了過來。
雙手合十對楊義兄妹行禮： 「阿彌陀佛，見過兩位施主。」
楊義與楊丫回禮： 「見過小師傅。」
雖是阿古六弟，但人家不知活了多少歲月，楊義還真不敢怠慢。
「兩位施主稍候，有閒雜人等朝這邊靠近，小僧先處理了再來與兩位說話。」
這般說著，他轉頭朝南方望去。
距離此間四百里位置，那留著一撮山羊鬍子的中年男子正急速朝這邊飛掠。
方才北境異變之後，他便發現古往今來北境一直維持的兇險不見了——那些根須仿佛徹底沉寂下去，再沒了動靜！
他不知那變故是怎麼引發的，但他知道，這絕對是一個探索瘋樹秘密絕佳機會。
錯過這一次，恐怕再沒有第二次了。
身為衛家如今掌舵人，又是整個雲天域實力最強築基修士，衛驚鴻自有探索未知膽量和氣魄。
未免夜長夢多，他還催動秘術提升自己速度，這短短時間內已逼近瘋樹四百里內。
然就在這時，前方大地忽然傳出異動。
衛驚鴻變色......那種異動他太熟悉了，正是瘋樹根須破土而出前徵兆。
他急忙拔升身形，果然見到前方不遠處一道根須破出，直朝他所在方向刺來！
此刻他已距離地面五百多丈，這個位置理應是絕對的安全距離，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那根須在突破五百丈的極限後，竟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驚慌之下，他繼續拔升高度，可根本不管用，他無論飛的多高，根須都能一路追上來。
轟轟轟......
地下的根須一道道破出，四面八方朝他圍攻。
千丈，兩千丈，三千丈......
片刻後，衛驚鴻喋血而飛，急速朝南方逃去。
闖不過，根本闖不過，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瘋樹對他手下留情了，否則今日他恐怕要交代在這裡。
而值此之時，距離瘋樹本體兩千里內地界，所有修士都在往外奔逃，因為他們遭遇了跟衛驚鴻一樣待遇。
好在修士們雖逃狼狽，多有受傷，卻無一人有性命之憂。
這場變故著實讓各大小家族的修士們摸不著頭腦，以往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好似兩千里是一個界限，兩千里外，修士們可以繼續探索，可兩千里內卻是一個禁區。
「勞兩位久等。」瘋樹下，小沙彌行禮。
實際上沒久等，前後只是半盞茶而已。
「無妨。」楊義微微頷首，等待期間，他一直在打量小沙彌，也在跟楊丫神念傳音交流。
「敢問兩位是什麼人，與我大姐是什麼關係？」
我是你大姐爸爸！旁邊這是你大姐小姑！
「阿古是我養大的。」楊義回道。
小沙彌略一感受，微微頷首： 「大姐身上確實有你的氣息。」
那是當然，當初阿古開啟靈智，他可是滴了血。
小沙彌說話間，伸手一翻，面前忽然出現一大堆靈力果。
阿古就坐在他身邊，已經在吃靈力果，是小沙彌之前弄出來給她。
這果子吃起來美味可口，阿古吃得腮幫子鼓鼓，忽然看到又冒出來這麼多靈力果，眼睛都亮了，兩條小腿化作根須，分別扎進那些果子中......吞噬！
然後露出舒服又滿足的表情。
「大姐才凝聚了一滴生命之水，正是虛弱的時候，需要進補。」小沙彌開口道，而他的靈力果正好可以給阿古補充自身消耗。
「等會！」楊義眉頭一凝， 「你說阿古方才凝聚出來的是生命之水？」
「不錯。」小沙彌頷首， 「施主不知道嗎？」
我知道個鏟鏟！
生命之水！那不是四大神水之一嗎？
楚姨之前說過的，修行界有四大神水，生命之水，九天玄露，青木魂漿，不滅金液，其中生命之水便排名第一。
我滴個乖乖！
阿古凝聚出來居然是生命之水！
就說怎麼能那麼快讓銀果成熟呢，原來是這鼎鼎大名玩意。
「小師傅，你大姐是哪種靈植？」楊義連忙請教，他一直不知道阿古到底是什麼，凰千雪閉關期間見不到，阿古自己也溝通不了，眼下倒是有一個知情人。
「大姐是祖木靈根所化，世人一般稱她為生命之樹！」
生命之樹！楊義承認自己有些孤陋寡聞了，因為沒聽過，不過只聽名字，這必然是不得了的靈植。
怪不得能凝聚生命之水。
「那小師傅你呢？」楊義再問。
「小僧是婆娑禪木。」
婆娑禪木，這一聽就是跟佛家有關的，小沙彌形象也驗證了這一點。
不過佛家不都是慈悲為懷嗎？可北境這無數年下來，死在這婆娑禪木根須下的修士可是數之不盡。
「你們有多少兄弟姐妹？」
「大姐之下，還有八位。」
除了阿古有八個，那就是足足九個兄弟姐妹？其中老三和老七好像被什麼人打死了，那也還有七個。
小沙彌一邊說著，一邊又弄了一堆靈力果過來。
楊義正要再問，忽然瞥見那一堆靈力果中居然有一枚不太一樣，連忙抬手一攝，將那果子抓在手上。
定眼瞧去，發現這赫然是一枚氣海果。
而且果皮表面兩道流光流淌......這是一枚中品氣海果啊！
小沙彌眨眨眼： 「施主想要此果？」
楊義連忙將那中品氣海果收起，正色道： 「不瞞小師傅，此果對我有大用！」
小沙彌瞭然，抬手道： 「施主既養活了大姐，那對小僧也是有恩的，施主想要，便都給你吧，這是小僧所有的積累了。」
話落時，楊義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大堆氣海果！
目光一掃，少說三四百枚的樣子。
其中果皮表面流淌三色光芒上品氣海果便不下二十多枚，中品也有大幾十枚的樣子，剩下全是下品氣海果。
啊這......
楊義怔在當場。
這......莫名其妙就發了？
雲天域那麼多家族，十年一次盛宴下來，攏共能得不到二十枚氣海果，小沙彌隨手一揮便是幾百枚！
這突如其來幸福，幾乎要將楊義砸暈過去。
阿古這個六弟......真豪爽也！
氣海果難尋，但靠近婆娑禪木千里之地子樹基本是無人問津的狀態，這無數年積累下來，數量自然喜人。
楊義當然知道這些果子不是憑空變出來，包括小沙彌方才給阿古那些靈力果，都是北境那些子樹上結，只不過被小沙彌動用手段弄了過來而已。
「這怎麼好意思，那就太謝謝小師傅了！」楊義咧嘴笑著，取出一個儲物袋，將所有氣海果全裝了進去。
「施主是大姐這一世主人，那就是自家人，不用客氣。」小沙彌說著，抬手摸了摸阿古腦袋，明明方才在阿古面前還哭不成樣子，此刻眼中卻是溢滿溺愛。
好似他是個哥哥。
楊義神色一肅，問起心中的疑惑： 「聽小師傅意思，阿古以前......死過一次？」
小沙彌神色憂傷地看了阿古一眼： 「不錯！所以大姐眼下才是這番狀態，她並沒有前世的記憶，她......不認得小僧。」
但不管她認不認得，大姐始終是大姐，這一點是永遠也不會改變。
「不對啊。」楊義皺眉， 「你說阿古沒有前世的記憶，可她好像能遠遠感應到你的存在，正是在她的指引下，我們才來到這裡，到此地之後，她又凝聚了一滴生命之水給你。」
這不像是沒有前世的記憶。
小沙彌道： 「記憶雖失，但本能猶在，尤其我們九個兄弟姐妹之間，天生便有無法斬斷感應和聯繫，這一點，不管大姐再生多少世都不會變。」
楊丫在一旁問道： 「小師傅，你是婆娑禪木，可阿古是生命之樹，為何你們會是一家？」
這明明是兩個不同樹種。
阿古吃飽喝足，精力和精神狀態恢復不少，不過應該還有些疲憊，所以此刻正伏在小沙彌身邊睡的香甜。
小沙彌輕撫她的背，開口解釋道： 「因為我們九個兄弟姐妹算是同出一源。」
他微微抬頭，清澈明亮的眸子閃過追溯神色，似有歷史的長河在其中流淌： 「古有祖木，破開鴻矇混沌，那是寰宇間第一株樹木，其身如山，其冠接天，盤根錯節貫穿整個世界，後有外敵來襲，祖木崩塌，身化九靈，便是我們兄弟姐妹出處，我們同出一源，是本源至親。」
楊義心頭一動，忽然想起方才小沙彌確實說過，阿古是祖木靈根所化。
祖木，九靈之一......
阿古來頭果然大的離譜。
面前這個婆娑禪木也一樣。
而這樣的存在，還有七個......不對，五個，有兩個死了。
小沙彌轉頭看向楊義： 「施主能養活大姐，那麼必然是農家出身，你催動地脈感應術的時候，難道沒察覺地下的地脈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特別之處？
楊義略一沉吟，頷首道： 「地下的地脈感覺就像是人體內的血管......」這是他第一次催動地脈感應術直觀感受，記憶猶新。
言至此處，他忽然反應過來： 「也像是一棵樹鋪展在地下根須！」
小沙彌頷首： 「不錯！祖木崩塌之後，根須便化作了地脈。」
原來如此！
所以土遁術才需要循著地脈遁行，因為那是祖木根須所化，是天然的通道。
「阿古為什麼死過一次？」楊丫在一旁開口問道，小東西在紫府山給大家帶來了很多歡樂，如今更是大哥的得力小幫手，平日裡無憂無慮，很難想像她居然經歷過一場生死。
「哎！」小沙彌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二人如今修為不高，具體的事情與你們說了，只是徒增煩惱，你們只需知道我們曾經在很古老時期經歷過一場大戰，那一戰中，大姐為了救我們幾個，最終力竭而亡，小僧三哥和七妹也在那一戰中戰死。」
古老時期的一場大戰，九靈古木戰死三位，那必然是一場驚天動地牽扯到整個修行界絕世大戰。
言至此處，小沙彌忽然看向楊義，正色一禮： 「施主，小僧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小師傅客氣了，你方才也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小沙彌道： 「你既是大姐這一世主人，那還請好生培養大姐，再幫忙留意一下我三哥和七妹的下落。」
楊義露出疑惑神色： 「這兩位戰死了嗎？難不成他們也能與阿古一樣，起死回生？」
小沙彌搖頭： 「三哥和七妹沒這個本事，我們九靈古木各有各能力，能起死回生的是大姐能力，所以即便當初大姐戰死，她只要靈根不滅，也終有復生之日。」
楊義恍然，就說阿古既然戰死過一次，怎麼又活過來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
楊丫領會小沙彌意思： 「阿古可以憑藉生命之水，讓你三哥和七妹復生？」
「正是如此，生命之水主生機，磅礴而純淨，三哥和七妹雖戰死，身軀被打碎，但世間只要還有一點殘留，大姐都能將他們救回來。」
當年那一戰，大姐便是不斷凝聚生命之水來護持他們八個弟弟妹妹，最終硬生生力竭而亡。
終究是他們這些弟弟妹妹們太沒用了。
「不過大姐如今還很孱弱，生命之水消耗甚大，所以能不讓她凝聚就不要讓她凝聚，否則用多了會影響她以後的成長。」小沙彌又叮囑道。
「我記下了。」楊義頷首，阿古兩次凝聚生命之水，一次是在紫府山，一次是剛才，都是阿古自己凝聚的，見過她的虛弱，他自然知道小沙彌叮囑是有道理的。
「你三哥和七妹都是哪一種靈木？還有你其他的兄弟姐妹呢？都在哪裡？」楊義準備順勢打探一下其他幾株古木的情況。
這種層次的情報，除非在這裡，否則是很難打探。
小沙彌搖頭道： 「小僧也不知道他們具體都在何處，但只要大姐靠近他們一定距離，自能有所感知，到時候施主自然就能知曉。」
楊義皺眉道： 「聽小師傅話中之意，你不與我們一起走？」
見識過婆娑禪木蓋世神威，楊義還想著將這小和尚給拐走呢，還有其他的九靈古木，這若是拐幾個回家，不是就發達了？
這樣一株靈木若是種在紫府山內，誰人能犯？誰人敢犯？
便是沒有凰千雪坐鎮，紫府山也能固若金湯，若是種在松蘿山中，那就不愁沒有人手可用了。
到時候他一道根須就是一個頂尖的築基......不對，到青冥域，小沙彌實力必然不會局限在築基層面。
這是天然又好用打手啊！
阿古在他手上，楊義是有拐走對方條件。
小沙彌搖頭道： 「小僧走不了。」
「怎麼走不了呢？」楊義急了， 「咱把根須鋪太大了？」
婆娑禪木根須遍布整個北境，確實巨大，但想收回來應該不是難事。
「並非這個原因。」小沙彌嘆了口氣， 「當年那一戰敵人極為暴虐殘忍，它骨子裡便帶著毀滅和殺戮，我等費盡千辛萬苦將之斬殺，可對方肉身強橫，難以摧毀，若是不做合適處理，只憑那殘屍也足以讓整個界域陷入一種無盡的癲狂中。」
「小僧年幼時得一位佛家高僧點化，精通佛法至理，最擅化解之道，所以那一戰之後，便由小僧坐鎮此間，看守殘屍，以佛法化解殘屍中的餘孽，餘孽不除，小僧不能動！」
兄妹二人聽的目瞪口呆。
好半晌，楊義才看向婆娑禪木下方： 「所以，這下面有一具至強者殘屍？」
「正是！」小沙彌頷首， 「此域是一座囚籠，小僧便是這囚籠的看守。」
楊義恍然： 「你之前身上冒出來黑氣......」
「便是那殘屍中的餘孽，受此影響，小僧坐鎮此間時，常年都處於一種靈智寂滅的狀態，若非大姐借生命之水將我喚醒，小僧依然會處於那種狀態。」小沙彌說這話的時候，又看了看南方： 「只是苦了這一域生靈，小僧雖看守殘屍，也多受殘屍餘孽影響，靈智不明，造下不少殺孽，阿彌陀佛。」
他面上一片痛楚和自責神色。
佛家講究慈悲為懷，若非婆娑禪木佛法精深，便是那些無意間造下的殺孽便足以讓他佛心崩碎，徹底沉淪。
瘋樹......這便是瘋樹由來。
雲天域修士只當婆娑禪木霸占北境，封堵住了靈墟入口，任何踏入北境的生靈都會遭遇攻擊，所以稱呼他為瘋樹，但誰能知道婆娑禪木身負重任和心中的苦楚。
楊義回想起自己方才被那黑氣影響時狀態，腦海中確實生出一種嗜血狂暴的念頭，在那念頭驅使下，他想要毀滅一切。
單單只是受那一點黑氣影響便如此，婆娑禪木卻能將整個殘屍鎮壓在下方，無數年如一日地度化，可見小沙彌能耐。
「小僧將根須鋪滿整個北境，一來是警示世人不要靠近此間，二來也是需要龐大的靈力來維持己身，不過小僧沉寂前已給自己設下禁制，每隔十年會分出一些吞噬來的靈力，於諸多子樹上蘊結靈力果，也算是給本域生靈的一點點彌補。」
這才是雲天域十年一次省事由來。
婆娑禪木吞噬了太多本域靈力，導致本域天地靈氣濃度嚴重不達標，甚至影響到了靈石礦產出。
靈力果便是他彌補。
「那氣海果呢？」楊義問道。
靈力果這般由來可以解釋的通，氣海果怎麼凝聚出來？婆娑禪木只吞噬靈力，可凝聚不出這玩意。
小沙彌解釋道： 「氣海果的真正由來是那具殘屍，他的丹田中有一道極為特殊力量，小僧渡化殘屍餘孽時，可借根須汲取那種力量，於子樹上蘊結氣海果。」
氣海果的真正來源是那具強大的殘屍？
楊義心頭一跳： 「若如此，修士服用下去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小沙彌搖頭： 「自然不會有問題，小僧度化之後，那力量不會對旁人造成什麼影響。」
了解了前因後果，楊義嘆息，這麼一個好幫手放在眼前卻拐不走，當真讓人......心如刀絞。
「施主。」小沙彌又忽然開口， 「小僧還想請你幫個忙。」
「小師傅請講！」
小沙彌一抬手，面前忽然出現一座小山般靈力果，然後數量不斷增多，小山逐漸變成大山......
兄妹二人靜靜瞧著，也不驚奇。
小沙彌能將所有的氣海果全弄過來，那將靈力果弄過來自然不費什麼事，這都是他自己結出來的果子。
只看這些靈力果數量，楊義便知，這應該是整個北境全部的儲量了，只看這規模，少說有二三十幾萬枚的樣子。
此果對楊義來說雖沒什麼太大的用處，但如此數量堆積，也是一筆極為龐大財富。
「氣海果來源不是本域，小僧可以全送予施主，但這些靈力果卻是由本域靈力孕育而出，所以小僧想請施主幫忙將這些靈力果分予本域修士，也算是取之本域，用之本域。當然，小僧知曉人心險惡，所以通過什麼方式分予，端看施主自己。」
楊義望著那山一樣靈力果，肅然起敬： 「小師傅悲憐世人，在下敬佩不已，代本域修士敬謝！小師傅放心，這些靈力果我保證會全部分發給本域修士，絕不會有半點貪墨。」
這些果子雖價值不小，但楊義也不是窮逼，自然沒必要貪圖這些。
揮手間，一大堆儲物袋取出來，這些儲物袋還是當初他參與首席之爭繳獲的，一直放在意識海金光中。
如今倒是派上用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