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開庭!懦夫博弈!司機理論!
第215章 開庭!懦夫博弈!司機理論!
孫喬簡直要瘋了。
他見過賭徒,2000年有許多非法賭博地點,那些被賭徒借過錢的人委託他去追債。
當時,孫喬便知曉,那些賭徒外貌全是雙眸無神,這是因為神經長時間高強度緊繃,均是因為在賭,就賭那一絲絲的可能性,全然不像人,反倒更像個野獸。
而眼下的趙剛...
與其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孫股長,咱們怎麼辦...
」
助理鄭通臉色難看,他現在只覺左右為難,身體被以不同角度進行撕扯。
「被告到現在都沒聯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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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
孫喬內心愈發煩躁。
趙剛為了自身的利益,犧牲企業利益在賭。
賭徐德會貪錢,賭高瑜會見好就收,沒理由冒著被判三年,坐牢甚至丟掉三百萬的風險和他們硬碰硬。
徐德那邊也跟頭鐵一樣,完全不退後半步。
雙方全在賭對方扛不住最後一步!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孫喬深深呼出一口氣,臉色凝重,內心沉入谷底,擺明是要應付一場惡仗。
藍花律所現在被夾死了。
經過四個月的修養,好不容易有了個大單,能一鼓作氣試著重回巔峰,給委託人做好案子。
委託人是誰?沒有委託人。
理論上來講應該是委託方,也就是天河藥企,孫喬是為天河藥企服務。
所以,應當以藥企的利益為重!
眼下的案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接受徐德所提的代價,以此避免諾華的重大追責。
但問題也來了。
指揮孫喬的是趙剛!
而趙剛的眼中,他的私利明顯要高於作為委託方天河藥企的利益。
再加上,他還是法務部一把手、法務總監,孫喬又要聽他的,在這種情況下..
「攪吧攪吧..
「,孫喬呢喃著,心中愈發煩躁,目前擺在他面前的也只有一條路能走。
賭!
「賭被告人會扛不住。」
孫喬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委託方變成了委託人」,那他也只能跟著對方賭了,就賭稍後開庭,高瑜和徐德會搖擺不定,最終被告勝訴」!
就在他如此思索之際。
恍惚間,一道聲音響起。
「第三法庭即將開庭,候審人可以前往法庭受審了。
1
候審室門口,一名法警衝著屋內幾人開口。
話落。
孫喬頓了頓,旋即站起身,跟著對方向法庭內走去。
梧桐市作為青梧省的省會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毫無疑問是要比綠森市好的,不僅好,還好上數倍!
不過孫喬此時也無心關注周圍的景象。
此時,他腳步沉重的踩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緩緩向第三法庭走去。
不多時..
他站在法庭門口,兩個法警順勢將門打開。
「嗡~」
厚重的大門開啟,一個碩大空曠的庭審現場出現在面前。
法庭上。
法徽高高懸掛在審判區中,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澤與艷紅,大氣的同時不失威嚴。
幾個席位靜候主人。
孫喬鄭通頓了頓,皮鞋踏入審判庭內,一步步向著民訴代理人的席位而去。
當他落座的時候。
又有幾道身影入場,落座在一側的公訴席上。
來者是幾個檢察官,梧桐市、市級人民檢察院的檢察官,領頭人約莫三十五歲,身形瘦削,外貌普通,名為劉顯。
這是民訴代理人的隊友。
但此刻,孫喬看著檢察官,臉色異常難看,直到對方將視線投過來,才匆匆避開視線。
若是以往,檢察官是隊友沒錯,可以充當針對高瑜的威脅。
但現在...孫喬可不想勝訴,他想要的是休庭,休庭後,雙方再重新交談,檢察官這種只為追責的一方...對他來說有些累贅了。
沒多久。
門口幾個若隱若現的身影浮現,最終落座於被告席。
只見,徐德林月此刻出現在被告席,正不斷調整椅子、整理...不,對方沒有整理文件。
他們的公文包....
很癟。
癟的好似空無一物!
孫喬將視線投去,看清後,眉頭凝起,心中愈發沉重。
恰巧此時,徐德也抬起了腦袋看著對方,雙方彼此間對視著,內心思緒各不相同。
「開庭了,他沒理由犧牲委託人的利益換一個雙輸的局面..
「」
孫喬手心中浮出汗液,不自覺緊攥。
被告席。
徐德側身探向林月,低聲道:「一棒子賭鬼,不見棺材不落淚!」
林月點點腦袋,沒有說話。
對方還抱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不過無所謂,在開庭前,兩人商討出的庭審方式...
將會瞬間將其擊碎,令人直面現實!
雙方彼此間互相打量,卻也沒說什麼。
約莫一分鐘過後。
「所有人起立!」
審判區中,高台上,書記員忽的開口宣布,眾人下意識站起身。
下一秒。
三個身穿法官袍的人影邁著四方步向審判台走去。
其中,中心領頭之人赫然是本次庭審的審判長張威,身形壯碩,長著丹鳳眼,厚嘴唇,唇角向下,眉尾卻向上飛舞,天生一副怒容。
哪怕是面無表情,也讓其餘人感到陣陣壓力。
「噠...
「」
審判長張威落座,微微一頓後,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接著點頭頷首。
「坐。」
一個字吐出,眾人這才落座,而近乎是在落座的同時,一道聲音便在耳旁緩緩浮現。
「書記員,核對身份,同時,確定是否準備就緒。」
書記員應聲而起,依次核對。
待到被告席林月說完準備就緒」後。
張威顯然,不準備再拖下去了,他當即將法槌高高舉起。
「啪!」
錘子落下,聲音很是清脆,仿佛是在眾人心頭敲響。
緊接著,審判長張威的聲音,便在眾人耳旁浮現。
「本案,由公訴機關梧桐市,基層人民檢察院起訴。」
「指控被告人高瑜,涉及《刑法》第141條,生產、銷售、提供假藥罪」,涉案金額巨大,於2002年月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訴。」
「依照相關規定,案件一審由...一審判決被告人有期徒刑四年。」
「被告人不服判決依法上訴,二審現由本法院進行審理。」
「本案,由審判員張威擔任審判長..
,「現,宣布,本案...
,審判長張威說著,他頓了頓,右手握住審判台上的法槌,將其高高舉起。
下一秒「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法庭。
「開庭!」
「案件開始審理,帶被告人高瑜到法庭就位。」
話落。
法庭內。
幾個法警轉身向外走去。
公訴方、代理人席位,孫喬那雙眸子,近乎是在法官聲音落下的剎那,便瞬間投向徐德身上。
開庭了...開庭了!
如果這次直接結束,那可就真沒退路了...
孫喬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呼吸愈發沉重,拳頭緊攥。
和最完美的預想不同,對方...徐德依舊面無表情,呼吸均勻,並未出現什麼緊張,賭徒掀牌前的緊張時刻。
「吱~!」
法庭正門被推開。
身穿制服,被手銬拷住的被告人高瑜,此刻被兩個法警帶到法庭,接著落座在被告人席位上。
相比半個月前。
高瑜此刻瘦了些許,不過倒是更顯得精壯,那雙眸子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腦袋稍稍昂起,散發出一股傲氣。
沒有人理會他的傲氣。
「公訴方,請宣讀訴書。」審判台上,審判長張威扭頭,看向公訴席。
檢察官劉顯頷首,接著拿起一份文件,張開嘴,緩緩宣讀著。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
「就本案。」
「被告人高瑜,年齡......於2002年,12月15日,下午四點被警方依法抓捕。」
「經本院審查查明,被告人高瑜生產一款名為【普納替尼】的藥物,此藥物被廣泛使用,在大量病患群體中傳播。」
「根據調查,藥物並未經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審批並頒發藥品註冊證書。」
「青梧省,省級藥監局並未得到申請,被告人無《藥品生產許可證》」
一款藥,能不能生產銷售並使用。
基本就這兩個證件最重要。
甚至說,除了銷售,你沒有證,連個實驗的權利都沒有,更別說直接給人用了。
而巧的是。
高瑜便是在未經任何審批的條件下,直接做的【普納替尼】藥物。
有好處嗎?
有的。
詳細太過繁雜,但總之。
無論是時間成本、資金鍊、藥物監管數據、實驗手段等,在沒有審批的情況下,都能有極大的操作空間。
青禾藥企沒有多少資金,所以,為了避免資金鍊斷裂,便在未審批的情況下進行研究。
也正因如此。
被打上了...
「三無藥品!」
「被告人高瑜,向他人兜售三無藥品。」
劉顯看著手中訴書,沉聲開口道:「涉案金額共計832170元,金額重大!」
「同時,其藥物對購買者身體,造成難以治癒的損傷,出現極其嚴重的藥物副作用。!」
「綜上所述。」
「被告人高瑜,明確觸犯《刑法》第141條,生產、銷售、提供假藥罪」!
「《刑法》第235條,「過失致人重傷罪」!」
二審案件,勝訴方往往比一審要好打許多。
公訴方一審勝訴了,理論上二審很難改判罰,法官會尊重基層的審判邏輯。
而他們的訴書...也並非隨便亂寫。
無論是假藥罪,還是過失致人重傷罪都異常明確。
前者不必多說,三無藥品,後者...這麼說吧。
雖然那些白血病患者快要死亡,藥物能壓下白血病,但副作用導致的器官衰竭之類,就屬於高瑜的責任了!
為什麼?
因為白血病是病患自身導致,而副作用,則是外部因素所為,如此,就產生出了他人的責任!
話落。
檢察官劉顯看向審判台上的法官,他說道:「本案案情屬實,證據確鑿,請法官依法審理。」
言罷,他不再開口,反倒是將視線落在被告席上的徐德身上。
說實話,劉顯是聽說過徐德的。
今年青梧省剛公布的經典案例中,為數不多的刑事經典案例中,赫然就有一條名為李家村·案」的案件,是由他承辦且勝訴!
成都那邊鬧的那般大,他自然也聽說過。
這種律師.....你不得不給自己做一下心理防備,避免對方不按邏輯出牌。
「他會怎麼辯護?自願服用藥物?還是沒有過多盈利?」
劉顯內心如實想著。
審判台上。
「這...訴書沒問題,一審判罰的也沒問題。」
三個法官低聲交流,旋即皺起眉來。
說實話。
一審法官不僅判的沒問題,甚至還是少判了!
要知道,《刑法》第141條假藥罪,這玩意不是什麼造謠之類的小罪,而是重罪。
最高能判死刑的重罪!
2003年裡涉案金額八十萬,+導致數人身體出現副作用。
理論上..
起步是十年有期徒刑才對。
「一審只判了四年,如果表現好,可能服刑時間也就兩三年。」
「大概率是考慮到藥物的研發、以及並未涉及到詐騙」,藥物也都是受害人員自願所吃,加上主觀無盈利目的...
」
審判長張威交流,三人互相說著什麼。
「所以一審法官酌情減刑,十年起步的條件只判四年。」
從這一點來看,高瑜的傲氣救了他一命。
他不屑用半成品賺錢,只是想回收成本,所以判決並不高,但凡一瓶藥賣個兩千塊......一審直接十年起步了!
哪怕是徐德來了,最好的結局也只能是三四年的有期徒刑。
「被告還依法上訴...估摸著是有備而來,先收集他們的信息。」
最終,審判台得出一致方向。
審判長張威先是看向民訴代理人席位的孫喬,開口道:「民訴代理人,你方是否有要補充的證據?」
「嗯?
「」
孫喬回過神來,還有些愣。
審判長張威皺眉道:「你方,是否有要補充的證據。」
「啊?哦...沒,我方沒有證據要進行補充。」
孫喬搖頭。
別說補充了。
若不是不行,他現在恨不得將所有遞交的證據全都收回,同時撤訴!
可惜,一旦撤訴,案件就成了被告的一言堂,壓根不存在任何的交涉空間。
「嗯。」
審判台。
審判長張威頓了頓,扭頭看向被告席的徐德,稍稍遲疑,便開口道:「被告方。」
「面對上述公訴人訴書中指控。」
「你方是否存有異議?」
異議?
話落的剎那。
整個審判區,眾人全將視線聚集在徐德身上。
公訴席上。
幾個檢察官目露思索,猜測對方的辯訴角度,眼神中愈發疑惑。
民訴代理人席位。
孫喬拳心緊握,心跳逐漸加速,砰砰」的跳動聲在耳旁浮現,呼吸愈發焦灼,死死盯著對方。
是生是死......就全看現在了!
要麼,對方退一步,雙方都能談,能達到共贏。
要麼...
真就魚死網破!
想到這。
孫喬的眸子逐漸布上些許血絲,神經愈發緊繃。
被告席。
徐德深吸一口氣,他緩緩站起身,掃了眼現場,心思各異的眾人。
在《博弈論》中。
有一種博弈,名為懦夫博弈」,也叫鬥雞博弈」膽小鬼博弈」。
舉個例子。
如:兩個司機對向開車,誰先打方向盤避讓,誰就是懦夫」,而懦夫,便代表輸掉。
而如果雙方都死磕不退讓,就會導致兩敗俱傷的雙輸局面。
套入到兵法之中,你想獲勝,就要讓對方先做懦夫」,主動扭轉方向盤」避讓。
如此,出現了圍三缺一」的戰術。
將一個四方城池,圍住三面,漏掉其中一個,導致對方存在可以逃跑」的選項,率先成為懦夫」,於是,攻城一方更容易勝利。
而有人。
將懦夫博弈的核心邏輯進行了提取原話:
想要在懦夫博弈」中取勝,最優策略是....主動剝奪自己的退讓選擇權!向對手釋放,我已經做好兩敗俱傷的準備,絕對不會認輸!
並給出可信承諾!
如:
破釜沉舟!
套入司機理論中,也就是當著對方司機面,將剎車和方向盤丟掉,明擺著告訴對方,我沒有別的退路。
只有你能避!
你不避,那就都玩完,全部撞上去!
這時,對手的心理壓力將會空前絕後的大,大得離譜...
「賭狗...呵,一幫子賭狗!」
恍惚間。
被告席。
徐德忽地眼神一凝,他看了眼現場眾人,旋即先將手中的公文包掏了掏,在眾人面前打開。
趙剛還在賭,賭這個司機博弈中,自己這邊會受不了,直接挪開方向盤。
但可惜的是....
徐德這輛車,壓根就沒方向盤。
「哧~!」
拉鏈扯開。
沒有任何的材料,這個包...
是空的!
眾人眼神一凝,公訴人和法官全都愣住,有些不明所以,但下一秒,他們就知道了。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就本案,我方沒有任何的辯護材料。」
「經由我與被告方當事人的交談,就案件一審,梧桐市做出的一審法院裁決,我方願意..
「」
說著。
徐德頓了頓,緊接著吐出兩個駭人的字眼。
「認罪!」
「我方被告人,願意承擔一審法院所做出的裁決!」
認罪!?
你認罪,為什麼還提二審?
你認罪直接去蹲監牢不就行了?閒著沒事來二審做什麼!?
眾人錯愕。
公訴席的檢察官劉顯,原本還想著對方會怎麼辯護呢,明明已經考慮過數種方式,但......實在是沒料到,開庭第一件事,對方是來認罪的!
「審判長!」
徐德扭頭,看向審判席上的法官。
「訴書我方沒有任何異議,可以酌情審理定責了!」
沒有異議...
對方是玩真的?真來認罪?
就在眾人頭腦風暴之際。
一道聲音,突然打破眾人的思索。
「異議!」
「審判長,我方有異議!」
「一審判決與被告人行為存有明確的不符!」
這是...辯護。
對了,這才對嘛,辯護律師就要做辯護,反駁訴書才對,哪有二審剛開庭,直接認罪的。
眾人心落回肚子裡。
只是....
檢察官劉顯抬頭後愣住,他發現,被告席的徐德壓根沒有開口說話。
那這聲音...哪來的?
他掃視一圈,最終鎖定在自己席位旁的民訴代理人席位的孫喬。
只見。
民訴代理律師孫喬,此時臉色鐵青無比,面部肌肉緊繃,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他再次重複一遍。
「審判長。」
孫喬語氣焦灼,急聲開口道:「我方存有異議。」
「一審判決與被告人行為事實存有明確的不符!!!」
看著孫喬。
檢察官劉顯愣了。
話...是孫喬說的。
被告認罪,原告的民訴代理人認為被告認罪為錯,有異議?
不是..
你哪邊的?
ps:請兩千字的假,心理出了點問題,正在調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