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下套!
第237章 下套!
「主任,什麼情況?」
劉秀芬門前,王超回頭看了眼徐德,臉上有些詫異。
「沒什麼。」
徐德收回看兩個檢察官的視線,旋即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073戶自建房前。
自建房的房頂一般很高,比小區房要高許多。
面前這扇鐵門約莫五米高,上面還刷著紅色油漆,只不過眼下已經隨著風吹日曬,油漆開始蛻皮。
「敲門。」徐德道。
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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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超沒有猶豫,立馬伸出手敲響面前這扇鐵皮門。
「砰砰砰!」
三道響聲響起,近乎是下一秒,門內就傳來一道聲音。
「來了來了!」
腳步聲急促向門口而來,沒多久,面前的鐵皮門就隨著吱」的一聲被緩緩打開。
「二位...
」
劉秀芬的身影出現在面前,她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原本還以為門外是兩個檢察官。
但隨著門被敞開...
這才發現,站在門口的,是幾個身穿職業正裝的陌生人員。
當即。
劉秀芬內心忽的有些沒來由的慌亂,她遲疑著,小心翼翼試探道:「你們是..
「」
「律師。」
徐德面無表情的從公文包抽出合同,他比劉秀芬高了約莫三十厘米,此時俯視著對方0
「木山·案」,被害人家屬的民事訴訟代理人,你可以理解為,原告人的代理律師!」
原告...
也就是,死者的家屬來的人!?
恍惚間。
劉秀芬眼神中有些恐慌,她看著面前幾人眼裡咽唾沫。
她是朱大力的妻子,從案情上,朱大力可是殺了張木山,對方找上門來,難免會出現什麼矛盾。
只是...
對方什麼時候這麼多人了?
劉秀芬內心深處流露出這個想法,有些狐疑,一時之間竟沒愣在原地。
直到,王超忽的開口說道:「劉女士,不請我們進來喝杯茶嗎?」
他微笑開口。
劉秀芬這才回過神來,旋即連連點頭,慌亂的轉過身去,讓開一條路,露出裡面四四方方的院子。
「進...幾位請進。」
話落。
她便在前面開始領路帶頭,徐德等人也沒客氣,直接走了進去。
朱大力的家,構造和尋常的鄉下自建房沒什麼區別,中心是類似四合院的院子,院前是客廳主屋。
劉秀芬將客廳的門打開,接著就露出一個略微簡樸的客廳。
客廳內只有幾個木質沙發,一張餐桌,一個大頭電視以及一張吊扇。
電視中,此時那卡通動畫發出一道動畫台詞。
「你們這些可惡的小羊,我一定還會回來的!」
電視機前。
一個五歲的孩子此時正滿臉笑容的看著畫面,雙手拍著。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
劉秀芬咽了咽唾沫,走進客廳內。
「噠噠...
」
「請進。」
五歲的孩子回頭,便看到幾個陌生的人,當即心中害怕,旋即跳下沙發,跑到劉秀芬身後抱住大腿,藏在後面觀察著幾人。
徐德先是環視了客廳的周圍,最終,這才將視線落在孩子身上,他臉上流露出微笑。
「這是被告人的孩子?」
「啊?」
劉秀芬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旋即才想到,朱大力就是被告人。
當即慌亂的點點頭,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對方。
「是...是大力的孩子,今年五歲。」
「嗯,不錯,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徐德眼神中沒有情緒,臉上的表情卻很溫和,他給了王超一個眼神。
王超瞬間瞭然,當即開始配合起來。
他上前一步,衝著劉秀芬開口道:「劉女士,您放心,我們這次來,主要是了解一下被告人的基礎信息,您別想太多。
「」
「嗯...被告人平日裡有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朋友呢?朋友有嗎?」
」5
「」
他問問題之際,身側的徐德便開始在四周到處走動,視線在各個角落投去。
劉秀芬有些緊張,但礙於王超的問題,她也只得開口道:「沒...沒有,大力很老實,他最多就抽一些煙,這兩年把煙也戒了。」
王超臉上露出微笑,只是...
突然間。
他又問道:「是2001年,12月份開始戒的嗎?」
話落的剎那,劉秀芬內心猛地一跳,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慌亂,不敢和他對視,只得含糊開口道:「我...嗯,我忘了......」
王超哈哈道:「劉女士別急緊張,我們這次就是來例行詢問一下,沒有別的目的。」
「我...我不緊張,不緊張。」劉秀芬開口道。
此刻。
角落處的徐德突然開口道:「劉女士,介意我在客廳周圍走走嗎?也許能幫助我們更好的了解被告人的基礎信息」」
。
聞言。
劉秀芬硬著頭皮道:「不...不介意。」
「嗯。」
話落。
徐德便心安理得地在周圍到處走動,甚至還直接開門,走到了夫妻兩人的臥房。
見此。
身側的李劍和張倩有些不知所措,兩人那錯愕的眼睛互相對視。
說實話,一般律師來到涉案人員的家裡,都是比較老實的。
像是什麼搜查之類的行動基本不會進行。
不說有可能會違反法規。
單單是禮貌,就約束住律師,但面前的徐德...卻好似壓根就沒這方面的擔憂一樣,直接開口問,得到答案就鑽進房間裡調查。
其次。
這種搜查...
理論上,是對待罪犯才會進行的行動才對!
而張繡寧卻只是家屬,還沒達到罪犯的級別.
「這...
」
「沒問題嗎?」李劍有些遲疑,衝著身側的吳鑫小聲詢問。
吳鑫點點頭,隨口道:「習慣就好。」
「放心,沒人比徐主任更懂怎麼規避違規和違法。」
李劍和張倩欲言又止片刻,最終沉默下去。
算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兩人索性也一狠心,開始在四周搜查起來。
此時。
徐德走出臥房,旋即便又在劉秀芬的視線走向其餘地方。
臥房沒什麼信息。
或者說,徐德沒有翻箱倒櫃的尋找,所以在這種私密性地點他找不到什麼東西。
他索性換了個地方。
廁所!
沒錯。
就是廁所!
和城市的廁所不同。
城裡的廁所多數都是馬桶衛生間和洗漱點是一個房間,鄉下自建房是兩個,原因在於沒有馬桶。
也沒有蹲便器,就是旱廁,只不過和露天旱廁不同的是。
家裡還會挖一個化糞池,那裡堆積著無數的糞便。
「哧~」
徐德剛走到廁所旁,一股惡臭便縈繞在鼻尖。
他面色平靜,站在旱廁門口,眼神在內部打量。
朱大力是在5月7日進的警局,至今也就6天時間.
徐德將視線落在化糞池上的糞便中,只不過..
「腹瀉?」
徐德忽的頓了頓,他看著內部,一些明顯稀薄無比的排泄物,眉頭微微一頓。
從狀態來看,7號至12號,沒有大便未成型、腹瀉的畫面。
所以,應當就是朱大力所留下的。
「長時間多次數腹瀉啊..
「」
徐德將其收進內心,旋即沒有多看,轉身離開廁所。
徐德重新進了客廳,站在了餐桌旁邊,他在餐桌旁視線掃了半晌,最終,聚焦在一瓶拇指大小的白色塑料瓶上。
他蹲下身,將其拿在手裡,晃了晃,裡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見此。
他抬頭,看向劉秀芬,開口道:「劉女士,這是什麼?」
客廳中。
王超原本還在問著什麼,隨著聲音響起,眾人扭頭看向一側,站在餐桌旁的徐德。
只見,對方手裡拿著一瓶...藥?
藥瓶不大,和拇指大小差不多,明顯是近期買的東西。
見此。
劉秀芬忙不迭的解釋道:「這是多酶片。」
說著。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我買來吃的。」
「醫生說是開胃用的...我有點消化不良,容易積食,所以就買來嘗嘗。」
徐德瞭然,點點頭,「哦,原來如此。」
只不過...
「劉女士,您的日子看起來很滋潤啊。」
恍惚間。
徐德突然換了個態度,他臉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但語氣,卻充斥著陰陽怪氣。
劉秀芬頓了頓,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尷尬的回道:「我...男人進去了,我得管著孩子...
」
「呵呵,管著孩子?」
徐德笑了。
他將藥放在桌上,走到劉秀芬身旁,圍著對方轉了一圈,用一種打量物品」的眼神看對方,壓迫感十足。
這畫面....
看的李劍張倩幾人眉頭緊皺。
對方的態度,與其說是和家屬交談,更不如說是...審訊!
沒錯,這態度,更不如說是審訊!
而相應的。
此刻。
劉秀芬內心的壓力驟然增大,她不自覺地吞咽口水,雙拳微攥,呼吸都有些急促,硬著頭皮站在原位。
「劉女士。」
恍惚間。
徐德的腳步頓住,他站在劉秀芬面前,聲音響起。
「其實,對這起案子,我一直有兩個疑問想問問您。
7
「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回答一下?」
劉秀芬只覺得一尊巨石壓在肩頭上,她想抬頭看對方,但內心發怵,只得小聲道:「可...可以。」
「嗯,那就好。」
徐德點點頭。
旋即,他頓了頓,反客為主,示意對方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對方對面,盯著對方那張臉,緩緩開口道:「劉女士。」
「首先是第一個問題。」
「一,借條的錢去哪了?」
「根據我方調查,朱大力曾在2001年12月份開始便不斷的開始找人借錢,但他又沒花錢的地方。」
「我想問一下,這些錢去哪了?」
說著。
徐德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畢竟,朱大力雖然將張木山殺了,但木山還有個家人,叫張繡寧。」
「殺人,是要賠錢的。」
「我想問一下,您是否還有充足的錢進行賠償?賠償之前,資產會被清點,錢在哪法院會一清二楚,還請您不要隱瞞。」
錢的問題?
直接問啊,一點不旁敲側擊!?
身旁,李劍和張倩滿臉錯愕,不可置信地看著徐德。
這問題可是他們調查方向的核心,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兩人內心一驚,本想開口提醒,卻被身側的吳鑫握住肩膀,回頭看去,便見吳鑫微微搖頭。
見此。
兩人頓了頓,便沉下心繼續看去。
此時。
劉秀芬內心壓力驟然拉升,她呼吸較為沉重,片刻後,才小聲道:「錢...錢沒花呢。」
「大力借的錢都留著,他沒花。」
錢沒花?
「那你們借錢做什麼?」
徐德忽然再次開口詢問。
話落。
劉秀芬這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有些語塞。
徐德也沒深究,只是將這話題掠過,再次開口問道:「第二個問題。」
「二...嗯,算是我個人一個比較好奇的問題。」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社會的根本。」
「朱大力借了那麼多的錢,身上背著那麼多的債。」
「所以,哪怕是朱大力死了,只要你們想繼承這筆錢,那麼同樣的,債務也要繼承,且繼承的錢要先讓朱大力賠償,而債務總額不變不變。」
人死債會消嗎?
會,也不會。
舉個例子。
你的父親存在四百萬的遺產,但也有一千萬的欠款。
如果你不要這四百萬,不繼承,那麼,這一千萬的欠款也不需要你還。
但如果你選擇繼承者四百萬,那麼..
同樣的,這一千萬的欠款也會落在你身上!
就本案,同理。
假設朱大力借了一萬塊,對方抽出八千塊用來賠償給張繡寧。
剩下兩千塊,劉秀芬母子想要,那必須得選擇繼承一萬塊的債務,一來一回,憑空多了8k的欠款。
既如此.....
「哪怕朱大力死了,您也花不了這筆錢,那麼,您借錢又不花,為什麼不還呢?」
徐德面露微笑,看著劉秀芬。
話落的剎那。
劉秀芬先是一愣,等理清徐德的邏輯後,臉上滿是錯愕與震驚。
「不可能!」
劉秀芬沒忍住,下意識站起身,開口道:「人死債消,錢是大力欠的,他死了,憑什麼還要其他人還錢,這不可能!?」
話落的剎那。
李劍幾人搖搖頭。
這不是她說不可能就不可能的。
財產繼承就是這樣,要麼全繼承,要麼一點不繼承,除了極小的特殊因素,近乎沒有隻要錢不要債的。
不過,就在眾人如此想之際,恍惚間..
「所以,您不否認朱大力會死是吧。」
突然的。
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一頓,下一秒,瞳孔驟然一縮,內心一驚,猛地看向徐德。
套...
對方是在下套!?
李劍內心震驚,內心情緒可謂波濤洶湧,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
而此刻。
徐德微微倚靠在沙發上,他那雙眸子看不出什麼視線,只是盯著面前有些慌亂的劉秀芬。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所有人耳旁清晰浮現。
「劉女士...」
「為什麼,您會覺得朱大力會死?」
話落的剎那間。
所有人的視線,宛若針扎一般,立馬鎖定在劉秀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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