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丁岩:跑路了家人們,跑路了。


  第234章 丁岩:跑路了家人們,跑路了。

  朱大力不怕死嗎?

  或者說,一個人會不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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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這世界上確實有人不怕死,有人天生不存在恐懼的情緒,也有人心如死灰,如親人逝世,又或是自身遭遇重大挫折。

  但無論哪種,都是由其餘因素導致的不怕死。

  舉個例子。

  天台。

  跳天台,這點應該都熟悉,每次股市一有波動,天上就會下起人肉餡的餃子。

  這些跳樓的人不怕死嗎?怕,但遭受到重創後心如死灰,對死亡的感官十分淡薄。

  相反。

  如果是正常人呢?正常人...是否會怕死?

  「我覺得,正常人是怕的。」

  「首先是刻在dna基因本能的『求生欲』。」

  「九成嚷嚷著自己不怕死的人,在面對真正要死的時候,都會怕到腿軟,他們只是覺得自己不怕死,而不是真正的不怕死。」

  「其次。」

  徐德坐在椅子上,他緩緩開口。

  「朱大力沒有去死的理由。」

  股市的人跳樓,那是因為錢沒了,還要背上債務,死了比活著輕鬆。

  但朱大力可不一樣。

  「朱大力有老婆,有兒子,什麼都有。」

  「他沒理由去死!」

  說著。

  徐德頓了頓,又補充了個例子,「就比如,社會裡所謂的『不穩定因素』,和我所說是同一個邏輯。」

  「哪怕朱大力不是替罪呢,他殺人,也很違反常理。」

  話落。

  周圍人一頓,腦子裡下意識浮現出所謂的『不穩定因素』。

  官方會對人員的威脅等級進行一個判定。

  假設你是個青年人,你的威脅判定是『1』。

  那麼,在你結婚後,有了孩子,父母老去,你的威脅判定就會下降到『0.1』

  相反。

  如果你孑然一身,沒有老婆孩子父母,孤家寡人一個,那麼,你的威脅判定就會飆升到『2』。

  朱大力符合威脅判定最小的一檔。

  理論上,他不會去死,也不會去惹事。

  也不敢去死和惹事!

  「但眼下,案情就是朱大力殺了人,然後被抓進警局。」

  一側。

  王超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說道。

  徐德點點頭,頷首說道:

  「所以......那就有的猜了。」

  也就是說。

  目前,朱大力的嫌疑共有兩點。

  一,對方如果不是替罪,那理論上沒理由為了借錢而殺人。

  二,如果先前思索邏輯屬實,那麼......朱大力存在替罪嫌疑,但目前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麼敢替罪!

  就在眾人思索之際。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行了,先修整一番,明天找家屬簽合同。」

  只見。

  徐德此時站起身,他面色淡然,緩緩向外走去。

  「不簽合同可沒調查權限。」

  李劍點頭,接著又想起什麼,遲疑開口道:「可是...家屬那邊目前還不知道案子。」

  「嗬嗬,人是老了,但不代表是傻子。」

  「一個星期見不到張木山,又是警察又是律師的,你覺得她會沒什麼猜測?」

  徐德沒有轉身,繼續向外走去,留給幾人的只有一個背影。

  「再者......該說的總要說的。」

  「再拖下去,只會對違法分子脫罪有利。」

  「嗯...說實話,我覺得我們的行動被火車拖著足夠慢了,算下來...被告方那邊,理應到了要和家屬見面的程度。」

  話落。

  李劍不說話了,也只得嘆了口氣,算是同意他這個說法。

  幾人迅速走出車站。

  幾人找了個距離醫院較近的酒店住下,一人一個單間,價格有些貴,但好在,這是出公差,由律所報銷。

  草草吃過晚飯,稍稍洗漱,眾人便帶著疑惑躺在床上入睡。

  而思考這起案件的,卻也並不止他們一個。

  同樣。

  針對案子展開行動的...也不止他們一個,且,他們......

  更快!

  ......

  次日。

  5月12日,案發第六天。

  早上。

  七點半,眾人還在吃早餐休整,一道噩耗忽的傳來。

  酒店自助區內。

  律師李劍原本還在吃著什麼東西,只是...對方只是起身接了個電話,旋即,臉色便猛地一變,將電話掛斷後,返身回到餐桌,沖著幾人沉聲道:

  「壞事壞事壞事!徐律師,壞事!」

  餐桌上。

  眾人眉頭一皺,吳鑫放下筷子,問道:「誰的電話?」

  「警察!」

  李劍開口,兩個字落下,眾人瞬間錯愕,緊接著,不等他們反問,李劍便繼續開口道:

  「剛得到的消息。」

  「被告那邊...辯護律師嚴密和公司老闆孫虎,以及警方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到醫院做什麼?

  近乎是剎那間,眾人就立馬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張木山死亡消息告知死者家屬了!?」林月忽的一愣,瞳孔緊縮,下意識開口詢問。

  話落。

  眾人瞬間錯愕,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劍。

  李劍臉色難看,卻也點點頭,「對。」

  「壞事!」

  徐德內心一驚,他預料到受限於2003年火車的速度,自身可能會比被告方慢幾步。

  當即。

  他沒有任何猶豫,放下筷子,熱騰騰還未吃的早餐直接給丟下,抓起衣服便往身上套。

  緊接著就向外疾步走去。

  「家屬目前什麼狀態?」

  李劍連忙跟上。

  「起初情緒很激動...目前處於昏厥狀態,兗州市第三人民醫院正在搶救!」

  「好。」

  徐德點頭,走出酒店後,攔住一輛計程車便坐了上去。

  眼見王超要上,徐德冷靜下來。

  他思索片刻後,道:

  「不行,被告方動作太快,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王超,你和吳律師張律師先去接觸一下被告人家屬!」

  接觸被告人家屬......

  正準備上第二輛出租的王超吳鑫一愣,「現在?」

  徐德點頭,「就是現在!」

  孫虎嚴密趁著被告還沒律師便去了醫院,那...他們同樣可以,趁著對方還在醫院,找人安排好聯繫朱大力家屬,來一次突擊調查!

  「好。」

  話落。

  雙方便分道揚鑣,一輛出租調轉車頭,向著警局而去。

  另一輛車,則筆直向著兗州市第三人民醫院而去!

  ......

  ......

  兗州市。

  第三人民醫院內。

  早上的空氣是清冷的,醫院的走廊內,也只能見到稀稀疏疏的人影。

  icu病房前。

  幾道人影佇立在門口,異常沉默。

  警察周建山站在門口處,透過病房玻璃,看著ICU內,躺在床上的張繡寧,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

  身側,警察小李則是低著頭,滿臉默然。

  一旁。

  『弘陽土木公司』的老闆孫虎來回踱步,雙手不斷敲擊,臉上滿是焦灼的情緒。

  他口中呢喃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唉,好心辦壞事了,這.......」

  「早知道,就不該來的。」

  「這這這......」

  嚴密拍了拍孫虎的後背,低聲寬慰道:

  「孫總,這只是個意外...誰都沒預料到的意外,和您沒什麼關係,您別擔心。」

  「況且...這裡就是醫院,肯定會沒事的......」

  孫虎聞言,沒有立馬回應,而是沉默片刻,接著面露苦澀,說道:

  「也不知老人究竟怎麼樣了......」

  見此。

  警察周建山收回眼神,他眉頭緊蹙。

  就在不久之前。

  警方和孫虎等人來了醫院,孫虎借著將工地個人賠償的理由,將張木山被活生生打死,死在家門口幾十米位置的的消息說給了張繡寧。

  於是......

  張繡寧昏厥了。

  險些身死!

  心源性暈厥,是激動刺激交感神經驟升,心跳過快,導致大腦缺血直接暈倒。

  經過及時救治,目前對方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當然,也要看老人進一步的狀態。

  「唉,該來的還是躲不掉,明明已經給做足了心理鋪墊......」

  周建山呢喃著。

  警方一直沒告訴對方張木山死了。

  除了難以說出口,怕的就是對方年老的身體會出現什麼意外!

  但沒辦法。

  案子已經移交給檢察院。

  警方必須要告知家屬!

  加上這次孫虎帶錢來,一定程度上可以『撫慰』對方...只是沒想到,張繡寧依舊陷入到了昏厥之中。

  「還好...老人沒死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嚴密如實安慰著孫虎。

  見此。

  一旁的律師丁岩看到嚴密這般,表情愈發淡然,接著站起身,向外走去。

  注意到他的動作。

  嚴密頓了頓,溫和開口詢問道:「丁律師做什麼去?」

  丁岩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瞥了一眼,隨口道:

  「出去抽根煙。」

  「嗯。」嚴密點點頭,「早去早回。」

  旋即。

  丁岩就沒再猶豫,抬腳向外走去,徒弟小周緊忙跟上。

  「噠噠噠.....」

  腳步聲在走廊內迴蕩,不多時,就穿過清冷的大廳,旋即走出醫院正門。

  「呼~」

  感受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丁岩咂吧咂吧嘴,旋即深吸一口氣,眉間多了一絲絲的不耐,並且砸吧砸吧嘴。

  「師傅,什麼情況,我怎麼...感覺這麼怪呢?」

  小周緊忙趕上,走到門口後。

  怪?

  不等對方再次開口詢問。

  丁岩咂吧咂吧嘴後,冷聲直言道:

  「怪就對了。」

  「嗬嗬,你不會以為,孫虎嚴密沒想到他們來這,將消息給張繡寧一說,對方身體會出問題吧?」

  這件事誰都想到了。

  警方想到了,所以拖到現在。

  鄰居也想到了,所以來見張繡寧都支支吾吾。

  但沒辦法。

  案子已經移交給檢察院,這時候家屬要是再不知道案子...那已經屬於違規了。

  所以,孫虎和嚴密恰好卡在這個時間點,找上了張繡寧。

  只是.......

  「孫虎這人...嗬嗬,撫慰張繡寧的時候,看似是安慰,實際上全是往雷點上踩的!」

  丁岩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警惕。

  「說完張木山死亡。」

  「就開始給張繡寧說『孩子還小』『不容易』『吃苦耐勞』『賠償』...嗬嗬,看似是安慰,實際上越說越激動!」

  「暈厥確實是意外。」

  「當然,我指的是,孫虎沒料到張繡寧只是暈厥...這心源性病症救了張繡寧一命,沒讓她因為其餘病直接死。」

  也就是說......

  一側,律師小周臉色愕然,後背泛起一陣冷意,忍不住說道:

  「師傅,你是說......」

  「孫虎是想讓張繡寧受刺激直接去死!?」

  可能嗎?

  可能的。

  18中·案,楊佳樂在趙莉面前摔死後,短短三分鐘的時間,趙莉便心臟病死亡『意外去世』。

  所以,張繡寧是真可能會死!

  而一旦死了,那麼,被害人張木山算是沒了任何的家屬。

  沒有家屬追責,同時也不會有民訴律師緊咬。

  接著,只要朱大力被定罪,那這起案子就算完結。

  「他這麼狠!?」小周吞了吞唾沫,眼中滿是驚恐。

  「嗬嗬,我可什麼都沒說,孫總只是來給錢而已,和咱們無關,沒人能說張繡寧百分百會暈厥,這些都是意外。」

  律師丁岩撇撇嘴。

  小周點點頭,良久,又試探道:

  「那師傅,咱們跑不跑?」

  「他們...這太嚇人了。」

  丁岩聞言,內心很是欣慰,但思索片刻後,開口道:

  「不用,咱們不是來做事的。」

  「咱們只是來混日子,混資歷,混委託費的,有錢,咱們就從嚴密手裡啃一口。」

  「出了事,也和咱們沒關,不用跑。」

  「嗯...也得打起警惕心,時刻準備好離開兗州市。」

  聞言。

  小周緊忙點頭。

  還是那句話。

  嚴密做什麼和他們無關,他們也無權管理,能做的...也就只有,嚴密拿錢的時候,他們狠狠地咬上一口。

  至於什麼時候該跑什麼時候不該跑......

  十幾年來的經驗,丁岩內心早就有了一套精確到毫秒級別的準則!

  就在兩人抽菸之際。

  恍惚間......

  「有急事,別堵路。」

  幾道腳步急促的身影忽的闖入兩人面前。

  醫院門口,丁岩和小周下意識閃身,只不過......

  就在兩人抬頭之際。

  人群之中。

  正在疾步進入醫院的,幾個身穿西裝的人,隱約間扭頭看了眼兩人。

  丁岩原本還不以為意,但恍惚間......

  「剛才,進去的是...李劍?」

  丁岩頓了頓,人群一角里,李劍好似就在其中...不,不是好似。

  就是李劍!

  作為一個跑路大師,記憶力好是必需品,他分明記得,這張臉昨天在公司就見過。

  只是......

  「不對,人怎麼來的這麼多?」

  「李劍身邊不是就一個張倩嗎!?」

  恍惚間。

  丁岩頓住了,他手裡的煙都忘了抽,愣在原地。

  除此外,最關鍵的是......

  那幾個人影怎麼感覺.......

  「師傅,我怎麼感覺李劍身邊,那幾個律師有點眼熟?」小周忽的遲疑道。

  丁岩則是沒有猶豫,二話不說,眼神堅定起來。

  他立馬將菸頭踩滅,接著站起身,拉著徒弟小周就往外跑。

  「跑!」

  「回海城!」

  小周滿臉錯愕,他被扯著走,踉蹌的同時錯愕道:「跑?發生什麼了就要跑?」

  「師傅你認出來那幾個人是誰了?」

  「沒。」丁岩道。

  小周驚呼,「那咱們還跑!?」

  「這案子可是十萬啊,咱們就是混,也能混十萬啊,現在跑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相信自己的直覺,跑路是爭分奪秒的!」

  丁岩頭也不回,眼神中沒有對十萬塊,哪怕一絲一毫的眷戀。

  他語氣與神情,無比堅定道:

  「要跑就現在跑,不然,等你理清發生什麼後....」

  「你再跑就很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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