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去
許沐晴走後。
許青山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女兒決絕的背影，喃喃自語：「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走出許氏大樓，許沐晴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腦海中全是父親最後那個複雜的表情。
他說漏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和媽媽到底還有什麼事兒瞞著她......
這時，她的手機忽地震動了一下。
是顧瑾年的消息：「談得怎麼樣？需要我去接你嗎？」
許沐晴看著屏幕，突然很想見他。
她回復了一個定位，然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等待。
二十分鐘後，顧瑾年的車停在她面前。
他快步走過來，看到她紅腫的眼睛，什麼也沒問，只是輕輕將她摟進懷裡。
「回家吧。」他柔聲說。
許沐晴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突然感到一陣安心。
回程的車上，許沐晴將和父親的對話告訴了顧瑾年。
當提到許青山那句你媽都告訴你了時，顧瑾年的手明顯緊了緊方向盤。
「你知道他在說什麼，對不對？」許沐晴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顧瑾年猶豫了一下：「我...有些猜測，但不能確定。」
「告訴我。」許沐晴堅持道。
顧瑾年將車停在路邊，轉頭認真地看著她：「沐晴，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反而更好。」
「可我有權知道關於自己的一切！」許沐晴激動地說。
「先是蘇雨的事，然後是我爸的陰謀，現在又有什麼？你們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顧瑾年深吸一口氣：「二十年前，許氏和顧氏的合作破裂，不僅僅是因為商業分歧...還因為...」
「因為什麼？」
「還因為許晚秋的媽媽從中作梗！而且據說......據說......她和那個合作方的關係還...還很不一般！」
「什麼？」許沐晴如遭雷擊。
「不可能！許晚秋她媽要是真和那個合作方有染，又怎麼可能會嫁給我爸？要知道，當時許氏可不是現在的許氏！而且你看許晚秋這樣貪財的樣子，你覺得她像是有背景的人嗎？」
「這也是我始終想不通的。」顧瑾年長嘆一聲。
「所有的證據指向這條線時都斷了，而且就連我爸都沒調查出什麼！只知道後來合作方單獨選擇了和許氏合作，沒多久你爸就和你媽離婚了，娶了許晚秋的媽媽林舒雅進門......我想...或許答案......只有你媽清楚吧。」
聽完顧瑾年的話，許沐晴大腦一片空白。
她突然想起母親那天奇怪的反應，還有父親欲言又止的表情。
這一瞬間，好似什麼都想通了。
當然。
更讓她想明白的是顧瑾年接近她的目的。
因為他的這般話說完，無論如何，她都會去調查當年的真相。
難怪......
難怪顧瑾年會這樣義無反顧，毫不在乎地娶她！
想來，大致就是這個原因！
「所以...這就是你接近我的真正原因？」許沐晴聲音顫抖。
「就是為了讓我從我媽口中套出當年的真相？」
聽許沐晴這樣說，顧瑾年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此刻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本能地想要開口解釋，但話都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許沐晴說的是對的。
他確實就是抱著這個想法才會決定娶許沐晴的。
他對她的那些好，也正是出自於這個原因。
或許是愧疚......
亦或許是就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感情......
見顧瑾年突然沉默了。
許沐晴知道，她猜對了！
雖說這場聯姻本身就是交易。
她也早就看穿了本質。
可當答案血淋漓地擺在面前，她的心臟還是不由地抽痛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冷靜得可怕。
「謝謝你的坦誠，我想我知道答案了！你在路口放我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還有就是...你放心，我不會和你解除婚約的，畢竟，錢拿在自己手裡才是真的！一切都不如利益來得實在！」
顧瑾年愣住了。
他想過許沐晴會鬧。
會哭！
唯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般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本能地開口問道：「沐晴，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許沐晴強顏歡笑。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人和人之間本就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目的上的！就好比我們的婚姻，你是為了調查真相，我是為了錢！」
顧瑾年似乎是被許沐晴的態度嚇到了，艱難地開口想要解釋。
「沐晴不是這樣的...一開始我確實是...但現在...」
「不用解釋了，我都知道。」許沐晴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顧瑾年，你知道嗎？我其實一直很感激你，至少你比其他人誠實，從一開始就明碼標價，好了不說了，你就在路邊停下吧。」她解開安全帶，指著不遠處的路口。
不知道為什麼。
當看到許沐晴那個笑容後，他的大腦就仿佛停止了思考。
整個人好似變成了一具只會依照命令的傀儡。
鬼使神差的就按照許沐晴的指揮停下了車。
車子緩緩停在路邊，許沐晴推開車門的動作乾脆利落。
臨走前，還笑著和顧瑾年說了句：「謝謝！」
這讓顧瑾年更加覺得自己好像喪失了思考，淪為了機器。
許沐晴關上車門的聲響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顧瑾年心上。
他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好似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