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的歌語花


  向晚亭會口誤,三嬸絕對不可能,那畢竟是她的男人。

  三嬸又特意問了下他的修為,楊義當即便知,他們這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稱呼的轉變,三叔四叔的混亂,都是向晚亭和綃夢給自己的暗示。

  遇到麻煩卻不敢聲張,甚至連暗示都這么小心翼翼,楊義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他們被某個陰陽家種下傀儡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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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楊義一番講述,綃夢頷首道:「小義的心思確實縝密,所以你察覺不對之後便離開了,然後殺了一個回馬槍,偷偷跟在我身後?」

  楊義頷首:「不錯!」

  氣海果的存在,足以確保三嬸他們會立刻去找那個陰陽家!

  當時幾人談話的時候,那位陰陽家必然在藉助傀儡術偷聽偷看,氣海果的藥效那般逆天,她不可能不動心。

  所以楊義在離開之後便給自己貼了隱身符和斂息符,悄悄綴在三嬸身後,一路去了火山島。

  「這人什麼時候出現的?」楊義好奇。

  「大半年前的事了。」綃夢轉頭看向海璃,「公主殿下是第一個被控制的,然後是我,接著是向道友,她還想控制藉助我們為跳板來控制女王大人和夭夭,但被我們以死相逼放棄了。」

  一個落難而至的金丹,怎麼可能在乎他們三人的死活,只是不想因為三人之死暴露自身罷了,所以大概率是沒有放棄的,她只是在等待時機。

  人家畢竟也有傷在身,她若傷勢好了,肯定會有動作。

  「這人什麼來頭?」之前他出手偷襲動作太快,既確定對方是個陰陽家,楊義根本不敢給她半點反應的時間,所以也沒工夫去打探什麼,更不可能留她性命。

  「不清楚,我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主人自居。」綃夢一臉恥辱的神色,「所以我們根本不知道她來自哪裡。」

  綃夢等人也曾想過求助正氣盟,但傀儡術監視下,他們無論做什麼都逃不過那個女子的監視,真若貿然求援,極可能連累正氣盟。

  畢竟那女子是金丹修為衰退下來的,正氣盟那邊可沒有能與之抗衡的人手。

  眼下女子已死,不管她來自哪裡都沒有意義了,那女子大概率是與人爭鋒不利逃進靈墟的,然後無意間闖入宆海域中。

  這一點只從那女子養傷大半年卻依然沒有恢復就可以看出來,她當時來宆海域的時候,傷勢應該不輕,否則不至於這麼長時間沒恢復。

  楊義只慶幸自己這次回來及時,又特意跑了一趟宆海,否則等那女子傷勢養好,事情就麻煩了。

  而經由此事,他愈發確定自己將柳慧嫻和雲薈帶回來是正確的選擇了,眼下就已經有人闖入宆海域了,以後大概率還會有。

  有她們兩位坐鎮,楊義也能更放心些。

  「我這次回來帶了兩位金丹,如今都在正氣城,以後有什麼麻煩,你們就傳訊那邊。」楊義吩咐道。

  「兩位金丹!」綃夢一驚,怎麼楊義現在築基六層修為,連金丹都能指使了嗎?

  「另外,海族這邊要負責監察海面上那個靈墟入口。」

  綃夢頷首:「吃一塹長一智,這個事交給我們了,我會安排好人手的,再有什麼人從那裡闖進來,定會第一時間察覺。」

  「如此便好!」楊義點點頭。

  「你三叔他在那邊怎麼樣?」綃夢這才有心情打探喬君克的事情。

  「哎!」楊義嘆息。

  綃夢緊張起來:「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那倒沒有,就是三叔經常跟我說他很想念三嬸,有些思念成疾了。」楊義當然是怎麼好聽怎麼說。

  「少來!」綃夢掩嘴失笑,「他那個人不可能跟你說這些。」

  還得是三嬸了解三叔。

  「想念是真的。」楊義微微一笑,分開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不想念,又看向海璃:「阿牛也很想念公主殿下。」

  海璃紅了臉。

  「這次的事你回去之後就不要跟你三叔他們說了,免得他們擔心。」綃夢叮囑一句。

  楊義默了默,終還是頷首道:「行。」

  事情已經發生,說了也無用,只會讓三叔等人平添擔憂。

  「回頭找機會,大傢伙一起去青冥域那邊看看,就當是出去遊玩一趟了,到時候有什麼事,三嬸你自己跟三叔說。」

  「那好啊。」綃夢美眸一亮。

  「另外我此來還有一事。」楊義望著三人,「我修了一道名為帝王印的法術,可讓你們也跟著一起受益。」

  當下將帝王印的玄妙道出,綃夢聞言道:「我們海族也可以敕封嗎?」

  「沒問題,太子殿下都行,你們肯定也可以。」

  既有這等好事,三嬸等人自不會拒絕。

  當下各渡靈力給楊義,凝聚子印。

  一番忙碌,楊義這才辭別三人。

  一路返回正氣城,讓喬夭夭召集鐵山等人,同樣賜下子印。

  至於大小姐……他沒那個本事,只能等以後有機會讓凰千雪敕封了。

  此番回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楊義不準備立刻就走,想著在這裡多陪陪大小姐的。

  反正在宆海域這邊修行比起在紫府山,差的也只是天地靈氣,耽擱不了太多。

  白天苦修,夜間溫香軟玉在懷,日子過的簡單輕鬆。

  差不多十日後的一天傍晚,夕陽西下,餘暉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紅,楊義結束了修行,坐在屋外的鞦韆上,懷裡攬著大小姐。

  兩人輕聲地說著話,你儂我儂。

  然後就聽不遠處有歌聲迅速接近:

  春有花來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何必愁來何必憂,

  煩擾心事化雲頭。

  ……

  她來了,她來了!她帶著歌曲蹦蹦跳跳地走來了!

  喬夭夭迅速從楊義懷中站起來,整了下衣衫。

  楊義伸手扶額。

  暗暗決定,下次再來宆海域,絕對不帶阿古!

  這小東西太壞事,最近已經不止一次這樣了。

  歌聲很快到了近前,曲調不同於楊丫唱的那一首,這一首的調子明顯更歡快一些,而且是喬夭夭的聲音。

  自發現阿古腦袋上那歌語花能唱歌之後,喬夭夭就倍感新奇,這些日子與阿古單獨相處的時候,便時常唱歌給她聽。

  阿古的曲庫現在已經多了好幾首曲子了,走到哪裡就唱到哪裡。

  「阿古?」阿古站到楊義面前,歪頭看著她,似是不解楊義為什麼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略一沉吟,忽地眼前一亮,身子左搖右晃起來,頭頂上歌語花的七彩光芒也開始閃爍,歌曲一變。

  沒有歌詞,那就是一種清亮又激昂的吟唱。

  一旁喬夭夭伸手捂住了紅唇。

  楊義的神色瞬間震愕。

  因為隨著這吟唱聲的響起,竟有一道玄光自阿古體內瀰漫而出,鋪展四方。

  楊義只覺一身氣血迅速流淌起來,隱有一種沸騰之感,而隨著吟唱聲的響起,氣血開始蒸騰,數息後,體表處竟浮現出一層赤焰般的光芒。

  好似氣血在燃燒。

  讓他不由地鬥志高昂,恨不得找什麼東西來捶一頓。

  他轉頭看向大小姐。

  喬夭夭呢喃出聲:「赤焰!」

  赤焰者,樂家九歌之一!

  樂家有三脈,分別為聲樂家,律樂家和舞樂家。

  其中聲樂家以自身為器,喉間藏天地,律樂家以外物為媒,借物顯聲,舞樂家以身為筆,舞出天地韻律。

  三大支脈各有特色,不過總體來說,三脈不分家,每一個樂家在三脈上都有涉獵,只是側重點不同。

  律樂家有九曲,相應地,聲樂家有九歌,舞樂家有九舞。

  此刻阿古頭頂上的歌語花響起的吟唱,便是九歌之一的赤焰!

  此歌便是調動修士氣血之力的,因為會讓蒸騰的氣血如赤焰般在體表燃燒,方以得名。

  九歌的修行難度比九曲要高一些,所以直到前些日子喬夭夭晉升了築基五層之後,才開始修行九歌之一的赤焰。

  此刻歌語花中傳出來的吟唱,便源自於她!

  「阿古她……」喬夭夭震愕的有些說不出話,她先前確實在阿古面前吟唱過赤焰,可根本沒想到阿古不但能完美復刻這吟唱,便連法術效果都能一併展現出來。

  「什麼時候教她的?」楊義彎腰將阿古抱起來,舉在面前打量。

  見楊義精神振作起來,阿古頭上的歌語花這才停止吟唱,她撲騰著小短手想抓楊義的胳膊,卻抓不到。

  「就今天上午。」喬夭夭回道。

  「厲害啊!」楊義左看看右看看,一臉欣喜,到了這時他哪還意識不到自己小瞧了阿古的能力?

  經由這些日子的觀察和楊義所了解的情報,他豈能不知復刻別人的歌聲不是歌語花的能力?

  區區一朵歌語花沒這個能耐,這東西單純就是一種解悶用的靈花,它會間歇性地發出一些類似歌聲的聲音,所以才被稱為歌語花。

  可在阿古手上,它卻能復刻別人的歌聲,如今竟連九歌都能復刻出來了。

  這……以後帶著阿古打架,自己多的可就不單單只是一個移動炮台了,這還隨身帶了一個能給自己加持各種輔佐妙術的樂家啊。

  還有,既然九歌可以復刻,那九曲應該也可以!

  阿古簡直就是個寶藏!

  一念至此,楊義將阿古抱到面前,狠狠地親了一口。

  阿古咧嘴笑著,很開心。

  「還有別的九歌教她嗎?」楊義看向喬夭夭,赤焰雖不錯,但不適合他,他又不是主修自身的兵家,不會跟人肉身搏殺。

  大小姐搖頭:「我才只修行了赤焰。」

  那沒關係,回頭等修行了別的九歌,便可唱給阿古聽,充實她的曲庫了。

  「叫爹!」楊義看著面前的小東西,阿古是他養出來的,叫他一聲爹也沒錯。

  「阿古!」

  「叫爹……」

  「阿古!」

  「爹!!!」

  ……

  喬夭夭看不下去了,將阿古從他手上奪了過來:「別為難孩子,她不會說話。」

  「她能唱歌,怎麼能不會說話?」

  「唱歌是歌語花的原因,又不是阿古自己唱的。」喬夭夭替小東西解釋。

  不應該啊,歌語花能復刻歌聲,那為什麼不能復刻正常的說話聲?說到底,歌語花還是阿古在控制。

  楊義眼珠子轉了轉,對喬夭夭道:「夭夭你試試唱著教她?」

  他懷疑歌語花能記錄的聲音得有曲調變化,正常的說話聲是記錄不下來的。

  「唱著教她喊爹?」喬夭夭想想那畫面,搖頭如撥浪鼓:「不要!」

  「乖啦。」楊義哄著她。

  大小姐哪怕再溫順,也不會同意這個要求,她若教出來,那歌語花里傳出來的可是她的聲音。

  萬一在大庭廣眾之下,阿古心血來潮催動歌語花的能力,傳出她唱著喊爹的聲音,她還怎麼做人?

  勸說不動,楊義也只能熄了這個想法。

  不過阿古能控制歌語花復刻九歌這種本事,倒是可以好好地挖掘一下。

  而經由喬夭夭的嘗試,發現阿古確實可以復刻九曲,同樣有相應的法術效果。

  無論是九歌還是九曲,都是一種完美的復刻,施法者施展出有多大效果,歌語花復刻出來的就有多大效果,沒有任何區別。

  一夜下來,阿古的曲庫又多了幾首曲子。

  又在正氣城這邊待了差不多五日時間,楊義帶著阿古與喬夭夭辭別。

  他不想走的。

  本來是想多留一陣子,但喬夭夭卻不許他繼續逗留了。

  一來她有點扛不住,二來怕影響楊義的修行,所以昨夜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楊義答應了她今日就回青冥域。

  「我聽花姐說你們如今分隔兩山,你找她若是不便,就找機會收了玄靈姐姐。」喬夭夭一邊給他整理衣服一邊叮囑。

  大小姐是心心念念想將玄靈發展成家裡人了。

  「宆海域這邊你不用擔心,如今有了柳,雲兩位供奉,安全問題已經無虞。」

  柳慧嫻與雲薈在正氣盟的職務是供奉,是喬夭夭做主擬定的。

  「我知道的,你有什麼事就去域主境找我。」楊義頷首,「回頭等山主大人出關了,我跟她商議一下,看什麼時候將你接過去。」

  大小姐的敕封需要凰千雪出力。

  「不用,我又不需要那點實力,你在那邊好好聽凰姐姐的話就成。」

  有你這麼叮囑自家男人的嗎?真就不怕你凰姐姐騎在頭上了?

  情意無盡,話有盡時。

  楊義帶著阿古御劍離開,轉身回望,城主府府邸前,喬夭夭正在揮手。

  早晚有一天要將這破碎的世界融合了!

  楊義頭一次生出這樣強烈的念頭。

  返回青冥域,楊義第一時間進入閉關狀態。

  時間匆匆流逝……

  洞府內,楊義端坐,神農寶鑑運轉,靈力在體內流淌,每一次流淌都帶來新的補充,壯大自身底蘊。

  那補充來自造化丹的藥效,來自上品靈石的煉化,還有來自引氣入體。

  氣海鼓脹,甚至早在前日就出現酸澀感。

  內視之下,氣海中濃稠至極的靈霧翻湧不休,活躍至極。

  楊義心知這是到破關的關頭了。

  築基六層至七層,這是築基中期和後期的一道分水嶺,一旦跨過,實力會有極大的提升。

  但這道分水嶺的跨越,不單單是需要靈力的日積月累,修行界中有許多築基被卡在這個關口寸進不得。

  如果只是靈力的積累便可破關,經年累月下他們總有機會,之所以止步不前,主要受限於自身的底蘊。

  六層破七層,在神念達標的前提下,需要的便是以自身靈力為動力,促進氣海內靈霧的蛻變。

  修行界中有一種靈丹專門應對這種情況,而且有的築基在這種時候,還會花費重金請動樂家來輔佐自身。

  楊義沒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的東西,他自身的底蘊積累是足夠的。

  值此之時,全力運轉神農寶鑑,於自身體內行大周天。

  每一次靈力在體內的循環,都會帶動氣海內靈霧的流轉。

  靈霧在氣海內一般是靜止的狀態,但自從前日感受到氣海的飽脹感開始,楊義便已在著手破關之事了。

  兩日的蓄積,體內大周天運轉速度越來越快,連帶著氣海靈霧也跟著有了這樣的變化。

  又一次大周天運轉,氣海內仿佛多了一隻無形小手,順著靈霧涌動的方向加了一把推動的力道。

  靈霧涌動得更迅速了。

  一次次這樣積累,氣海內靈霧翻湧得越來越兇猛,越來越迅疾。

  那酸澀感愈發濃烈,楊義只覺自己氣海內裝著的不是靈霧,而是一個正在不斷翻滾的靈力球。

  它每一次旋轉都會讓氣海酸澀感更濃一絲,同樣會讓靈霧更凝實一分,每一縷靈霧都在不斷飽脹,彼此擠壓,碰撞,翻卷,卻因為受氣海的壓制,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如果自身底蘊不足,修士是很難做到這一步的,這才是六層晉升七層的難點所在。

  甚至一個不好,氣海都可能出現損傷。

  托上品氣海果的福,楊義等人都沒有這樣的顧慮。

  那上品氣海果不單單只是擴充了氣海的容量,更讓氣海壁都變得凝實堅韌,所以無論靈力球旋轉的多麼迅速,氣海都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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