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對峙【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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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省的人?
三個字落下的剎那,周寧險些站了起來,他臉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警惕,整個人只覺渾身刺撓,緊緊盯著李劍和張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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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
周寧本想開口,但旋即頓住,接著斟酌一下用詞,便委婉道:
「兩位,貴律所是...叫什麼名字?」
話落。
現場幾人微微一頓,律師嚴密眉頭蹙起,面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辦公桌前,孫虎則是眉頭微微一沉,對對方明顯有些不滿。
李劍和張倩更是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問自己律所是什麼,但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回答道:
「築夢律師事務所。」
話落。
幾個字在嚴密等人腦海中不斷翻騰,他們開始思索與這律所有關的信息。
只可惜,半晌過後,依舊什麼線索都沒有。
李劍和張倩有些默然。
律界的規矩森嚴。
下位律師近乎沒辦法逆伐上位律師。
律所也是如此,律所小就代表沒能力!
而他們律所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屬於是初創律所,而面前的嚴密等人......先不說《胡潤·律所榜》第80名的洪浪律所。
單單是周寧所在的精品律所,也不是他們能抗衡的,所以,對方若是看不起,屬實是不出意外。
「小律所?沒聽說過啊......」
嚴密內心思索著。
周寧則是覺得有點問題,繼續詢問道:「你們主任叫什麼?」
李劍眉頭蹙起,眼神中帶了一絲不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這和案子有關係嗎?」
周寧一頓,旋即搖搖頭,「您隨意。」
話落,周寧便不說話了,再次隱身,一言不發的看著。
鬧劇結束。
李劍將視線挪到辦公桌前,『弘陽土木建設工程公司』的老闆,孫虎身上。
孫虎約莫一米七的個頭,體重...大概在兩百斤左右。
體型算是臃腫類型,面帶橫肉,不過卻帶了一個金絲眼鏡,身穿加肥藍色的西裝看起來十分彆扭。
「孫總?」李劍開口試探道。
孫虎淡淡頷首,「嗯。」
確定完身份,李劍皺起眉來,雙手抱胸,沒有任何的寒暄直言開口道:
「有關5月7號,當天下午五點半的時間。」
「我想問一下,案發當時,公司唯一一隻施工隊,在案發期間在做什麼?」
話落。
孫虎微微一頓,旋即臉上流露出和善的笑容,雙手交叉,開口道:
「自然是在施工。」
「施工隊早上七點半開工,下午六點下班,木山遇害的時候是下午五點三十,施工隊還沒下班。」
一番話說完。
張倩和李劍互相對視一眼,旋即沒有猶豫,立馬開口道:
「孫總,我想先確定一下。」
「案發當時,施工隊是在施工。」
「而警方那邊給出的消息是,張木山從公司離開後,順路經過施工隊所在的地方回家,旋即,遭受被告人朱大力借錢,進而導致雙方矛盾爆發,案件出現。」
「是這樣沒錯吧?」
孫虎點點頭,本想開口說些什麼。
豈料。
一側,先前並未開口的嚴密忽的眸光一閃,他看著面前的人。
這問題...有坑。
旋即悠然開口道:
「不。」
一個字落下,現場氣氛卡住。
所有人目光投向嚴密,只見嚴密站起身,沖著兩人,緩緩開口道
「李律師,您可能理解錯孫總的意思了。」
「案發期間屬於下午五點三十,但實際上,被害人從公司拿著工資離開,遭遇到朱大力的時間段並非五點半。」
「而是下午一點半,當時還處於休息時間,工人均在午休。」
「其次,下午六點下班指的是『施工員』、『安全員』、『鋼筋工』。」
「......」
嚴密微微笑著,沖兩人耐心解釋。
「而被告人朱大力。」
「他是材料庫搬運工。」
「工地下午五點之後就不再進料,幹完當天,清點完庫存便能直接離開。」
「而從五點—案發五點半,隔著足足半個小時的空白時間!」
最終。
嚴密頓了頓,將他依據里的所有話全部吐出,凝結成自己的目的。
「朱大力有很明確的作案時間!」
「並且,李律師,工地里的人無法作證是否存在矛盾。」
「不過,朱大力本身便有借錢的習慣,這一點,你可以隨便去找人詢問。」
李劍在挖坑。
兩個尋常的問題,明顯是想套路孫虎。
首先是借錢的矛盾,工地里但凡有個什麼動靜,百分百會吸引來一堆人觀看。
如果。
朱大力真向被害人張木山借過錢,且導致對方惱羞成怒,那圍觀人員至少有三人!
但。
如果借錢時間是處於午休階段,那沒人看到就很合理了。
其次,是作案時間。
你別管朱大力是否認罪,哪怕他能將案發現場還原的精準到下手角度,那從現實依據里,對方不存在作案時間,那也百分百定不了罪。
總的來說。
沒鐵證,但有佐證!
「您看一下,這是朱大力先前向工友借錢的欠條。」
嚴密從公文包中,抽出十幾張欠條擺在兩人面前。
「可以證明,朱大力有借錢的習慣。」
看著這些欠條。
李劍和張倩眉頭緊蹙,兩人一張張看去。
欠條上不僅有詳細的金額,還有具體的時間和姓名,且從紙張破損程度來看,這並非造假。
李劍思索片刻,又扭頭看向孫虎。
「孫總。」
「公司給張木山支的工資...我要看一下具體的登記信息。」
聞言。
孫虎卻是搖搖頭的說道:「工資沒走公司的帳目,沒留痕。」
「是我從錢包中給予......」
說著,孫虎頓了頓,臉上露出無奈,他深深嘆了口氣,開口道:「算是個人預支的情況。」
「木山這孩子,說家裡人生病了,急用錢。」
「既然是急用,那我就索性沒讓他去找財務,直接私下結清......」
得。
沒走公司帳目,那麼,依舊不存在準確的時間。
「私下結清帳目?」李劍深吸一口氣,臉色隱隱有些難看,「弘陽公司...違規了吧!」
私下給錢,那稅務就無法統計,自然是違規的。
但.....
「不,這只是借款罷了。」
一側,嚴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溫和的說道:
「私下結清的不是工款。」
「而是孫總借給張木山的私人資金,所以,無需走公司帳目。」
「同樣,孫總也沒要求收取利息之類的事情...這並不屬於違規放貸,完全合法合規。」
確實是合法合規。
真要說違規的點......
「嗯,工地和公司缺乏監控這一點,後續弘陽公司會對此問題進行解決。」
嚴密道:「二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一番話落下。
李劍張倩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說不出,只得沉默下去。
見此。
辦公桌前。
孫虎忽的感慨出聲,他臉上流露出悲意,愁容滿面的開口道:
「李律師,您的心情我理解。」
「木山是個好孩子,才17歲,還沒成年,就想著給自己的奶奶分擔家庭重擔,來工地打工。」
「木山能吃苦,哪怕工地的工友欺負他,他也不說話,埋頭苦幹。」
「結果,這個孩子就那麼輕飄飄的沒了......」
說著。
孫虎沉默片刻,他摸了摸臉,深吸一口氣,苦澀道:
「您的情緒我能理解。」
「但,工地的情況也很複雜。」
「朱大力雖然只是個倉庫搬運工,但跟了我十年,出了這檔子事,我要是不做點什麼,難免會不服眾。」
工地不是個講理的地方。
工地的工人,也不是寬厚的家長形象。
比如,剛畢業的大學生去到工地,難免會受工人的欺負,比如指揮對方,讓他們多幹活自己偷懶,並暗地嘲笑大學生狗屁不是。
此外。
如果一個跟了老闆十幾年的工人出了問題...
哪怕他是犯錯方,但老闆要真什麼都不做,也難免會令人寒心。
所以......
「朱大力一開始也沒想過殺人,也是一時失手......」
「可憐木山這個孩子,他還有個奶奶要照顧,這孩子一走,也不知木山的奶奶該怎麼辦.......」
孫虎語氣有些酸澀。
話落後,辦公室一片沉默。
良久。
孫虎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起來,他將抽屜櫃給抽出,旋即將幾個厚實的文件袋抽出。
「哧!」
文件袋打開,裡面壘落了三、四遝錢。
孫虎滿臉堅定,他與李劍對視。
「雖然大力是我的人,但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會逃。」
「這裡是四萬塊錢,算是我個人對木山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意...您帶回去,給老人補交醫療費,住院費,晚年也能請個護工,實在不行還能去養老院。」
「您放心。」
「我雖然給朱大力請了海城律師,但絕不會偏袒對方,會實事求是,該怎麼辦咱就怎麼辦!」
他的語氣誠懇,聽不出半分異樣。
除此外還有四萬塊錢。
褐黃的文件袋中,裝著四遝錢幣,看得出其誠意。
見此。
李劍和張倩內心隱隱有些遲疑。
良久過後。
「有文件嗎?」張倩開口問道。
錢不能隨便收,但也不能不收。
張繡寧沒了木山,一旦出院可就成了孤家寡人,雖有民政局的接管,卻也活的不會很好,而若稍微有點錢的話...多少能提高一點生活質量。
「有的,早就準備好了。」
孫虎又抽出一份文件。
李劍看了看,發現確實是賠償文件,沒有耍任何心眼子。
看到這,他沉默片刻。
最終。
「這筆錢,您可以前往醫院親自給家屬。」
李劍深吸一口氣,秉持著警惕,並未選擇簽署,但也沒什麼問題要繼續問了。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一下部分信息而已。」
「既然了解完...我們就先走了。」
「後續若是有問題,還請您抽出一點時間配合。」
孫虎臉色苦澀,開口道:「出了這種事我有很大的責任,我一定配合。」
「好。」
李劍和張倩應下,接著轉身就走。
只是。
臨走之前。
待客廳,沙發處。
一直沒說話,觀摩現場的律師周寧,此刻忽的開口道:
「李律師,能問一下,您的律所主任是誰嗎?」
走到門口的李劍頓了頓,狐疑的說道:
「吳鑫。」
「怎麼了嗎?」
吳鑫?
那確實是沒聽說過。
周寧搖搖頭,「沒什麼。」
李劍張倩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多說什麼,抬腳繼續離開。
「哢!」
門關了。
辦公室內的環境,驟然安靜下。
律師丁岩和小周,兩人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但那雙眼,卻不斷的在周圍人身上打量,明顯內心活動十分豐富
孫虎臉上依舊掛著悲意,沉默良久後,才搖了搖頭嘆氣,抽著煙發泄愁絲。
至於嚴密......
此時嚴密眉頭沉下,看著一側的周寧,眼神緊盯對方很是不滿。
周寧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青梧省那個地方,風水有些問題...嗯,真的風水有問題。
不過,這話他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最終,只能搖頭道:
「是我想多了。」
嚴密道:「整理一下證據材料,等待檢察官。」
「嗯。」周寧點點頭。
嚴密則是思索片刻後,又看向孫虎,開口道:
「孫總,別太難過了。」
「咱們明天還得去醫院,看一次受害者家屬。」
孫虎揉了揉眼眶,呼出一口濁氣,「嗯。」
角落處。
丁岩和小周的視線已經精彩,不知內心在思索些什麼。
......
......
「難道...真是朱大力殺的人?」
「這......」
【弘陽土木工程建設責任有限公司】,門前,李劍和張倩坐在石墩上,看著公司的招牌很是沉默。
從剛才來看。
並沒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對方的話有理有據,邏輯也自洽,且還都是客觀信息。
甚至,就連孫虎的態度也挑不出毛病,態度很誠懇。
就那材料袋裡的錢就有四萬。
而張木山,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七百,一年下來不過八千四,得不吃不喝足足五年,才能有四萬,而對方說賠就賠......
不說別的,單單就是李劍張倩他們自己,賺四萬都得小一年時間。
「所以......」
「案子只能等檢察官提起公訴了?」
張倩遲疑。
李劍搖搖頭嘆了口氣,「目前來說,是這樣的。」
兩人默然。
就在氣氛異常安靜的時候......
恍惚間。
一道聲音忽的在耳旁浮現。
「嘟嘟嘟~」
李劍回過神來,將震動的手機從胸口掏出,看了眼來電顯示人:【吳鑫】
接著將電話撥通。
「餵?」李劍詢問。
下一秒,揚聲器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律師,你現在在哪?」
「我們快到兗州市了。」
到了......
李劍點點頭,但忽的頓了頓。
我...們?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